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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清檀香·见尘寰(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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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霜虽只轻轻吻到了嘴唇
兰其心却睁着那双泛光的赤眸,一时之间面红耳赤...
从来只见男女相爱的,这样的情况让兰其心一时发懵,想要坐起将他推开。
重霜颤抖着,无力地按住兰其心的手,本以为他还要做什么,重霜却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方才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听到兰其心的声音与雪凌霄别无二致,脑中便浮现了雪凌霄那尊墨发扬扬,墨袍独立的模样。雪凌霄那是骨子里的邪魅,兰其心与他相较则显得清淡如菊。
言罢重霜便失力倒在了床上,继续冒着冷汗。这一破天荒的吻虽让重霜的意识清醒了些,此时脑中却又不停歇地翻涌起他与雪凌霄从初见到下凡时的种种...
兰其心突然翻过身,轻轻压在重霜身上
在微弱昏暗的烛光下,
与重霜那因发烧而难受痛苦的面容
仅仅是一纸之距...
“冷...”重霜龇牙道
此刻兰其心眼中这个神秘且纯粹的少年,连病中都这般好看撩人。
趁重霜阖着眼,兰其心端详着他那密长的眼睫,那张素来是爱笑的薄唇虽失了血色,却也那般牵动兰其心的心房...
兰其心极清醒又温柔的吻了下去——
此时他的墨发散落在重霜的玉颜上,正准备解开重霜的领口,重霜终于卯足了力气奋力扇出一记耳光——
“你要干什么...”
兰其心并未生气,仍旧未起身
他轻声软语道:“余心悦兮...求其凰。”
重霜的意识仍旧不甚清楚。
兰其心此刻终于稍卸了这些时日的压抑,表露心迹到:“不论你是人是妖,我兰其心只认你一人。”
听着这声音,重霜难以分辨,只得别开脸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他...”
重霜此时正是意识模糊的时候,恐怕难以抵挡兰其心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即便他为仙千年,永远是高高在上,也从未尝过凡人的此类欢愉,若是尝了,下场恐怕不比无怨神君好。
而兰其心并不知晓这一切...
而如今重霜发着烧,时冷时热,意识混沌
“别这样...”
“我要生气了...”
“兰其心,兰其心你不要脸...走开...”
兰其心见他在病中太过难受,虽并不在意他是否情愿,却也深呼一口气忍下了,又为他理好衣衫,片刻厮磨只在重霜的脖间留下了吻痕。
兰其心魅眼微微:“分明是你先对我无礼,我却成了不要脸的那个。”
到第二日阳光微醺时,重霜的烧才自行退了,兰其心瞧见果真与常人不同。
重霜睡浅,被微光刺醒,发现自己竟然蜷缩在兰其心的怀中,想要挪出去却发现兰其心的手搂在他的腰上...
细嗅着兰其心发间的味道,似乎有些喜欢。
“你和他从上到下真的没有区别,但你只是一具肉身...”
想到此,重霜又觉心口处格外的疼。当年在梁邯时,从未对他说出口过一些话,即使是说了,雪凌霄那样的尊神又怎会对他一个卑微的凡人倾心以待,犯了大忌?
其实如今以凡人的身份,倒没有了神仙们的桎梏,自可敢爱敢恨。
只可惜,他是兰其心。
想来,千年来不管在天上地下虽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却也从未用自己的嘴对上别人的嘴过...
重霜忆起往日,当年雪凌霄被打下凡时只有五十载的阳寿,想必和雪凌霄就算都寿终正寝了,待自己重回不暮星辰宫也定会设法寻回雪凌霄的。
正出神想到此,却被突如其来一个斜脸吻打断——
兰其心不知何时醒了,温柔地吻在了重霜嘴上。重霜本该恼才对,见到微光下兰其心那张脸,不深不浅的眼睫下映着那双眼眸,却怎么也恼不起来了...
