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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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进科考场，承璋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比前两次更紧张了。
先生前几日就到了府城，不过为了防止考生与廪生相互勾结，院试朝廷统一进行派保。先生来府城也不过就是为了给他们加强一下信心而已。
承璋这么些日子下来与派下来的廪生也已经熟悉了，认保派保后顺利的得到了院试准考资格。
院试与县试、府试不同的是，院试要用的文具统一由朝廷提供，不必自己准备，这就极大的减小了考生作弊的可能性。
另外，院试也不用再在考院里过夜了，一共考两场，考一场就淘汰掉一批人，初试不过也就没资格考覆试了。
院试由通判大人监考，承璋看了一眼胡子留的老长的通判觉得不太看不出年纪，不过估摸着四五十应该是有了的。
进了考场，拿到卷子。
所考内容不过就是策论和诗赋。
策论两篇，一大一小；诗赋自然就是一诗一赋了。
策论中较长一篇的题目是：历代兵制，以今日情势证之欤。
较短的一篇则是：周礼言农政最详，诸子有农家之学，试陈教农之策。
诗为：万年山上太平雀
赋为：璇玑玉衡赋
一看到这个题承璋就暗道一声不好。
长策论所言要结合历代兵制，但是承璋对史实这一块知之甚少，而且对本朝兵制他更是一窍不通，此题怕是要得个低分了。
再来就是这赋——璇玑玉衡赋，承璋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要写的应该是大赋。
璇玑玉衡皆为天象，用骈赋和小赋格局都太小了，唯有大赋可显其宏大。
但是大赋对作者要求很高，需要作者学通古今，璇玑玉衡更是要对古代天文学了如指掌，承璋的心瞬间凉了。
承璋跳过了长策论，先写了小策论。
小策论所言与农学有关，托现代的福，承璋对于封建小农经济这一块还算了解。
要是需要，他还可以将整个农业经济发展脉络给写出来，不过，科举场上承璋还是尽量不做这种事情了。
再来比较有把握的就是这首诗了。
万年山上太平雀，看似写雀，实则歌功颂德。唯一难点就是要把马屁拍的十分隐晦，若是像宫体诗那样就落了下乘。
歌功颂德实在是每个读书人必备的功力，承璋做这诗不过些许时间。
做完了这两篇，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不止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不过看着那两道毫无头绪的题目，承璋已经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了。
对于兵制，承璋确实不太了解。而且川洛府深在内陆，消息一向闭塞。
看这题目的意思似乎是本朝起了战事，但是承璋这些日子埋头苦读竟是一丝消息也没有听到啊！
不博古，不通今，承璋已经有八分确定此次院试是要折戟了。
不过若是边关真起了事，承璋觉得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是以，他打破沙锅拼了一把，随意扯了一些左传里的例子之后，就绞尽脑汁把能用上的计谋方法都写了上去。古代行军打仗，一是粮二是兵三是将军四是天气。
这题算是应付过去了，还有一篇赋承璋觉得也无所谓了，随意拼凑了些知道的知识之后，全篇开启了彩虹屁模式。
等写完这些，时间还早。
不过承璋已经觉得自己注定不过了，一不做二不休，第一个拉响了交卷的铃声。
就这样等衙役收走了卷子之后，承璋一路走一路听见有人在说：“真乃神人啊。”
“厉害啊。”
“年少有为啊。”
承璋从号座走到考试院门口，走着走着自己都觉得走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考院门口，余老爹和先生都在门口等着。
先生一看他这么走就走了出来，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承璋你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了。”
“先生，这次我怕是凉了，唉。”
“凉了？什么是凉了。”
“这次考不过了。”
先生追问道：“怎么回事，考得什么题目？”
承璋简单的把题目说了一遍之后，先生就说道：“如此看来，你到底年纪还小，这些东西看的还不够，这才在考场上写不出来。也是我不好，没有多叫你看些这方面的书。”
“不过，也不能全怪你，兵制一题估计没几人写得出来，我大历与北坞刚刚在半月之前兴了战事，我也是刚听说，你一门心思闭门苦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要灰心，一次就中的是极少数人，再说未必你就不能中啊，你先不要丧气，左不过这两天时间，再坚持一下吧。”
余老爹在一旁也听的真切，见承璋心情低落也是赶忙上来安慰了一番。
“没事，承璋。大不了过一年再来。”
