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原始人争着饲养》长骨朵

5、新娘的礼物

　　安果的尖牙在距离桑莫迪脸颊几毫米处停止了咬合。距离如此之接近，桑莫迪竟然有种已经被他咬掉了鼻梁的错觉，他甚至闻到了来自安果喉咙深处的血腥味，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掉了下来。

　　安果慢慢拉开了与桑莫迪的距离，他的脸变回了正常小孩的模样，他歪着脑袋看着他惨白的脸看了几秒，接着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哈哈哈”大笑。

　　“你想知道神的新娘后来怎么样了么？我告诉你。”说着，安果猛地又蹭到桑莫迪面前，“主人每年都会选一位神的新娘，每当过完新婚之夜……嘿嘿嘿……新娘就会消失，永远永远的消失……”

　　他的话让桑莫迪从头凉到脚，大大的眼睛憎恶地看向安果，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地方就是个诡异的地狱。在安果看来，桑莫迪瞪大的漂亮眼睛里尽是无助与恐惧，这让安果倍感兴|奋，朝他变脸一龇牙，桑莫迪一屁|股坐回了地上，引得他捧腹大笑，逗弄桑莫迪可比玩|弄濒死的小白兔好玩多了，看看他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占满了恐慌，真有意思。

　　安果笑得直不起腰来。桑莫迪撑着拐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盯着安果的后脑勺，对方还在想着他被吓惨了的懵逼样儿好笑，他在背后缓缓举起了拐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阴沉的男声打断了安果的笑声。

　　桑莫迪苍白着脸，摁下拐杖，咳嗽不止，样子十分柔弱，好像来的男子说话声音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吹跑似的。
　　“父亲。”安果站起来低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叫了来人一声。

　　安果的父亲脸色阴沉，不同于这里土著人普遍的高大，他爹有些矮小，不怎么起眼，但神情威厉，在这里的地位似乎比一般人要高一些。

　　“我和他在这边玩耍。走吧，姐姐叫我们呢。”安果牵上了桑莫迪的手，在他父亲的注视下离开了。

　　一碰到安果的手，桑莫迪受伤的腿脚条件反射的抽疼不已。安果乖乖孩一样安安静静地拉着他走，仿佛刚才变出恶魔面孔的人不是他，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桑莫迪亲眼所见，看他这样，真会以为他是个什么寻常人家的孩子，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这娃儿比他会演多了。

　　安果见到安吉就兴奋地放开了桑莫迪，将刚才吓唬桑莫迪的事情说给她听了。安吉笑着训斥了他几声，给他们端上了午餐。

　　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好像是没什么胃口的桑莫迪时不时地看向安吉，那么这个小姑娘的皮囊之下又会是什么怪物呢？他们的父亲呢？同样能变成满嘴獠牙的畜生吗？

　　“食欲不振”的桑莫迪吃完了午餐后，就“躲在”自己的房里不出来了。期间，安果牵着一头和他差不多高的小鹿去找桑莫迪他一次。

　　　小鹿怯生生地想要逃，两只又大又圆眼睛里倒映着安果顽劣的笑容。

　　“你看，它像不像你？”安果说着，在桑莫迪惊讶的目光中，变了嘴脸，张开大口咬住了小鹿。

　　热血从小鹿的脖颈处喷射出来，溅到桑莫迪的脸色，桑莫迪打了个激灵。安果吸着血，“咯咯”地笑着，牙齿一直没有离开小鹿的脖子。

　　可怜的小鹿发出绝望又凄惨的呜咽，最终在安果的利牙下停止了挣扎，瞪着两没了神采的漂亮大眼睛，死了。

　　桑莫迪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没有，你也会这样死掉……”安果舔了舔嘴，非常满意自己把这个天上来的“小鹿”吓傻了眼，他高兴地拖着小鹿的尸体，带着一嘴的鲜血，洋洋得意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桑莫迪用他悄悄削尖了端头的拐杖关上了门，挑了下眉头，安果真的让他大开眼界，难道他在这小娃儿眼里就这么赢弱胆怯？安果竟会觉得他会被他咬死一头小鹿吓到？

