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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犹未雪·灭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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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北王宫——
“启禀大王,不知何人所为,如今梁邯竟知道了王宫中藏了那位宇文将军。”
灵无玦立马合上了手中奏折,眼中露出丝毫不安。
宇文乘晴尽管在梁邯被赶尽杀绝,但梁邯的手却是伸不到燕渠地界的,不过一旦被梁邯知晓他在王宫,不难保宫中会混入梁邯的探子来伤他性命。
此事一出,灵无玦便加派了暗卫去保护宇文乘晴。宇文乘晴倒是不喜欢如此待遇,处处受制。
虽说宇文乘晴伤势大有好转,但王宫中毕竟危机四伏...就连灵无玦平常也要日夜提防有人行刺...
近日来灵无玦操劳过度,再度晕在了案前。宇文乘晴听闻灵无玦抱恙便赶到了他的寝宫,以前宇文乘晴唤惯了他“小沉儿”,如今却也只是大王这般称谓。
待太医们退下后,宇文乘晴这才坐在了灵无玦的床榻前,心中暗想他的睡颜还如当年,还真是如故意为之般一样端庄,想来这也是他自小做皇子必须去学的。
宇文乘晴侯了一整夜,灵无玦这才缓缓睁眼,微微启唇想说些什么。
他见宇文乘晴一夜未眠,竟在旁一直陪着他,恍惚多年前,他被宇文乘晴捡回去时,宇文乘晴也是这般呵护。
灵无玦这才难得一笑道:“我睡一觉就好了,你这是做什么。”
宇文乘晴这才流露了些许笑意:“我是怕你赶不上今日早朝,这才来叫你起床的。”
灵无玦见他眼底眉梢熠熠夺目,心中大悦。
燕渠虽常年冰雪,但地脉处处是火山,所以王宫中的水池都未结冰,待灵无玦上朝后宇文乘晴便一直站在那池栽满了夏荷却从不开放的池前,身后仍跟着许多侍卫。
“哐——!”
不知何处钻出来一个宫人,竟把宇文乘晴撞入了池中。
身后的侍卫们纷纷跳下池中去救人,余下的去追那宫人。
宇文乘晴识得水性,只是浑身湿透,还有泥渍,免不了要换洗一番。
那些贴身侍卫们守在宇文乘晴的屏风前待他沐浴,寸步不离,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只是众人不知怎的纷纷体力不济,头脑发晕,被一阵迷烟吹倒在地...
“王上,大事不好。”来者神情严肃,拦住了下朝移驾的灵无玦。
灵无玦冷冷道:“何事。”
“北殿那位失踪了...”
灵无玦还未脱下朝衣,便匆匆到了北殿,令下封锁宫门城门。看房内应是被人放了迷烟。只是这逐北王宫向来是严进严出,每个宫人连自己的收纳盒都没有,不知怎么会有迷烟,每日还会例行搜身搜房。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此刻他虽看似沉稳平静,实则已经怒火中烧。过了许久,传来消息,今晨有一宫人驾车出了宫门,拿了千禧宫的令牌,畅通无阻。
此人速度之快,一番连锁行之,似是早就谋划好了劫走宇文乘晴。
天下能有此等本事的人屈指可数。灵无玦脑中想起了那能上天遁地的慕容月,转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劫走宇文乘晴的人,定是梁邯的细作,定是梁邯怕宇文乘晴为燕渠所用,要除了他。
——城外——
一个高帽的宫人摇身一变,露出一副邪魅脸庞。入夜,雪凌霄红眸森然。将衣不蔽体的宇文乘晴扔到了这随手造出的幻境中。
而后雪凌霄开始施法,以针线为笔,以兽眼点睛,不出片刻便将一个活人复刻了出来...
雪凌霄轻声出现在慕容月房中,自己斟了一杯茶,慕容月正欲吹烛
“你,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雪凌霄淡淡一挑:“明日你需秘密回屠尤。”
“边陲大将,不报便回京等同于谋逆,你可是有什么安排?”
...
