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差》鹿九丶

7、“孤儿院要拆了？”

　　“嗯。”林染淡淡应一声，又看向窗外，邓阳的身影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了。
　　一切寻常照旧，只是去了学生家里之后，平常这个时间已经吃完饭的一家人竟然还在忙碌，桌上满满登登摆了一桌十分丰盛的美味，邓阳站在玄关换了鞋子之后还有些纳闷，想着一会儿干脆回孤儿院吃饭。
　　结果给他开门的孩子飞似的跑进房间拿出一沓试卷：“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我又进步了。邓阳哥哥，今天中午不讲课了，我们好好吃顿饭吧。”
　　闻声而来的家长出来迎邓阳，都对孩子的成绩十分满意，倒也不客气，让邓阳盛饭吃饭。一时间邓阳又觉得惊喜无比，也觉得该好好庆祝一下，便接过孩子递来的试卷之后进了屋。
　　一顿饭吃得倒是其乐融融，只是邓阳非常拘谨，家里的主人一直让邓阳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放松一些，可邓阳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家教老师应该有的态度，礼貌而不放肆，旁边的小男孩一边夸邓阳讲得好，一边夸自己聪明，逗得大家都捧腹大笑。
　　吃了饭邓阳倒是没主动洗碗，而是拉着孩子的手进了房间要给人讲一下试卷上错了的题目，还有几道超纲题。孩子被邓阳的教学引发了学习兴趣，兴高采烈说今天在学校几乎每个科目的老师都夸他进步很大，多亏暑假时候的补习。
　　邓阳不说话，只是欣慰地看着孩子笑。
　　男孩的家长进门就瞧见这一幕，孩子正翻着作业本，因为作业上有老师对他近期变化的批语，而他们请回来的家教老师正一脸温和看着孩子，似乎打心底替这个孩子感到骄傲。
　　“邓阳，这是奖金。暑假你就没要，但是这次必须拿着，孩子的成绩进步大全部都是你的功劳，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即便你是在外面的公司工作，完成目标的时候都有奖金的。”
　　邓阳这次并没有过多推辞，只是双手接过道了谢，表示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因为邓阳知道，这个钱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他拿了这个钱，家长其实是更加放心的。
　　初中孩子的月考成绩出来，高中孩子的月考成绩也该要出来了，邓阳陪着孩子改好了试卷，又陪着孩子看了半个小时的经典名著，二人这才准备午休。
　　照例如常，小孩子在床上睡，邓阳趴在书桌上小憩，邓阳上好了闹钟，兜里是一叠不薄的辛苦费，睡着睡着便笑醒了。睁开眼睛看一下书桌上的时间，距离他闹钟响还有一分钟。
　　邓阳失笑，真是…做梦都笑醒了。
　　看来要好好感谢张如鱼了，邓阳心里默默将所有的幸运都归结到了张如鱼头上。自从认识了张如鱼，他就有了奖学金，还有了奖金。
　　下午上完了课邓阳直接准备回孤儿院，回去之前去了一趟菜市场，整整买了两大包东西才回孤儿院。奖学金的还没有落到实处所以邓阳还没说，但是家教孩子成绩提高家长给了奖金的事情邓阳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老师，老师也替他高兴，一边在灯下缝几个破了洞的沙包，一边跟邓阳聊天：“有钱就全部都攒起来，不用老是给院里买东西，我们小阳以后也是要有自己生活的人啊，还有你这衣裳都旧了，买几件新衣服穿。你就是不买也可以拿几件我做的衣裳当睡衣穿，没有同学笑你吧…”
　　“没有。大家都是看成绩的，导员很好。”邓阳手里丢着一个缝好的沙包：“您别担心我了，上课要是腰疼就坐着讲课…”
　　晚间家教时邓阳收到了第二个红包，吃饭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跟张如鱼分享，但还是稳坐如钟吃了饭给孩子讲了课之后才离开。
　　迫不及待飞奔到饭馆打包吃的，顺便去旁边把钱存起，偏头瞧着屏幕上的数字时，邓阳只觉得自己的心又踏实了一分。
　　两份糖醋排骨，一份香菇油菜，一份桂花粥，邓阳也没真的就用旧盒子打包，饭馆的老板看邓阳穿着旁边大学的校服裤子，量都给得足足的，邓阳也客气，笑着点头致谢。
