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桥》Straw

4、第 4 章

　　回殿的路上，有神官遇见我，像躲瘟神一样急忙走开。我走后，又开始指指点点。我知道事情败露，可我心中一片坦然，不慌不忙，一步步脚踏实地，朝结局走去。
　　走进殿门，灵文种的桃树花瓣落了一地，盖满了冰冷的石板。我驻足看了半晌才离去。
　　灵文正在批改公文，这是天庭即将颁布的新条例，他在做最后的检查。
　　“上神，”我行了行礼，问他，“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他未抬眼看我，一边忙着手中的公务，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你和隐璃在一起了？”
　　我未想他如此直接，一时愣住。
　　他继续说：“你可知这段日子以来为何不见清雁和元正？”
　　我隐隐有了猜测，嘴上却说：“下官不知。”
　　“他俩奸情败露，被贬到凡间去了。”
　　“嗯。”
　　没听到满意的答复，他抬起头来，见我依然云淡风轻，好似浑不在意，蹙眉道：“你——”
　　我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罢了，随你。”他说。
　　我又问他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没有，他第一次说没有。我乐得清闲，游荡在天庭各处，重新欣赏了一番景色。
　　芸芸众生多数皆在煎熬，我能有运飞升，在仙界活了几百年，开拓了眼界，还体会了一把长生的滋味，已是三世修来的福分。纵然日后与众人诀别，堕入轮回，已是无憾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天池边。池中圣莲与天地同寿，不老不死，不生不灭。隐璃因千年前封印魔帝时受伤太重，为了救他，他被安置在池底宫殿，吸取灵气，直到五百年前才醒过来。而他与圣莲骨血相融，已成一体，他活莲便活。不过依着圣莲的寿命，他若没有遇上我，就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了。
　　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我已听出来人是谁。回过头一看，果然是他。
　　“你怎么发现了，我还想吓你一跳呢。”他揽住我，刮了刮我的鼻头。
　　“若是你不愿让我发现，我岂会发现？”我反问他。
　　他耸耸肩，与我一同看向满池碧色。
　　“天帝怎么说？”
　　“他？他敢说什么！我走了，这些圣莲也会凋败。到时候那些要治伤的上哪儿去找药引。”
　　我说：“你当神仙当了这么久，一点也没学到当神仙的姿态。说话做事，跟个孩子一样。”
　　“哈哈，那你说，神仙应该是哪样的？”
　　我脱离他的怀抱，背着手，抬头挺胸，像孔雀开屏一样意气风发，严肃正经地迈开大步。
　　“明白了吗？”我一头撞进他的怀里，仰着头笑着问。
　　他极轻地吻住我的上唇，慢慢说：“你知不知道每次我见你笑得这么开心，我就像把你锁在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我撇撇头，问他：“大家不都是这么笑吗？”
　　“小呆瓜，他们的笑呀是例行公事，好像笑是个面具。你不一样，就算每天活得那么累，你还是没有心存恶意，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我心虚地摸摸鼻尖，心想：幸好你没见到我跟他们一样的时候。
　　我抱住他，靠在他的胸膛，问道：“那我们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嗯，过去了。”
　　我不禁笑起来：真好，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