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路》北越九九

43、吊车尾

　　上官慧明望向严子审说道：“这、万一这些意见当真有用，我们不让他上榜，恐落人话柄啊。”
　　严子审又仔细想了想，“可若是让他上榜，对其他考生也不公平啊。”
　　两难之时，杜玄走了进来，“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嘛呢？”
　　上官慧明将情况与杜玄解释了一番后，杜玄开口向严子审说道：“刚刚说不要只会死读书的人是不是你，现在，喏，活读书的来了你又不要了。”
　　严子审隐隐有些尴尬，“诗赋实在太差。”
　　杜玄开口道：“你且说这场里有几个是写的好的？”
　　“那也不可，那赋做的实在有些牵强。”
　　“你的题出的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看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上官慧明连忙开口道：“两位大人，快别争了，且听我一言。”
　　说罢，全场的焦点都到了上官慧明身上。
　　上官慧明看了看严子审又看了看杜玄，“此时不过院试第一场，就算过了也就是写在草案之上，还算不得上榜，第一场让他进了也无妨，无妨！”
　　杜玄率先开了口，“不错，慧明言之有理。倘若此人当真谋略过人，也不算埋没了。若是才华平平，覆试之时打落即可。此次院试参加者共一百八十二人，照往常第一场应录九十一人，不如把他纳作最后一名。严大人，你说如何啊？”
　　严子审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不过九十一到底抢了一人的名额。不过是草案，多一人也无伤大雅，就让他做第九十二名吧。”
　　等商讨好了一切，又等着看完所有试卷确定了名次，院试第一场的草案也就写定了。
　　等出了草案那日，承璋一行人又到了闹市口。
　　“怎么样？”几个读书人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不敢看榜了。是以，先生就特地写下了众人的座位号给余老爹，让余老爹去看榜。
　　余老爹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我们边走边说吧。”
　　先生叹了一口气，着急地说道：“敬中，你就赶紧说吧，别边走边说了。”
　　余老爹听着这话也就只好开口了，不过此时他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笑着说道：“哈哈，其实你们都在那上面呢。”
　　承璋等人听见余老爹这么一说，瞬间身上的压力去了大半。
　　先生还去打了余老爹几下，“好你个小东西，故意在这里吓我们呢！还不快说，都是几名？”
　　余老爹作回想状说道：“虽然都在上面，但是都在很后面。小举在第八十三，小枫是九十，承璋是九十二，小瑱考的最好，在第六十六名。”
　　先生一听这名次就疑惑的说了一句“嗯？”
　　不过很快也就不放在心上，开口说道：“没事没事，都在草案之上就好。”
　　承璋听见九十二名就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总算还在案上。
　　知道自己有了名次之后，承璋就也想再亲自去看一眼草案了。
　　不过等看完他就笑不出来了，之前承璋并不知道参加院试的人数，也就不知道录取几人。
　　这下看了草案才知道，这九十二赫然就是最后一名啊！
　　真可谓是哭笑不得啊！
　　等大家都看了草案之后，余老爹就提议大家去食肆里好好的吃一顿。
　　虽然还未彻底中了秀才，但是走到这一步已然是很不易了。
　　再说第一场和第二场时间相隔很近，此时再去用功和努力也已经是无用了，大家也就都同意了这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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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食肆里
　　“客观里面请。”六人刚踏进食肆，小二就吆喝了一声。
　　小二给每人倒了一碗水之后开口道：“几位客官要点些什么？”
　　几人看了看今日的菜单，商量了一下。
　　最后，余老爹开口道：“笋煨火肉、栗子炒鸡、连鱼豆腐、骊塘羹、山海兜，最后再来一道麦门冬煎吧。”
　　小二记下所有菜之后问道：“几位客官，可要来点米饭？”
　　“自然，给我们上一大碗吧。”
　　“好嘞。”
　　等菜的间隙先生就对承瑱说道：“承瑱，这次你考得不错呀？”
　　承瑱不好意思的笑道：“多亏上次小璋带我去了书局，恰好看了一会儿天文的书，这才有幸写出了赋，考的稍微好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运气啊。”
　　先生看了看面前的几个弟子说道：“现在看来院试的难度也是变大了，以往不过从经书里抽写句子做策论，如今越来越喜欢与本朝政事了，等考完覆试回去可一定要好好看看这方面的书啊。”
　　“是。”
　　他们在这里吃饭，严通判却是根据承璋的文章紧急的向上递了一个折子。
　　等写完了折子，严子审站到窗口望向自家院子里的那颗松树，长叹了一声之后，喃喃道：“希望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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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就是覆试了。
　　承璋第三次踏进府城的考试院，心态已然放的很平了。
　　平和的心态看试题，试题也变得平和了。
