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渣仙录》白衣窅然去

7、混沌梦·昆仑

　　二人出了绯光梦境后又腾着暮霭云岚一路疾行，慕容月的脸被寒风刮得红透，不停地呵手，雪凌霄见他被风吹的如此狼狈，又是一阵仰头大笑。

　　...

　　二人来到一座凌空而起的雪山上，周围还有许多雪山也是凌空而起。慕容月见此景插手道：“凌霄兄啊，你这是又带我来了什么幻境？每天都是幻境，就不能活的真实一点吗？”

　　雪凌霄瞥了他一眼道：“本就够笨了，想必方才的风将你吹的更傻了。此处乃昆仑一脉的不周山。”

　　不周山乃昆仑山其中一脉，昆仑山脉终年皑雪，当年虽被共工触断，如今都长成了新的雪峰。几座山气势甚为磅礴，周遭的寂静显得此处神秘而又孤傲...

　　二人站在一座小山之上，雪凌霄负手而立道：“看见不周山的最高处了么？那便是昆仑仙门。”

　　慕容月抬头望了许久，又踮脚跳起来仍未看见雪凌霄口中的昆仑仙门，纳闷道：“此处除了雪峰我不曾看见有别的...”

　　雪凌霄心中突然疑惑，他被初贬凡界时，这少年毫无闯界预兆的进了飞星桃花坞，且幻境一草一木他都看的清楚，为何同有隐身结界的昆仑却看不见？
　　雪凌霄用两指在慕容月眼前一晃，循着雪凌霄袖中清幽的檀香气，慕容月初见一座角楼宫殿立于远处峰顶！慕容月顿时眉开，有些激动道：“我曾听天宫栈的先生说过，但终究也是传说，这可是真的昆仑？！”

　　雪凌霄嘴角一挑，微微点头。
　　不周山乃寒星沉陨道之地，便是集他死魂之处。不过天界当时既然能将青龙星一脉隐去，也必在昆仑留有后手。贸然去集魂，必酿祸端。

　　雪凌霄的赤红眼眸眸下露出不怀好意的邪笑，说道：“看你如此兴奋，小娃，我带你拜入昆仑如何？”

　　慕容月一副天真模样道：“当真？！”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自己资质极差，不是愿不愿拜，而是别人愿不愿收的问题。再说，这大魔王哪有那么好心？

　　慕容月便揣问道：“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雪凌霄不再戏弄，淡然说：“在无妄海时我说过，不会白拿你一魄。”

　　听到此，慕容月心中稍宽，但仍觉得有诈，毕竟这老神仙活了那么久，自然是老谋深算的。

　　雪凌霄又思索道：“如今的昆仑应是有玄鹤侍的，美其名曰助昆仑守山，如此仙门又何须这些仙侍来守？”

　　慕容月问道：“何为玄鹤侍？”

　　雪凌霄继而讲解：“玄鹤侍与青鸾侍是天界的守卫，自是防我前去昆仑。”

　　慕容月心想这老神仙该不会又要把自己拉下水了？问道：“人家都来逮你了，你还去送人头？”

　　雪凌霄笑说道：“哈哈哈哈，我已堕凡界，还怕这这些神卫不成。不过，我也不会给昆仑添麻烦。”

　　雪凌霄极善幻术，即使是天宫之上能测到他异动的神仙也极少，且都认为他被罚下界已是半死不活，独这帝神严苛，还留有后手。

　　雪凌霄摇身，身形模样顿时化作一位妙龄少女，拈来四周积雪化作一件绒白大氅，盖过了自己的黑色蟒袍。

　　见到此，慕容月失了神般，眼前这个女子？还是那亦正亦邪的大魔王么？说她只应天上有是当真不为过，眉间竟还烙着花钿...细节之处可真是面面俱到。
　　慕容月不禁叹道：“凌霄兄...不，凌霄姐姐，你也太好看了？”

　　雪凌霄虽换了个少女粉娥的模样，那股坏劲却仍尽致，斜眼道：“还愣在那干什么？走啊。”

　　慕容月又是一惊，连声音都变成女孩子了？

　　雪凌霄将他带至不周山脚下，只见有许多持矛而立的玄鹤侍，玄鹤侍将雪凌霄和慕容月拦住，冰冷问道：“来者何人？”

