《化冰》俱乐部见

10、十

　　副驾驶与驾驶座中间的GPS嘀嘀两声，显示屏上的线路变化，李者闻声睨了一眼，确认目标后左打方向盘踩下加速。
　　“是我的失误，可能这两个月精神有点麻痹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周浩楠套上完好的新防冻服，整理好领子认真道，“这次谢谢，当我欠你一回。”
　　如果对方开枪稍稍慢了些，枪法稍稍不够准，在他用刀毙命白狼前，肩膀肯定已经被尖牙嵌进去大半，用手薅住野狼这样的行为太过鲁莽而愚蠢，李者并非每一次都能像这回一样帮他一把。
　　他在上车时就察觉到了这点，也进行了自我反省。
　　这样的表现并不像他，就算找太久没有活动的理由，敏锐度和脑子都不是他应该随意丢弃的，周浩楠承认自己太过冒失。
　　而且才刚被夸了很强……下一刻的表现真是出了大糗。
　　李者看着他，“你那时是想阻止它扑向我吧？”
　　“但我的确大意了，”周浩楠抿唇，“我在扯住它的时候就应该解决掉。”
　　可那时候他的视线和注意力……似乎都还停留在狼王与李者的身上。他又想起了那刻人射击的画面，当时情况紧急，但李者举枪的模样还是让他印象深刻。
　　李者没说什么，他皱眉继续道：“虽然这次没出什么大问题，那群狼应该是饿得太久了吧……”
　　感染爆发之后，人类之外的动物捕食也更加困难。
　　照理来说这片通常还不会出现白狼，有可能是因为丧尸北移的原因，狼群也被迫改变了狩猎范围。他的分析没有问题，刚才的那群虽然模样凶狠，但显然有强弩之末的意思，或许已经有较长的时间没能饱腹。
　　周浩楠说着下意识地看向了人胸口的位置，靠近心脏的地方稍微鼓起，倘若没有记错，李者之后的动作是把枪又塞回了那里。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顺着垂眼看去，随即拉下拉链，把枪取了出来。
　　那是一把9mm口径的手枪，但外型和周浩楠所知道的型号又不太相同。
　　“我改装过，”李者猜到了他想问的，先一步回答道，“原型是37式手枪，下车探测冰厚度的时候顺手放了进来。”
　　说完似是要把拿出来的手枪扔回后座，顿了顿，还是转向了周浩楠。
　　“要看看吗？”李者问。
　　周浩楠接过被人改造过后的枪，他对这方面了解不够深入，让他组装什么的却也没问题，只是要将其改装成更优的地步，基本就没有把握了。
　　“厉害，”他摩挲过枪身，发自内心地夸赞了一句，“你估计会和安德烈很合得来……到时候见面把这个一亮，他肯定直接上来和你搭话。”

　　因为冰层的厚度原因，他们不得不绕道而行，选择避开无法承重的平原地带，就意味着只能过更花费时间的冰山。
　　周浩楠在两人做出判断后的当即就给0104分队的人传了讯息，徐昊他们回得算快，说提前到了会找个较为安全的地方等，毕竟十三区之前也是人类为躲开丧尸所造的最外围城，哪怕因为出现了问题沦陷，也不至于立刻成为一座死城。
　　“好了，和他们说了。”周浩楠看完消息抬起头来，偏过脸看着对方，“尽快绕过去汇合就行。”
　　李者点了下屏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在后天早上会经过一个临时安全所。”
　　临时安全所，就是为保证人员安全所盖的临时设施，紧急疏散后会将平民安置在这种建在山中的地方。
　　冰原没有土壤，再往深处就是流动的水，因此临时安全所通常建在冰山之中。
　　十三区的普通住民在所有区里算是少数，通常是穷人或者没有身份、居无定所的流浪者，因为他们根本没钱去住得上更靠内、更安全的住所。
　　周浩楠有估计到这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调成自动驾驶的模式吧？”他提议道，“不在冰上行车，就不用再时刻注意轮胎方向的改变和冰层厚度，这样你我都能轻松些。”
　　李者嗯了一声，听他所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周浩楠坐了会有些无聊，两个人不算熟悉，也都不话痨，没什么能说的。
　　原先在0104分队时，倒是得利于徐昊和戈登，一块坐车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他转过身往后翻了翻，拉开自己的背包，伸手进去套了几下，拿出个小盒子。
　　李者注意到他的动作，“那是什么？”
　　“我偷装的，”周浩楠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同时滑开盒盖朝人晃晃，“抽吗？让人从五区捎的烟，照理来说不给带，但塞几只没问题。”
　　他说完先从里边抽出来一支纸质烟，叼在嘴里用火机点燃，再将窗降下一小条缝，打开了换气系统。
　　李者淡淡地看了他两秒，接了一根过去，再用周浩楠递的火机做出了和对方一样的动作。
　　但刚吸第一口，他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周浩楠在旁愣了愣，嘴里的烟都一时忘了吸，下意识地帮着拍了拍对方的背。
　　“你不抽烟？”他帮人顺着气儿问。
　　李者沉默地盯着那支烟看了几秒，表情有些出乎意料的迟疑。
　　“没抽过。”
　　“十三区管这么严啊？”周浩楠笑了，“不能把烟吞下去，嘴里过一遍，就这样。”
　　他说着往那条窗缝处吐了口烟，李者依言看向对方的侧脸，年轻的战士嘴角上扬，流露出来的都是不羁和野性。
　　“抽不了也别勉强，”耍完帅的周浩楠又伸手往包里摸，“打牌吗？”
　　他的背包里还塞了一小盒折叠扑克，包装看起来挺新，最外的塑料封都没拆，应该是在十二区买的。
　　徐昊之前总挂在嘴边的话，说男人之间要迅速发展友谊，一递烟二喝酒三打牌，聊上立马是兄弟。李者不抽烟，现在这情况下不能喝酒，剩下就是最后一个选项。
　　他没注意到对方的停顿，李者换了个坐姿，正面偏向他答道：“打吧，打什么？”
　　周浩楠思考了一会儿，见李者像是新手，打算挑简单的玩法先玩，他给人解释了几句规则，两人就在车上打二人扑克。中间换了其他几种玩法，李者理解的很快，他基本只能在起初对方没理解透玩法的时候赢上两把。
　　打得时间一长，低头盯牌的周浩楠脖子就有点儿酸，但这毕竟是赶路过程里唯一的娱乐方式，他仍旧坚持打完手里这把，撕了包酱牛肉。
　　“再吃点东西。”周浩楠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睛瞟向前方的导航屏幕，最后又转向车窗外。李者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本纸质书正在看。
　　冰原上的天空始终很漂亮，虽然在这种地方生活没有四季之分，但现在是秋分后，昼比夜长，这会已经能见到星星。
　　其实他之前没有这么像这样的出过任务，怎么说……一切也都是按部就班，就是有点儿悠闲的意思。
　　因为队伍特殊性的原因，他停职前要来回的地方基本就是前线、补给站和十三区，而一旦在十三区外，就要保持极高的警惕和防范意识，上面的规定里抽烟打牌这种事儿都是禁的，只是队里还是想整点乐子。
　　就算赶任务没时间，也就做个念想差不多，缺了点儿这些正常的，难免偶尔会出现迷茫。
　　比如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他们和分支出来收钱办事的雇佣兵团不同，统一听从政.府军.区的安排，活得像个指令执行的机器。
　　唯一的好处就是目的性很强，通常还没能让他茫然的情绪彻底冒头，就必须得抽出神经来面对眼前的感染者开枪。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