　　等他走出这三里白墙黑瓦功名囚牢之时，内心已然无悲无喜。
　　“走吧。”
　　为了省钱，等考完最后一场的第二天大家就退了府城里租的小院。
　　院试乃是一人阶级身份转变的关键性考试，为了追求相对的公平公正，一般阅卷都会用比较长的时间。
　　所以承璋几人也不急着等成绩，反正到时候如果成了，自然会有人抢着来报信。
　　再次坐到小船之上，心态已然是大不相同了。
　　承璋几个再也没了什么心思去讨论诗词歌赋，承璋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累很累。
　　摇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船摇的不是很稳，但是唱的山歌很好听。
　　“嘿哟嘿哟，汉子我来把船摇呀，嘿哟嘿哟……”
　　伴着摇船歌只等了大约一刻钟，承璋就坚持不住的坐在位子上低头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船已经是摇到了航山村的小河埠里了。
　　承璋被余老爹给推醒了，初出船舱的时候还有些睡意朦胧，等被五月的山风一吹困意也就去了大半。
　　余老爷子不知道承璋几人什么时候回来，等承璋到了家门口时候，余老爷子还在地里呢。
　　余老太太坐在小木椅上剥着豆子，一见承璋两人回来了，赶忙往地上一放就来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承瑱和承璋。
　　“哎呀，瘦了瘦了，奶奶的两个乖孙子呀，可真是给奶奶张脸。快，快进来。”
　　等进了门，其他人也都寻声出来了。
　　大人们大多说两人瘦了、辛苦了，慧桃几个小的则是一直追着问府城里的见闻。
　　等承璋把在府城里的事情说完，几个小的才算放过了他。
　　“承璋、承瑱，想吃什么？奶奶给你们做去。”
　　“奶奶你随便做，在府城这些日子尽吃店里的东西了，我现在可想吃奶奶做的饭菜了。”承璋说道。
　　余老太太开心的说道：“好嘞，那奶奶就给你们好好做一桌。梅子，去地里把你爹他们喊回来，天马上要黑了。”
　　“知道了，娘。”
　　这顿饭是承璋几个回来的第一顿饭，余老太太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多做几个菜。
　　所以，等到能吃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其他人虽然感觉肚子空空的，但是想着承璋他们回来了也就高兴的很，都一起坐在饭桌边上等着上菜。
　　等菜上齐，余老爷子就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吃，今天敬中和承瑱、承璋都回来了，我们一家子好好吃一顿啊。”
　　“好。”
　　看着眼前刚回来的几人，余家其他人都格外心疼他们，整个饭桌上都不断的有人给几人夹菜。
　　等吃完了晚饭，又照例到了一家子的开会时间。
　　余老爷子率先开口：“敬中，你们几个刚刚回来，等会儿就早点休息啊。”
　　余老爹开口道：“好嘞，知道了，爹。”
　　“嗯。”
　　梁氏开口道：“爹，娘，我想着过几天带承璋和承瑱回我娘家一趟。”
　　余老太太接话道：“嗯，上次巧安和梅子都回去过了，就翠环因为敬中不在没回去。敬中，你要么后天就带翠环他们回去一趟。”
　　余老爹开口道：“好，娘，我知道了。”
　　余老爷子也开口说道：“对，翠环家里远的很回去一趟不容易。敬中你就带他们回去多住几天，老太婆，你给翠环家里到时候多准备点东西拿回去，都两三年没回去了。”
　　梁氏因为家离的远，很多时候就连新年都不回去，拿回娘家的东西是最少的。
　　而林氏和王氏因为家离得近，有时候经常有空就回去一下，拿回去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就比梁氏多不少。
　　林氏和王氏这些年因为家里条件好了，也已经很少计较这些东西了，所以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早就没什么反应了。
　　“嗯，我知道的。”
　　余老爷子又让余老爹说了一些府城的事情之后，众人就散了回了自己的房子。
　　其他人大多洗洗就睡了。
　　但是，梁氏一回到房内就兴奋的很，毕竟她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娘家了。
　　“敬中，你说我要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啊？我娘喜欢吃糕饼，可是山里没得卖，我想给她带点回去。还有我爹，你说我要不要带点酒给他。还有我大哥，也不知道有没有新衣服穿，还有我……”
　　梁氏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人名和他们需要的东西，奇怪的是，承璋他们都没觉得烦，反而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慧桃开口道：“娘，外婆家出来逛集市不容易，我们给她们带点针线去吧？”
　　“嗯，小桃你说的对，不过那里也有货郎，针还是有的，但是也有可能抢不到，算了，还是带点去吧。”
　　承璋说道：“大舅舅家的弟弟也应该到了要读书的年纪，要不要给他带本书去啊？”
　　“承璋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虽然村里没有秀才，但是村长识字，到时候让他教几个字也好。”
　　就这样，三房一直讨论后天回梁氏娘家要带的东西，等到了很晚才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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