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差》鹿九丶

11、“你会游泳吗？”

　　邓阳也觉得最近刘小志好像听不对劲的，但是要说哪里不对劲他也不知道，两个人虽然会一起早读，但是说真的真的不熟。
　　而且现在刘小志有了收入，那家教无论是周结还是月结刘小志肯定都有生活费了，如果只是要感谢他的话也不至于跟踪他吧…
　　这种“感谢”让邓阳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邓阳拎着衣服回了宿舍的时候刘小志已经在宿舍了，宿舍灯光不暗，邓阳也没专门去看刘小志，倒是旁边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室友专门脱了耳机跟他俩说：“碰巧你俩一块儿回来的，那我一齐说了倒也省事，楼里有个大二的学生带女朋友进来宿舍被捅出去了，学校说是要严查，所有有可能查寝，让最近都注意点，不过你俩都干净。我也就传达一下。”
　　“打不打，快点！”
　　“来了…”
　　邓阳迅速朝人笑笑：“谢了。”
　　室友已经戴了耳机，但好像听到了邓阳的感谢，伸手比了个OK。
　　其实他们宿舍之间的关系不算生分，只不过不是一路人罢了，大家对邓阳倒也还客气，要领个啥，换个课啥的也都发个信息提醒一声，邓阳没有微信，但刘小志有。
　　他有一个很旧的山寨智能手机。
　　邓阳再去看刘小志的时候，对方正背对着他坐着看书，好像刚刚同寝的室友说“你俩一块儿回来”跟刘小志无关。
　　也就是邓阳不在意，可不在意是一回事，防备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六邓阳早早就起了，背着书包时刻准备着老师给他打电话。
　　“刘小志，近期孤儿院事情多，还可能会搬家，整个孤儿院都会搬走，早上如果你要去背书就自己先去，不用等我。”邓阳跟刘小志一同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提醒道。
　　刘小志捏着书本的手默默收紧，点点头低声回应：“知道了。”
　　林染老师的电话还没有到，邓阳特地绕着另一侧去操场看到老师和楚襄学长不出所料的呆在操场。还是照旧的样子，林染站在操场边儿上，楚襄学长在跑动。
　　邓阳好奇心不重，见人在那儿就回了湖边，只不过没有看到张如鱼的身影。
　　就着旁边垒好的一小层砖块，邓阳把书包朝旁边一搁，俯身做了几个俯卧撑。他平时偶尔也会锻炼，但大多时候都抽这种碎片时间，锻炼的时候会专门思考什么事情，这样不知不觉会锻炼更久的时间。
　　工地还没开工，但是看得出来这楼马上就要竣工了，说不定邓阳还有机会在这楼里走走。
　　不过一直到锻炼结束之后邓阳也没有想出来刘小志跟着他到底是想知道什么，他大概是整个学校里最简单的人，没有朋友，跟老师也不亲近，下课不参加活动背了书包就走，上课也不咋积极举手，两年如一日地过下来。
　　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名额的事情？那也不至于在宿舍楼里也跟着他吧？
　　“啊！”邓阳肩膀狠狠一抖吓得捂住胸口，看着张如鱼毫无声音凑近的身影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你走神好几分钟了。”张如鱼说道，语气波澜不惊：“你过来是要跟我说什么事情的吗？”
　　“什么事？”邓阳茫然看着张如鱼摇摇头：“我过来就是看看你，平时不都过来嘛，一会儿我等老师给我打电话。”
　　“没别的想说的？”张如鱼语气明显冷下来了，侧头看邓阳。
　　邓阳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或者自己是不是曾经答应了张如鱼什么，但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如鱼就已经冷过一次脸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邓阳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看着张如鱼渐渐沉下的脸色：“哎哎哎，别生气啊，我要是有什么没做好的你就直接告诉我，你都修仙了还至于生气吗？”
　　“你会游泳吗？”张如鱼忽然问了一句。
　　“不会…啊！”“扑通！”
　　邓阳是不会游泳，而且他不怕冷，但是不代表在这深秋时节被丢进这脏兮兮的湖水中也不怕冷。这算是邓阳第一次接触这种大面积水域，刚刚张如鱼动作很快，原先还是悬浮的状态，从转换成实打实的状态到一脚把邓阳踢进壶里几乎连一秒都没到。
　　水里的邓阳下意识就要挣扎，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水，也来不及思考张如鱼到底是想做什么。只是还来不及扑腾他就被一只大手掐着后颈用力按进水里了。
　　张如鱼能清楚听到邓阳的心跳，慌乱而快速，不过张如鱼一秒钟时间都没浪费，带着邓阳在脏兮兮的水中一直往下游去，过了十几秒他才温声劝道：“其实你可以呼吸，也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别怕。”
　　邓阳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虽然他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但是并不是被水压导致的，而是他太紧张了，主动憋气停止呼吸。
