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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混沌梦·大捷 ...

  •   云光、秦疏、流城、扶晏、兜艾、泞淙、北霆、难漠乃北荒八城。

      北境如今已被燕渠攻下三城,而扶晏城仍是一片僵局。

      梁邯行军至城外扎营,目及处,边陲百姓不仅饱受风霜穷苦,还常年受两国战乱奴役,北荒可谓民不聊生……

      慕容月如今还只是一个少将,尚无决策权力,将防卫换巡安排妥当后,便与雪凌霄溜到了扶晏的城楼之上对饮。

      慕容月怀中抱着一坛不大不小的烧酒,不时饮下两口,又烈又烧。

      慕容月抿了抿唇说道:“说来,这燕渠王真是君心难测,既想夺得北荒,又欲助我,总不会将这相争多日的地方拱手相让吧?还是说…那宇文将军当真是燕渠王的连城之人…”

      那日慕容月在清疏殿内虽说可以向二公子讨认证,但慕容月是开了一定条件的,那便是让燕渠大军退让一城,若贸然让灵无玦把北境这些城池悉数退兵也不甚可能,毕竟二人都只是口头约定了条件,恐会将其惹怒,让战事恶化。

      雪凌霄似是早看的透彻,那副邪魅之容又淡淡道:“玉悬星君虽有些心狠决绝,但也并非睚眦必报之人,心性这种东西与生俱来,他有恩定会还清,但也不会多还你分毫。想必是知你日后有举旗之意,才会先与你达成盟约。”

      慕容月看着这乌云万里低垂的昏天,又吞下几口热酒,脑中想来,不仅宇文黛焉知道自己的身世,恐连灵无玦也是知晓几分的。如今在这刀剑无眼的北境到更像是在与燕渠博弈...
      日后一旦举旗,他慕容月便不再是为梁邯战,而是要取而代之。

      与燕渠一战,避无可避。
      我敌之敌,便为良玉。

      雪凌霄又支道:“既然此番你来此并非单为了夺回失地,而是为了掌兵。智取为上。”

      慕容月摩挲着手中酒坛,心中似有了计谋。宇文黛焉虽迟迟按兵不动,但灵无玦势必是不愿将这些城池轻易拱手的,如今援军一分为二,以扶晏所有兵力加起来是无法与燕渠抗衡的,所以他必须要去借兵。

      北荒掌权大将虽是连迟玉,但北荒八城的守将其心各异,如一盘散沙,梁邯的从军服役者也越来越少,无法替补北荒此地空缺,多年累积下来兵力衰弱,人心不齐,北境边陲的八万大军不过徒有其表,如今死伤过后能上战场的不及六万兵马。

      慕容月悄声离开了扶晏军营,连夜赶至了临近的流城。到流城门下示出了令牌后慕容月便进入城内,只见城内已是宵禁时分,处处死寂,独流城守将的营中歌舞升平。

      流城的守将连喜俊正饮酒饮的昏天黑地,酒劲正上,见一披白色绒披着纯白绒袍的少年入帐,忆起方才有人来通传说云光新任的太守求见。

      连喜俊将腿翘在扶手上,见来者竟是这般稚嫩模样,边打嗝边大笑道:“你就是,云光太守?哈哈哈哈!怎么会是这么一个黄毛小子…来了,哈哈哈哈!”

      慕容月未辩驳,压着三分沉着,还是有礼道:“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望将军莫怪。此番造访贵地,只为向将军您借兵,扶晏与流城唇亡齿寒,不可不援,还望将军居安思危。”

      连喜俊对慕容月所说置若罔闻,于他而言只要未波及到自己,就是天翻地覆也与他无关。
      慕容月不知为何,这北境已经连损三城,这些守将们还个个自觉更胜一筹,莫名自信。

      连喜俊露出面颊绯红的醉态,还哼着刚刚礼乐中都小调。

      慕容月又劝说道:“连将军,若燕渠强军攻来,扶晏怕是撑不了几日。”

      言罢,连喜俊便不耐烦道:“我的兵,岂是你这臭小子想借就借的?滚开!少碍本将军眼!”