　　雪凌霄故作女子柔腔柔态道：“家父未得正道便归天了，临死前希望我姐弟二人承其遗志，能够修成神仙。这位守卫大哥可否通融一二？”

　　问话的玄鹤侍面不改色，又盘问道：“令尊何许人？你们又是何许人？”

　　雪凌霄继续拈腔道：“家父乃天姥山仙鹤精，前不久才殁了。小女名青云，这是胞弟松白。”

　　虽言明，但玄鹤侍只让他二人在旁等信，说需一探虚实方可让其上山。慕容月在一旁嘀咕道：“怎么如此麻烦...凌霄兄，我们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多久啊...？”

　　雪凌霄眼波一转，笑道：“片刻。”

　　听他开口那少女妙音，慕容月觉得甚是别扭，心想还是不要与他说话为妙。
　　自昆仑被天界强行“守护”，为防雪凌霄来集魂以来，像这般名不见经传的小妖、小仙、小道皆是很难上去的，即使是赫赫有名的神仙来访也需被查验身上是否有禁品。雪凌霄与昆仑掌门素来要好，即使是天降旨意，昆仑也极可能阳奉阴违。于是天宫便派来了百来位神卫守山，此举和昆仑也结下了梁子，玄鹤侍们虽是秉公执法，但这天宫中有不少神仙都出自昆仑，可谓人人都要敬三分，且上至天神下至山精都与昆仑有着交集。
　　不过这巍巍昆仑，上通璇玑，下镇五方，岂是这群神卫可以干涉的？
　　昆仑掌门便一旨令下，令玄鹤侍不得阻挠昆仑与他人来往，只得问询，也算是没有违背天宫之意了。

　　慕容月在这雪山中已被冻的手脚生疼，细长眼睫上也覆上了飞雪。雪凌霄见状偷偷施法，将面前的雪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慕容月便在火旁回温搓手，打着瞌睡。
　　雪凌霄见他脸颊紫红，又打着盹，模样倒有些可爱，但又有些面熟，不是寒星沉的那般面熟，却始终想不起来了...

　　玄鹤侍派了几个人去天姥山打听一番，果真有其人。便将这“姐弟二人”放上山去了。

　　待雪凌霄与慕容月走近山门，一位守山弟子见其面生，问道：“二位来我昆仑何干？”

　　雪凌霄不知从何处变来一张金白色拜帖递给守山弟子，拜帖之上还雕了几朵镀金的花，端着一副毫不违和的女态说道：“我姐弟二人奉家父之命来送请帖，小兄弟可否通传通传？”

　　守山弟子接过拜帖，见这女子红眸一闪，守山弟子心领神会。
　　又不动声色说道：“进门后自会有弟子带你们去见家师。”

　　...

　　昆仑玉虚的山门高大如城墙，门上绘着山海万物图，这昆仑山门之高也就稍逊色于九重天的天门了。慕容月叹为观止，心想光这一座山门都如此传神，竟然能镌山峦百川、刻山精鸟兽。

　　雪凌霄见他东瞧西瞧，掩袖在旁笑盈道：“山海万物图，有昆仑仙门包容天地万物之意。”

　　慕容月点点头，莽莽撞撞地跟了进去。昆仑红门一掩，身侧便来了一位引路的弟子，雪凌霄一摇身又变了回去。
　　慕容月抹了抹鼻涕，又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要施法将人家定住才能进来。不曾想那昆仑弟子还将门都打开了。”

　　雪凌霄并未作答，只是缓缓向昆仑玉殿——长生殿走去。慕容月只见一路上的昆仑弟子都甚有礼数的对他行礼，似是知道来者何人。
　　从昆仑山门至长生殿约摸千步，山门至长生殿中央刻着一庞大的八卦印，飞雪簌簌，却未有一片落在这八卦印上。而旁的则有弟子在扫雪。
　　行至殿外，一名弟子进殿通传。

　　慕容月不解，问道：“他们为何都对你如此恭敬？”

　　雪凌霄嘴角一挑，说道：“是啊，你这小娃也不学学他们。好歹我也是三千五百岁的神仙，你都从未对我如此恭敬。”