兰其心用自己的额间碰了碰他的额间,挑唇温柔说道:“不烫了。”
虽说兰其心没有架子,平时寡言少语,却也看不出是这样一个“闷声做事”的人。
重霜缓缓坐起,背靠在窗下酝酿了些时刻,正言道:“在我们的世界中,虽不论是感情或是其他是不分男女的,即使是两个男子在一处也不会稀奇,但我已经属意他人。但我要向你正式道歉,昨夜的事是我不对,把兰兄你认成了别人...所以,我只是把你当做了他,抱歉。”
兰其心微微笑道:“在他们眼中,我和我哥哥这样的人是这凡间最低劣的人,你助我登上高位,我哥哥的仇也快要得报,不论你是何种缘由帮我,也不论你是谁,又想着谁,我并不觉得你讨厌我。”
没想到兰其心在感情上这般有耐心,重霜蹙眉道:“我喜欢的人,比你好万倍。”
只见兰其心两腮相磨,将重霜抵在了死角。
重霜这才觉察,虽开始只是来失落界中陪他,也知他是什么,却在下界见到他的背影时就把他当成了那位万法神通的仙君。
后知后觉,其实是自己一开始就陷了进去,对兰其心事事上心,让兰其心对他心存感激,才以至于此时此刻被兰其心逼到了墙角。
重霜毫不客气地施法困住兰其心,纵身到了他身后道:“兰兄就莫要与我开此等卑劣的玩笑了。你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
...
“兰大人,前面就到您的家乡彭菽镇了。”
兰其心在轿中慵懒地睁开双眸,官宦皇室们素来纸醉金迷,兰其心的官服皆是白银所铸,腹刻双鱼图腾,如甲在身。
兰其心这数月忍耐,早已褪去一身的卑微谨慎,这一身银服倒是衬得上他。
钦差带人围在了左家门前,左家的守门家仆见状连忙去通禀。
左家也不示弱,不一会便带了不少人出来。左家向来不知收敛,为恶一方,但此次却低估了来者身份。
钦差起先只言明了来意亮出了命官身份,左家那带头的人道:“原来是位官爷,不知道我左府哪里得罪您了?”
带头的人见知府也随行在侧,仍是没有怕的意思。
“我等是奉王命来查兰家命案,左思昆是此案疑犯,若你们不交人,就是包庇同罪。”
众人正僵持,听得左府众人身后一言:“何大人,许久不见。”
那人从左府的家仆中走出来,钦差抬头一看,此人是齐将军身边的副将,与齐栎同生同长的齐明诚。
那钦差有礼道:“我奉命到此办案,不知齐副将也在。”
这钦差虽彬彬有礼,脸上却写满了不悦。
“办案,也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给上面交待。今日将军在此,何大人可不要扰了将军雅兴啊。”
到此,兰其心掀开轿帘,极有气场的从轿中出来。
兰其心示意那些差役们上去清道,不论这挡在门口的是何人,他代替兰如熙便只是为了让左思昆偿命。
见兰其心如此排场让人上去,齐明诚也示意府中一众穿着甲胄的兵出来。
齐明诚嘴角一挑:“怎么,你要和我这些兄弟们过过招?”
“让开。”
齐明诚见兰其心的架势阵仗,官阶应在众人之上,又是生面孔,想必他就是此次重立的榜首,大约不知这齐家在举国上下多么权势滔天。
兰其心没有退让之意,那些差役们硬着头皮上去却被齐明诚的手下撂倒打伤。
“我乃今科之首,陛下钦定总督,我倒要看你敢不敢动我。”
兰其心狠狠将袖一扫,径直带余下的人进了左思昆家中。
齐明诚冷笑,也随之跟了进去。
那钦差喊道:“左府人众,速交出疑犯左思昆!”
片那些家丁与兵士们并不理会,只从廊上走来一个小厮:“这位大人,将军有请。”
方才听那钦差说齐栎统领六军,年纪轻轻就振兴了齐家,让百官忌惮。听闻齐栎的亲姐姐早年间为了齐家才嫁到了一处偏远之地做正室,想必这左府应该就是齐栎的姐姐齐薇所嫁之处。
兰其心随那小厮穿过回廊,到了一处正室,见堂中熏着香,坐着位花容月貌的夫人和一位在失落界中少见的模样极可的年轻男子。
这青俊之人拖着腮,簪玉垂带,好不惬意。
一袭流光的锦缎黑衣拖尾在地上,案上焚着檀香,正与那位夫人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