      慕容月不欲在多费唇舌,对此人只能以刚克之。见连喜俊如此不知这北境战态紧张,慕容月将朝露拔出,用剑尖稳稳掂起了案上满满一碗酒,剑光划过

      “啪——”

      慕容月将一碗酒全泼在了连喜俊的脸上

      连喜俊突然被人浇了酒,熏得眼睛生疼,疼感让他瞬间气急败坏,起身四顾拔出了身后悬挂的长刀。

      连喜俊拔刀便欲砍向慕容月,未料两式便被自己口中这黄毛小子制服。
      连喜俊仍骂骂咧咧,大有不服。

      慕容月将脚踩在连喜俊背上,气定神闲道:“北荒尽是尔等鼠辈,也不难怪八万军马为何敌不过人家五万军马。”

      连喜俊扬着头喊道:“你!你要做什么!”

      都知这流城大将连喜俊是连迟玉的宗亲,慕容月不论他是何身份,直接将连喜俊提起绑在了柱上,塞住嘴巴,留连喜俊在上方挣扎扑腾…

      慕容月从他身上搜寻了遍,又在帐中找寻摸索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尺寸不大不小的黑匣,打开一看,这便是流城虎符了。

      夺走了连喜俊的虎符,眼见天色已经渐朗,慕容月对连喜俊施了定身法,一人到了军中,洋洋洒洒调走了这流城的半数兵马。

      这几日风雪稍停,傍晚时分便与这些人马快马到了扶晏城内。风雪稍停,也意味着该是燕渠那群虎狼之师进攻之时了…
      而慕容月也早已备好了应对之策。眼见已经入了半夜,却金戈忽起,扶晏城中传来了厮杀声,燕渠虽兵寡于梁邯,但上下一心,个个指挥兵法了得。敢入夜来攻,想必已经有了计谋。

      扶晏守军加上流城守军,还有帝都来的五千兵马,共计两万人马,足以对抗这夜袭之兵。燕渠来势汹汹,以一敌四,一时之间已打的不相上下。

      而今夜领头的,正是宇文黛焉。

      宇文黛焉在作战之时也是一身雪白战袍,戴着那冰冷的面具,被四周火光衬着,她眼中尽流露着将者杀性。

      突然后方来报道:“将军!大事不好!我们在北霆城的粮草被人烧了!”

      令狐雪尔冷色不改,淡定问道:“是何人所为?”

      那来禀的士兵有些害怕,回道:“没…没有抓到人…”

      宇文黛焉驾马上前,马蹄一扬,不退反进,喝到必要拿下扶晏,要以扶晏的粮草作偿。

      梁邯军中投放出许多白灰物做成的圆球,砸到对面燕渠兵脸上,让这些精猛的将士们都睁不开眼,加上又是黑夜,这便剥夺了梁邯守军的目视能力。

      慕容月施了此计后反击燕渠便容易许多,领兵伐于城内,双方交战甚猛,虽不敌燕渠精猛,但扶晏现在兵马多过燕渠,勉强可以两两抵消。

      宇文黛焉亲自出马,她的长缨枪与慕容月的朝露擦出电光火花,宇文黛焉冷冷道:“慕容大人,手够长啊,都能伸到北霆城了。”

      慕容月临危不惧,笑的真挚,这宇文黛焉果真是豪杰大将,虽是女流之辈打起仗来绝不拖泥带水。

      慕容月手中朝露故意三分退让,笑道:“将军过奖!谁让我有一位好军师呢。”

      雪凌霄虽在流城控局,但须臾之间便可来回流城与狼霆两地,纵火后腾云离去更是易如反掌。若单凭慕容月调配人马,这些梁邯士兵一来二去根本不能完成偷袭敌方粮草。

      见宇文黛焉没有留情之意,慕容月也不再刻意退让。虽求学昆仑只一载,但雪凌霄曾在施养魂术时授了他百年修为,与这骁勇的将军对阵也是游刃有余的。

      慕容月身法极快,宇文黛焉的长枪还未出手他便已经移形换影。

      宇文黛焉从小循规蹈矩的习武,从未见过这等招数,便觉气恼,逼问慕容月道:“你使的是什么妖法!”

      慕容月笑道:“非也,乃我师父亲授‘雪灼烈阳’。”

      雪灼烈阳与大道轮转之说相悖,是为片刻消融的飞雪竟可以灼烧烈阳,其中玄机深不可测,初学有成者则是以速度取胜。

      宇文黛焉初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劲敌,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无害纯良的少年,手段与身手竟如此厉害了得。

      慕容月胸有成竹,又道:“将军莫急,这扶晏你是攻不下的,不如作罢,我们再一同去十峰山一醉方休。”

      言罢慕容月已经一翻身到了宇文黛焉的战马上,一手扼住了宇文黛焉咽喉,宇文黛焉羞愤交加,喊道:“给我撒开你的手!”

