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赴天机门（四）要事相谈 “前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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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求于人，现下关衡即使说不治了，他们也是无法的。
众人面色纠结。秋蓉咬了咬唇瓣，突地看向顾曦宁，难以启齿般就要张口。明清与明正二人同时拉住她衣袖，神色严肃朝她无声摇了摇头。
可这次机会难得，如若此次无功而返，这破败的身子还要跟随她多久啊？秋蓉不敢违抗师兄们，亦知自己想要向顾曦宁说的话太过自私。想着想着便红了眼。
楚小彤动了气，她神色毫不掩饰地直直看向关衡。
这老头，一如既往的无耻！
当初她在外替魔教办事，曾偶然间碰见过他一次。这老匹夫见她杀人，他眼都不带眨的，还凑上前看了看被杀之人的脸，而后，竟笑着问她师从何派。
她当即便恶意满满地道她乃魔教右护法。可这老匹夫非但不怕，还饶有兴致问她可知被杀之人是谁。
简直废话连篇。
她杀的人她还能不知道？她当即不予与他多言，直接离去。
没成想今日一见，这老匹夫竟是天机门门主，怕也是一道貌岸然之辈！
“敢问你们二位姑娘是何关系？”关衡似是不经意地再次问，视线逡巡于顾曦宁与楚小彤之间。
还未待顾曦宁开口，楚小彤便直愣愣道：“她是我的主人。”
在魔教，她是右护法，顾曦宁是魔教尊主，顾曦宁既不让透露身份，那只能这么说了。楚小彤不甚在意地想。
她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愣。
顾曦宁一眼难尽地看向她。其他人亦是一头雾水，当初同行之时，顾曦宁分明说的是二人是朋友关系，何时又变成这般关系了？
眼看，局面已向奇怪的方向发展，卫濂道正色开口：“前辈，不知你有什么条件，才答应两个人都救。”
本意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见卫濂道竟如此重视，倒是出乎关衡的意料之外。他先是认真地看了眼卫濂道，想到什么，随后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视线又落在他身后的剑上，那把剑是卫濂道已仙逝的师父所赠。从前相遇之时，关衡便不止一次地感叹过此剑非凡，但因是卫濂道珍惜之物，他也不便横刀夺爱。
如今......关衡笑得眼眯起，眼角皱纹叠了起来。
察觉到关衡视线所及，卫濂道自是看清关衡打的什么算盘。他抿唇，犹豫间，随后准备抬手拿剑......
“前辈，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顾曦宁在这时突然开口。
众人齐齐看向她。顾曦宁只盯着关衡，态度坚决。
不多时，众人退出竹屋。关惇最后一个出来，他关上门，心中疑惑。转身时，他走向卫濂道，不由地问：“卫兄可知，顾姑娘要和我师父谈什么？”
“......不知。”
卫濂道亦是疑惑重重。他双眼紧盯着已关闭的竹屋门，此时里面只待了天机门门主关衡以及顾曦宁二人。别看这竹屋排列简单，材质亦是常见之物，但他们在外面，却一丝一毫的声响都听不到。
关惇见他视线所及之处，开口无奈道：“听不见的，我师父在建造这些竹屋之时，便已精心构思过。虽最外围一层是竹子，但中间可大有门道，我们在外面就别想听到其中的任何声响。”
其他几人听到他说的，顿时也明白过来。
只楚小彤脸色冷清，她看向关惇，冷声问道：“你师父不会对顾曦宁做什么吧？”
关惇大惊：“楚姑娘慎言！我师父不是那种人，我师父向来德高望重......”可想到此次关衡的怪异行径，他又有些底气不足，“我、我想，他留顾姑娘一人相谈，定是有要事相商.....”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情理不通。
师父与顾姑娘从未谋面，何故独独留顾姑娘一人谈话？