待次日一早,慕容月正拜别白无疆,雪凌霄将太守府四周竖起了结界,对白无疆说道:“在我二人回来前,勒令全府上下,不得出此半步。”
这个结界他人进不来,府中人也出不去。
雪凌霄便化作了慕容月的模样,身形矮了些许,表情也如出一辙。又将慕容月化成一个车夫模样,让他牵着身后那个巨大的黑箱子。
二人腾云驾雾间便已到了紫垣王宫前,雪凌霄的化身待通传后便独自拉着那个黑箱子进了王宫。
“臣,慕容月参见大王。”
宇文贺翊面不改色,问他为何突然回京。化身将黑箱一开,里面竟是一个伤痕累累的活人。
宇文贺翊自是相熟他的脸的
“这是...”
“想必大王认识,在逃的前镇国将军,将军府的罪魁祸首。”
宇文贺翊见此心中甚宽,本听说了宇文乘晴逃到了燕贼宫中,心中忐忑多日,生怕宇文乘晴为燕渠所用,如今却被这伶俐的小将抓了回来。
宇文贺翊见眼前这个慕容月灰头土脸,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宇文贺翊问道:“爱卿为孤解忧,不知爱卿是如何抓到此贼子的?”
“臣,日夜戍守北境,听闻那燕渠女将死后其兄为报仇便替之,便有意设下天罗地网,以待此贼落网。”
——逐北王宫——
宇文乘晴已失踪一月有余,梁邯密探来信,说宇文乘晴已经被押送至天牢中,择日处斩。
灵无玦周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冷气,这一月来他难以安寝,竟等来了这个噩耗。
灵无玦的眼神冷漠又沉重,置言道:“传孤旨意,伐梁国。”
近些年燕渠休养生息,繁荣不少,但如今梁邯要取他意中人的性命,他绝不会置若罔闻,且要让梁邯举国付出代价。
疾宸帝那日赐的府邸还未修缮完毕,雪凌霄正与慕容月在驿站中览书。
门外来人道:“大人!大事不好!燕渠军聚集了几十万,全数向北境来袭!”
慕容月放下手中书简,正想是要回北境御敌了。
雪凌霄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笑道:“别去。”
“为何?”
慕容月示意那人退下。
雪凌霄握着他的手腕,那红眸微微一笑道:“让他们出兵,正是我的目的。”
燕渠突然来犯,而慕容月是北境大将,且身在屠尤,北境怕是凶多吉少。
雪凌霄道:“阿月,你记住,失去的只是暂时的。我随时可以把北境收回。”
看来雪凌霄此番,是要任由燕渠来攻,不过梁邯的万民,此番恐是会在劫难逃...
疾宸帝一道旨意速命慕容月回防镇守,雪凌霄早在来屠尤前便秘密调遣了北境大军,才至燕渠一路攻上,如今北境已破,多处失守。
雪凌霄带慕容月去了他将北境兵力藏匿的地方,慕容月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在山中打转,没想到他的幻术竟如此可怕,让数万人都在一处找不到出路。
雪凌霄带他飞下低空,慕容月眼光烁烁,看着众人众将道:“宇文贺翊,不仁不义,致忠良惨死,今斩镇国大将以至燕渠来攻。我等应伐宇文贺翊,还梁邯清明河山!”
这些将士有不少家眷都在北境,如今北境已覆灭,想必能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没有兵力抵挡,那些百姓便只能徒手抵抗。
底下大将看着慕容月来势,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雪凌霄带他落在那石棱上,慕容月冷言道:“我,是北骧王独子,宇文棠。”
在山风中众人将这句话听的清楚,开始交头接耳。
北骧王,梁邯举国上下皆知的乱臣贼子。
“你个反贼!休想让吾等背叛梁国!”
慕容月那昙眸花瞳微微一开:“我父亲被人陷害至死,不是反贼!我忍辱负重,便是要为我满门平冤!”
“今夜,你们要随我去伐宇文贺翊的人留下,其余人可自行离去!”