　　桑莫迪心想：这小娃儿莫不是把他当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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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吉一行人走到了傍晚，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副组长他们三人又拖慢部队行径速度的嫌疑，尤其是已经快把自己胖胖的□□交给副组长和助理的胖子。胖子原本有些小小的生病，中午受了巨大的惊吓，直接导致他病情加重，路都走不动了，还好有副组长和助理两人咬着牙架着他行走，才能勉强跟在队伍后面。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能走，我能自己走……”胖子病的有些糊涂了，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打转转的，他怕极了被那个怪物咬核桃一样咬碎他的脑袋，他不想死，他把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在了挪动双腿上，不过效果并不佳。

　　万吉一抬手，叫停了前进的部队。

　　副组长擦了一把掉到眼睛里的汗水，和组长助理对视一眼，两人心里直打颤，生怕保不住胖子的小命。副组长吞了吞口水，赶紧向万吉求情道：“主人顽疾，我们会加快脚步，我们扛着他不会影响你们的。”

　　“把他丢下。”万吉发话了，一如既往低沉动听的嗓音，这会儿副组长他们才听出其中的冷酷无情。

　　“主人……”副组长都要哭了，他和组长两人扛着胖子强撑着其实很不容易，双腿早教开始打起了颤，但他们不想放弃了朗小胖的小命。

　　万吉手一抬，怪物掉头朝队伍尾部走去。

　　“求你了……主人，不要让怪物吃了他，他是我们的科学家，他很有用处的！”副组长惶恐地胡言乱语，还在替胖子做着垂死挣扎。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有用，我能走……”胖子虚弱地喃喃着。

　　怪物停在了他们跟前。

　　副组长他们三人同时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就把他丢在树下，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带他走。”万吉说道。

　　听到朗胖子不会被立刻处死，副组长徒然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把头给磕地上了。

　　万吉撇嘴一笑，那是不屑于捏死蚂蚁的蔑笑。

　　副组长和助理跪在一颗大树前，快速地扒拉着草堆和松软的土块，勉强给胖子刨了个浅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坑，又折了些树枝、灌木盖在朗胖子身上，这时候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他不要被野兽叼走了。

　　“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胖子眼泪流成了河，话都要说不出完整一句了，挥动着虚弱的双手扒拉着助理的袖子。

　　助理心一横，甩开他，站一边起来擦眼泪去了。

　　“别哭、别哭，”副组长握住了他胖胖的手，说，“只要我还能回来，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别哭，朗，勇敢点，说不定你比我们都要活得久呢。”副组把朗小胖包里没有啃完的烤腿拉出来，让他抱紧这唯一能给他最后安慰的食物，匆匆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万吉一拉栓着怪物脖子的缰绳，怪物张着盆大的口甩出了一滩口水喷在了盖胖子的树枝上，散发出浓浓的恶臭。

　　“走吧。”万吉懒洋洋地下令道。队伍在他的带领下，继续上路。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朗胖子微弱的声音掩埋在了队伍的脚步声中。可怜的胖子瞪着眼睛望着从树枝干中漏进来的光，回忆起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没料到他的生命竟然要结束这颗人类寄予希望的星球上的一颗不起眼的树下了。

　　没有人会记得他的，朗胖子留下了绝望又悲戚的眼泪，他就像这个不起眼的树，没有人会看得到他，他生前一无是处，死后依旧一无是处，没有人会为了他流泪，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活过。

　　朗胖子想起了他加入“先锋队”以前，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技术员，他默默地爱着他们技术队的一名昵称叫小花的女孩，他默默帮她工作替发表她技术论文、默默守护着她爱着她，直到不久前，他听到同事们的无情嘲讽，才知道自己在小花眼里是多么恶心的存在，小花鄙夷他、恶毒地诅咒他，小花的情人带人围攻他，霸凌持续不断。胖子想过用绳子套住脖子自杀，却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他加入“先锋队”，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勇敢，仅仅是为了逃避。

　　登上先锋队的“回归号”，胖子有幻想过自己的死亡，他幻想着自己会当上英雄，他会为了找到了适合人类居住的栖居地而死，人类会铭记着他，小花会在他的雕像前痛哭流涕记起他所有的好。

　　不过这就是想一想，朗小胖怕疼，他没有真的将死亡放在眼前考虑，他只是打算跟在大部队后面，躲在最安全的地方苟活着，他不想留在“新世界”被霸凌致死。

　　想想备受欺凌的日子，朗小胖又觉得来到这里或许也不算事最坏的决定，如果他还留在“新世界”的话，说不定已经死掉了，而现在他至少还有一根烤腿。

　　朗小胖留着鼻涕眼泪咬了一下口梆硬的肉含在了嘴里，静静地等待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