　　这心情好的时候，好像看什么都顺眼。过马路的时候他在等红灯，对面有一个女孩子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看着对面灯牌上跳跃的红色小人下还有六十多秒的时间，而且路上也没什么人，所以便抬脚准备过马路。
　　邓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路对面的女孩子吧唧一下扑地上了。
　　“哎…”
　　拐弯的大车没有减速，飞快驶过。带走了那女孩子嘴巴里的那句没骂完的粗话。那姑娘明显愣了一下，她知道如果她刚刚没有摔这一跤，那后果不堪设想。
　　邓阳眼瞧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绕着红灯灯牌爬上去了。
　　这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路过的女孩子磕破了膝盖，上面还淌着血，不过对面就是药店，邓阳看那女孩子瞧他，便回给一个担心的目光，指了指身后：“快去处理一下吧，以后别闯红灯了。”
　　进了校园径直走到新楼的人工湖旁，张如鱼在砖山顶上，不过今天很配合没有到处丢砖块。邓阳抬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咧开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有好消息。”
　　邓阳将自己获得奖金和有可能获得校奖学金的事情告诉张如鱼，张如鱼却一副平淡的样子左手拎着外卖袋子，右手拎着一块板子等邓阳把砖块垒好。
　　一直听邓阳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明白之后张如鱼也摆好了饭菜，反问：“说完了吗？”
　　“嗯。”邓阳点头。
　　“那我要吃饭了，你说话小心口水。”张如鱼平淡的端起桂花粥，夹了一块排骨开始吃晚饭。
　　邓阳茫然坐在对面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张如鱼的意思，但的确听人的没再说话，还默默往后移了一些。邓阳顾不得讲究，所以直接坐在灰草地上，听张如鱼的反应好像对他的分享毫无感觉。
　　大概是邓阳目光太热烈了，张如鱼喝了一口桂花粥，“我认识人界的人不多，但老实说，你是最菜的一个。即便你从小长在孤儿院，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你们院里的叫林染的老师有十分身份背景雄厚，你能攀上这层关系，他能保你一生无忧。”
　　邓阳没想到张如鱼能知道这些，愣了一下：“院里的奖学金不会是你给我的吧？”
　　张如鱼抬头看了邓阳，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至于吗？”
　　“哦。”邓阳点点头，也觉得张如鱼不可能也不至于参与这种小事，而且也没有理由。
　　张如鱼吃饭细致，就算被邓阳盯着看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而且看到满满两份糖醋排骨也不多说，一个人默默吃着排骨就着香菇油菜。这次，倒是荤素搭配一起吃了。
　　“我听说…”一直到张如鱼吃完最后一块排骨喝完最后一口粥之后，才开口：“你们孤儿院要拆了，这下你怕是不得不去找你那位老师了。”
　　“孤儿院要拆了？”邓阳收拾饭盒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盯着张如鱼愣神片刻：“怎么拆？”
　　“孩子按情况送到不同的地方，员工分配或者遣散。”张如鱼慢慢说道：“我昨天夜里听人说到的，这样其实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在水中可以接收到四面八方的消息。”
　　邓阳没空去感受，眼神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听孤儿院要拆这种消息，但是迟迟都没有接到过通知，孤儿院的地形不算偏僻，旁边还有不少独门独院的居民区，相比其他位置上的高楼，这儿的确是一片值得投资的地方，大学，广场公园，游乐场，商场，孤儿院周围什么地方都有，这片居民区也是这个城市最早的原住民了。
　　气温明明很低了，但是邓阳身后还是冒了一层薄薄的汗将他半袖的后心处打湿了。
　　这是一个极严重的问题，如果孩子们没有住的地方，老师们又被辞退，这种后果，邓阳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