      那日慕容月轻而易举进了逐北王宫,宇文黛焉就早该想到,这个云光太守必定不是泛泛之辈,竟然让她无法还击。

      慕容月一把松手,腾起身踏在交战的军士肩上,不出片刻便已经拿下了燕渠几个燕渠士兵的头颅,黑夜火光下他眼中昙色幽红,尤是一现般掠人心神,微微泛光。

      第一次斩下了那么多人的头颅,慕容月倒是突然有了几分怯场,城中处处血腥弥漫,若抛开家仇国恨,这些死在朝露下的人也应当算是无辜了…

      燕渠士兵们见几个领头军官被斩首级,一时军心有些散乱。大势已去,宇文黛焉便只得号令撤退回泞淙城中。

      宇文黛焉勒马回头,冰冷的眼神中仍是那股不服,说道:“今日我宇文黛焉心服口服。”

      此番她故意弃了难漠城不攻,本欲突袭扶晏,没想到慕容月先一步便在此“恭候”了,将扶晏城做出入夜无人假象。还折损了燕渠几员大将与不少粮草,可谓是一击制敌。

      而慕容月并未要了宇文黛焉性命,因有几面之缘在先,她又是宇文乘晴的妹妹,今日此举也是为日后留有余地。

      扶晏大捷,军心大振。

      雪凌霄见这少年在马上举剑的模样,他一举功成,难得露出几分会心笑意,这笑意也是转瞬即逝。

      将士们正庆祝欢呼,慕容月的手拐撞了雪凌霄一下,说道:“此番凌霄兄功不可没啊。”

      雪凌霄冷哼一声,淡然问道:“那此次,是要如何谢我?”

      慕容月据理力争道:“是谁说要‘永世为报’的?你如今嘛,是我的军师,若是没做成…我还要将你军法处置。”

      雪凌霄听完这话,飞扬的眉皱了一下,挥袖将慕容月横抱起来,且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些回过神的将士们一时目瞪口呆,目送着这‘军师’师抱着这意气风发的太守进了帐中...

      雪凌霄将他抱进帐内,雪凌霄怀间香气幽幽,不受血腥杀戮丝毫感染。

      雪凌霄将他甩在了床榻之上,撑在床沿上,邪容流转出三分柔意,半眯着眼问道:“不知大人,你要如何,军法处置我?”

      慕容月身着血迹斑斑的战甲还未来得及卸去,发丝有些许凌乱,黑眸中的昙色隐隐闪动,咽了咽口水,道:“本太守就随口一说,为了让你警醒一点,不是真的要处置你…”

      帐内一片凝固,慕容月不知雪凌霄此刻更多的是浅浅笑意。突然白光一闪,城楼上有人燃起了烟花。慕容月似是找到生机般推开雪凌霄,飞快跑出帐外,看着不远处的烟花盛景。四处尽透露着扶晏城中久违的热闹非凡,慕容月一跃而上至扶晏城楼上,雪凌霄也轻轻跟来,站在他右侧,屋檐下,看着这少年开心的模样,自己竟也不自觉露出几分展颜。

      慕容月闻声将头一偏便与雪凌霄那双赤红的眼眸对上了,一人抬眼一人低眉间将对方眼眸看的真切。
      比肩同赏这夜幕中的烟火万朵,随烟花绽开轰鸣眼中笑意宛转,借着这烟火华光,慕容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将话吞了回去,尽在缄默不语间温存。

      二人背影斑驳,烟火绚烂,虽礼花声声贯耳,但却格外宁静美好。

      ...

      听闻那日慕容月离开流城后,雪凌霄又对连喜俊施了禁声术,此人在自己的守城可谓是被搞得极狼狈,虽已如数奉还了流城的兵符与兵马,但此番定是得罪了他。

      云光将军府便是连迟玉住处,慕容月来云光赴任之时,连迟玉连面都未曾露过,更不曾接风洗尘,如今他得罪了连迟玉的宗亲,回云光怕是又要面对另一张恶脸了…
      尽管如此,慕容月仍是开怀,心中只觉不论是何风雨,都来吧。

      慕容月带着自己的兵马折回云光,一路之上风雪又开始弥加,步履难行,十日才赶回了云光城中。

      回城后虽一切如故,安泰祥和,但慕容月发现,那些之前安顿下的难民全都消失不见,行至了太守府前,府门竟然大开,连铆钉都掉了不少,只见尚未被风雪掩盖的厚重木门与门槛上还有几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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