“可是院试三年两次，明年怕是没这个机会了。还有慧姊姐姐也……”
余老爹听承璋这么说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如何辩解，就只能一直说没事没事来安慰承璋。
等太阳将落，大部分人都出来了。
刚出来的一瞬间就传来一片哀嚎声，还有几声特别响亮的。
“天杀的，哪个不要廉耻的破烂玩意儿出的题？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一个年约三十的青年喊道。
旁边一个两鬓皆白的老童生也长叹道：“老天爷啊，难道我真的要考到死的时候吗？苍天不公啊！”
更多的人则在一直论说那道兵制题。
“今日情势，今日是何情势啊？”
“你不知道？半月前，北坞与我朝开战了呀。”
“什么？何人领军？”
“还能是谁？韩武大将军呗。”
……
先生等四人聚集问道：“如何啊？”
不料，四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你们不会别人也不会。好了好了，大不了我们继续准备。走，敬中，买吃的去。”
——
一众考生在这里哀嚎，那边的考官也不好过。
“子审，你听见了没，外面的骂声都传到里面来了。”本次院试的副考官杜玄对通判严子审说道。
严子审摸了摸他那留的过分长的胡子笑了笑，眯着眼说：“你是说不要廉耻还是破烂玩意儿？”
“你都听见了还在这里无动于衷？我就说了此次战役不可放进院试里！你也是科考过的人，怎会不知考前众人必定是闭门读书的，这些边关战事怎会知道？”
严子审吹了吹自己的胡子，“只会死读书的人就算选出来也是对江山社稷无用的，作为读书人关心国家大事乃是本分。还有脸在考院面前辱骂考官，到底是谁不知廉耻。”
“你！你，唉！川洛府的读书人本就比江浙的读书人少，你再这样随意出题，到时候到殿试，我怕川洛无人了啊！”
“那也是他们学艺不精。”
杜玄被气的一甩袖子就走了。“你这老头，气煞我也！”
严子审在主考官位上看杜玄被气走了，哈哈一笑。随后也走出去到了批阅试卷的地方。
院试两场时间隔得很紧，所有试卷必须在两日内改好并叫人写下草案。
幸好参加的人只有一百来人，其中五六十人是今年刚过了府试的，其他的就都是往年的童生了。
批阅试卷的是千里之外白鸟屋书院的山长和学者。
几人分工先把有墨点和试卷不整洁的统统剔除了出去，然后就是一人一份的看了起来。
严子审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特别出众的。”
白鸟屋的山长姓上官，名慧明。
上官慧明开口道：“通判大人，你今年这题出的可真是不简单啊。我看了十来份，兵制一题，竟无一人写到北坞与我朝之战啊。”
“哦？闭门造车，古今难题。那赋呢。”
“立意大都正确，不过这行文总归是距离司马相如远矣了。”
严子审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不求与班马比肩，入目即可。”
却不想那山长说道：“目自然是入了，不过现在我这眼睛可疼得很啊。”
众人瞬间大笑起来。
严子审又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呢，有没有勉强过眼的？”
一个青衣男子说道:“我这里倒有一人兵制这题答得还算可以，通判大人可要过目？”
严子审向他走去，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份试卷翻阅了起来，“嗯，虽然还不够完整，但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也算不错了。”
接下来又有几人喊着，那些试卷或策论好或诗好的，严子审一一看过，对这次院试的水平有了大概了解。
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男子说道：“通判大人，我这里有一份，嗯，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严子审开口道：“哦？我来看看。”
严子审拿起试卷看了起来，这次看的时间是所有试卷里最长的。
“妙啊，妙啊，真妙！”
上官慧明听他这样说开口问道：“怎么，有人写出你心中的好文章了？是诗还是赋抑或是兵制？”
“不，此人的文章一窍不通，写的糟烂至极，半点不和我的心意。”
上官慧明翻试卷的收顿了顿，“那你还说妙。”
“文章不好，建议好啊。”
“哦？什么建议？快拿来我也看看。”
上官慧明接过严子审拿来的试卷看了起来，“的确是妙，此法或许于军中有用啊，冬日冻城墙、将面粉做成实心干粮、分散逐个击破……这些方法是粗浅了些，但是颇有道理啊。”
“文章写的一般，字也一般，但是意见十分出色或有大用，子审你看如何？”
严子审又摸了摸胡子，“除了意见，通篇无可取之处，诗赋均为一般，只有另一篇策论写的尚可。你说怎么办，自然是落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院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