　　慕容月嘴角一抽，心想这老神仙都被天上贬谪了，还不忘拿他寻开心。又回他道：“我没你这般风度翩翩，勾人心魂。自然是学不来你们那些仙规神矩。”

　　雪凌霄突然又半弯下腰，凑近慕容月的脸，盯着这尚未出世的少年，少年黑若寒鸦的眼眸瞬间瞪得极大，却躲不开他。他轻道一句：“哦？勾人心魂？”

　　慕容月心想不妙。幸好此时通传的弟子出来请他二人进殿，慕容欺月这才干咳两声掩饰尴尬，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着他入殿。

　　殿内极为宽广，上刻着画面和昆仑山门极相似的藻井，两边列座淡雅有致，小案皆都摆着青灯与竹简。
　　殿上之人跏趺而座，双手回抱阴阳。此人看上去虽年纪尚轻、眉宇清秀，但看发饰与那揽月润白袍风华无限，便知是此处的掌事之人。
　　慕容月只道这仙袍虽飘然，却是衣衫凉薄，竟不觉这世间深冬之冷。

　　殿上之人见他二人进来，起身走下台阶，笑道：“凌霄，你舍得来我这寒山做客了？”

　　雪凌霄也是哈哈笑起，似乎他二人更像邻家竹马一般，而非什么断情绝欲的神仙。
　　慕容月虽在画卷上和梦中见过寒星沉那般的上神，对上神们是何尊容却也始终是模糊的。而这人清楚的立于他面前，慕容月可谓是目不转睛。
　　这人扫过慕容月，道：“这少年与师兄竟六分相似。这是…”

　　还未等雪凌霄开口，慕容月便抢先答道：“我一介草芥，纯是巧合罢了。”

　　那人并未驳他，而是又随和笑道：“我师兄也曾是司天界法度的神仙，你与他相像也非坏事。”

　　慕容月心想道，不是坏事？摊上雪凌霄这么个大魔王，坏透了...

　　这风华无限的人一笑似深冬暖阳，虽面容不及雪凌霄那般神工天琢，但那是绝不同于雪凌霄那股亦正亦邪之气的。
　　此人名作素夷，虽看上去年纪轻轻，但已执掌昆仑数百年之久，修为极佳，一把浮阳剑不曾杀伐，倒是揽尽玉树飞花。
　　素夷两千七百岁还未历劫飞升，只道天界甚是苦闷，没这昆仑弟子们有趣。这神仙，不飞升也罢。

　　素夷又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凌霄，你每次除了来吃弟子们偷猎的野味之外，总要让我做点别的。”

　　雪凌霄笑道：“不错。这小娃是我在山上捡的，感觉教的不甚顺手，不就想到素夷兄了。”

　　慕容月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资质差虽是事实，但这人说话除了轻佻之外就是霸道嘴毒。

　　素夷知他为救寒星沉被贬谪，这次还带了这样一个少年，不知到底何用意，但也只开口道：“既如此，那我昆仑便收下了。”

　　慕容月一惊，收下了？！连试练一番都不用？！
　　只是雪凌霄一句话便收下了？

　　素夷见他眼眸中闪烁的花印很是特别，便问道：“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月将手抱起，有些紧张道：“仙尊，在下复姓慕容，单名月。”

　　素夷见他的反应，温柔笑道：“我昆仑所修虽清寡，但若修得，也自是受用不尽。你可愿意入我昆仑？”

　　看着眼前这神形俊郎的素夷慕容月忙点头应声。他自是求之不得，即使是慕容家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来此，昆仑也未必肯收。

　　慕容月跪下叩头，行了拜师礼。这一切当真如梦一般，心中激动不已，言道：“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素夷又让人呈上昆仑特有的揽月润白袍，不过这与素夷那仙骨风流的揽月润白袍是不能相比的。

　　他本以为入了昆仑终于可摆脱这大魔王的控制了，只见素夷又问道：“凌霄，此次来我这山中要待几日？”

　　雪凌霄看了一眼慕容月，邪笑说道：“自是等这小娃长进了。”

　　听到此，慕容月差点落下他手上的揽月润白袍，心中无奈，这老神仙真是赖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