在北境,有不少追随过宇文贺雪的人,但时移世易,眼下局势大乱,将士们也一时无主,便有人留下来决定与他共生死。
若死,那便死,若生,那便荣华富贵。
听闻此次灵无玦是御驾亲征,且燕渠王没有子嗣,燕渠举国也不得安宁。
灵无玦伏背驾在黑马上,眼中尽是凛冽如刀的杀意,若非当年宇文乘晴不顾后果出兵助他,累得他满门抄斩,他登不上这满是心机诡谲的王位...
屠尤没有了北境,接连损失数十万边民守军,燕渠也自是自损八百。
危机之下,宇文贺翊便暂缓了宇文乘晴死刑,以此作为筹码。
灵无玦尚不知此次可攻到何处,却见一队浩浩人马挡在了他们之前,与梁邯兵交起手来。
刀光剑影间,他才看清丈外那人是慕容月。
慕容月甲胄加身,长枪飒飒,对灵无玦扬扬笑道:“燕王,你取你想要的,我取我想要的。”
灵无玦看着这少年,想必,他要的是这梁邯的九五尊位。
宇文贺翊听闻慕容月带兵刻意放燕渠攻破北境,又一路相助,气恼摔杯。如今,燕渠可谓是举国兵力都在向此处攻来,再加上慕容月的数万边军,已经是直逼屠尤。
灵无玦在驻地稍憩,一个大将来报道:“大王,梁邯不敌我方,派了使者来邀请我方和谈,但只说要大王一人前往。”
灵无玦将拭了剑的方帕扔在地上,仍是一副冷漠神情:“告诉此人,若敢动宇文乘晴分毫,我燕渠铁骑定踏平梁邯寸土。如若交人,暂且饶这老儿一命。”
“是!”
——
攻城半载,如今梁邯各都已渐沦陷,东陵王按兵不动,燕渠虽损伤惨重,对灵无玦怨声载道,也多亏慕容月神兵有道,处处制胜。
屠尤城坡,灵无玦的侍卫早清干净了宫墙的暗卫,逼进了紫垣宫。如今燕渠死伤数十万,一路杀到紫垣王宫的兵力也已经寥寥。
一路杀到屠尤,慕容月双手早沾满了血腥,也难免受了刀剑伤。雪凌霄从始至终虽只作壁上观,但却宽慰道他是要即位的人,这些人头鲜血算不得真正的杀孽,反而这些鲜血让他坚不可破,杀孽极重才更可稳坐那苍凉的王位。
他随灵无玦杀进了紫垣宫,宇文乘晴便被绑在那曾载歌载舞的青莲台上。
宇文贺翊虽无帝王的本事,但却也不贪生怕死。将宇文乘晴这个筹码留到了此时。
宇文贺翊仍是衣冠得体坐在那青莲台上,冷静说道:“燕渠王。若寡人将此贼还与你,你需退还我梁邯尽数土地。”
灵无玦面色如铁:“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梁邯最后剩下的精锐,除俘虏外,大都在青莲台了。
但凡有人牵制住他们,只需空出一只手宇文乘晴便会毙命。
雪凌霄做的人偶可用如出一辙来形容,那发丝凌乱血痕累累的人偶睁着眼睛,嘴中竟牵强喊出了“小沉儿”三个字。
宇文贺翊看到慕容月在场,便知他交了人就是死路一条,便要让灵无玦为质,待燕军退兵,他便放了灵无玦。
紫垣王宫岁隔绝妖邪术法,但慕容月习的是昆仑仙法,早暗暗埋下了法阵,待他们将灵无玦挟了去,便即刻生咒,青莲台上的梁邯精锐们竟无法举步动手。
“宇文贺翊!今日,我便为我父母报仇!”
宇文贺翊看着慕容月那血渍未清的脸,脑中竟想起一个人来。
话音刚落,他的朝露便瞬形刺破了宇文贺翊的胸膛,宇文贺翊双目睁的极大,口冒鲜血染污了衣衫。
“记住,我便是宇文贺雪的儿子,宇文棠。”慕容月冷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