　　在水下是看不清楚东西的，邓阳没敢呼吸但是听了张如鱼的劝告慢慢睁开了眼睛，水底不脏还很干净，远处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看起来波光粼粼的，像是有阳光直射到水面的那种感觉，可邓阳知道现在还没有太阳。
　　“唔…”邓阳实在忍不住了，呼出一口气准备体验一下被水呛到的窒息感，只是轻轻吸气的时候邓阳却惊呆了，他并没有觉得又水涌进他的鼻腔里，反而呼吸十分顺畅。
　　后颈的大手微微松了些力气，只是带着邓阳朝湖底去。
　　邓阳一脸惊讶看向张如鱼，张如鱼说话如在地面上一样口齿清晰，好像丝毫没有被水影响：“你跟常人不同，即便不会游泳也不会怕水，现在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我咕噜咕噜…”邓阳着急说话却有水涌入嘴巴，吓得邓阳急忙闭上嘴巴感受着在水里呼吸的感觉。
　　“你只能呼吸，还不能说话。”张如鱼带着邓阳忽然加了速，邓阳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在热气球上一样弹了一下，又跌进了另一个空间里。
　　这就是邓阳刚刚看到的那个波光粼粼的地方。
　　“平常人是看不到这里的，这儿是我住的地方”张如鱼站定，招呼道：“你随便坐吧。”
　　邓阳哪里还坐得下，张如鱼住的地方安静却很漂亮，像是海洋馆，只是这人工湖底可能有活水，但是没有海洋动物。
　　“这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不大，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我真正住的地方看看。”张如鱼看着一脸惊讶的邓阳表示很享受对方脸上的表情，只不过邓阳跟他不同，现在邓阳浑身上下湿答答还滴着水的样子就有些狼狈了。
　　这个落脚点在邓阳看来已经十分豪华了，虽然看起来有些冰冷，也没有多少东西，沙发，茶几，宽大的床，床边脚下还铺着一张地毯，矮桌上放着一个海螺一样的东西，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你就住这儿啊。”邓阳轻声问道：“是不是有点孤独？”
　　“嗯。”张如鱼应一声：“但是也很吵，整天什么声音都能听到，床头那个海螺是用来接收重点消息的，四面八方的闲言碎语会由湖水传进来，很吵。”
　　“哦。”邓阳愣愣应上一声，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默默打了个寒战：“你带我到这儿做什么？”
　　张如鱼一顿，笑了：“你带我去孤儿院看你住的地方，那我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你还给我带吃的，那我带你来作客应该的，你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非常…有趣的凡人。”
　　其实张如鱼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上天入水无所不能，他要让邓阳知道以他的实力，没什么是他做什么的。而那个老师家里无论有什么麻烦事，他是可以解决的。
　　但这个邓阳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表示过要请他帮忙。
　　这多新鲜哪。
　　而张如鱼还不能自己说出来，自己说多掉价啊。
　　邓阳低头瞧着自己一身湿衣和地上的一滩水渍一动不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你老师来了，在上面找你。”张如鱼勾了勾嘴角却实在看不出笑意，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太过于唐突了。
　　邓阳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波光粼粼，点点头：“那你不送我上去吗？”
　　“送。”
　　张如鱼送邓阳上岸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得到张如鱼，但是邓阳始终都能察觉到衣领后面的手，为了避免和老师正面撞上，邓阳狼狈不堪的从人工湖的另一端爬上了岸。
　　说是对岸也没有多远，邓阳翻身坐在脏兮兮的草地上时就瞧见林染老师一手拎着他的书包一边快速朝这边走来。
　　邓阳头顶上还有几片树叶，身上湿漉漉的还滴着水，等邓阳站起身的时候林染已经一脸怒意走近了。
　　老师这个表情跟上次那个学姐想要轻生时学长不耐阻拦的表情有点像，所以邓阳下意识就要往后退，脚下没站稳还趔趄了一下，幸好身后就是一块假山石挡住了邓阳。
　　“林老师…对不起…对不起！”邓阳大声道歉道。
　　林染挥起的手没有落下去，眼睛里的怒意半分没减，瞪着邓阳问道：“你下水做什么了？”
　　邓阳的腿冷得发颤，这个点儿就正是邓阳以前说过的“深秋和冬天早上七点到八点比早上五点到六点更冷”的时候，这会儿正是冷的时候，邓阳的腿像是有针尖轻轻在他腿上扎一样，细细密密得疼。
　　“做什么了？！”林染重喝。
　　邓阳又是一抖，整个人努力站直，眼睛看了看湖面，眼神还算冷静，编不出来理由，最后只得低头：“对不起。”
　　林染也气得发抖，伸手指着邓阳虚点了两下。
　　邓阳抬头看了看几米外同样阴沉着脸的楚襄，嘴巴一撇似是想哭：“老师，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