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楚小彤冷哼一声，扭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明清有心想安慰她几句，但见她面色冷淡，且秋蓉师妹已害怕地低声啜泣起来，明正师弟更是求助地朝他看过来。他沉稳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只好走向师弟和师妹的方向。
这一边，分明察觉到明清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临到末了，却又走开了。
楚小彤转头凝眉一看，又是那哭哭啼啼的女子。
烦死了！
楚小彤再度冷哼一声。脸色更冷了。
屋外众人面色各异，一时沉默下来。日头高挂，此时已至正午，先前在农田与药田中忙碌的弟子回了来，他们纷纷与关惇打着招呼，对来此的其他人亦是礼数有加。
竹屋内。
顾曦宁与关衡相对而坐。
“小友想说什么？”关衡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气，缓慢饮下。
升腾的热气氤氲下，露出顾曦宁面色清冷的脸。
“听闻天机门大弟子关轻舟十年前自缢身亡，敢问前辈，是因何缘故？”顾曦宁开门见山，她面色冷淡，不等关衡反应，又继续一字一句道，“小女子听说，是因十年前顾氏一族被灭族的事，他也曾与其中，清醒过后他无法忍受内心折磨，便自杀身亡，敢问前辈，小女子说得对也不对？”
她语气无波无澜，仿若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但从她提起“顾氏”二字时，关衡动作极为明显地停顿一瞬，散漫的神情亦是收了起来。
顾曦宁站起身，步态从容，继续说：“江湖盛传天机门门主关衡医术无人能及，算算年头，前辈年纪不过不惑之年，何以见着如此苍老？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这段话落下，直直对上关衡变幻的视线。
顾曦宁又笑了一声：“前辈，不知小女子说对了没有？”
竹屋内落针可闻。关衡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脸色再也没先前的漫不经心。
“你说的这些，不过道听途说，在江湖上随意打听打听，便能知晓。”他嗓音低沉嘶哑，神色中闪过一丝难堪。
“前辈说的没错，这些在江湖上早已传遍了。”顾曦宁不在意地笑了笑，末了，又说，“那小女子就说点旁人不知晓的事。”
关衡皱眉看向她，不知她在卖什么关子。
“十年前，为寻顾氏密宝，六大门派前往顾氏，前辈你与顾氏一族族长相见恨晚，时常聚在一起切磋棋艺，顾氏被灭族的前一晚，你们下的最后一局棋，小女子想问问，你赢了没有？”
顾曦宁指尖狠狠攥向手心，她眼神带了几分恶意，意图捕捉关衡脸上所有的神情。
他们在这世上可还活得畅快？可她父母和族人呢？凭什么？
见关衡脸上露出复杂且震惊的神情。他苍老的脸上仿若遭受巨大打击一般，几乎露出呆滞的神情。顾曦宁深呼吸一口气，竟觉有几分快意。
但她必须以大事为重。或许天机门门主关衡便是现下唯一能救她的人了。
顾曦宁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已恢复一片清明。
关衡脚步虚浮，似是有些站不住。他手扶在一边的桌子上，记忆被拉回到顾氏灭族的那一天......他强忍着心中悲痛问道：“你是何人？如何知晓这些？当年顾氏一族无人生还，你究竟是何人？”
当年他犯下大错后，清醒时顾氏已是一片血海。顾氏族长顾远山早已身亡，他的妻儿与族人亦是皆葬身火海。可若是无人生还，这女子又是如何得知只有他和顾氏族长顾远山二人才知的事。
关衡本便面容苍老，此刻看着更是面无血色，似是承受着巨大打击。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稳定着心神。
十年前，前往顾氏实属无奈之举，江湖动荡，他天机门以悬壶济世为己任，更是不会袖手旁观。到顾氏后，他与顾氏族长顾远山一见如故，时常以切磋棋艺为名畅谈人生向。顾远山性子温吞，但为人豪爽热情，他袒露并无顾氏密宝一说，乃江湖误传。他本那晚过后，决意带大弟子关轻舟返程，却不料......
关衡眼眸湿润，往事难堪，他几乎不愿回首。
见他如此，顾曦宁心中微动，她眼眶湿润，嘴唇一张一合，接着抛出惊天秘密。
“爹爹曾说你为人仗义，定不会为难我顾氏一族，本还特地为了你们准备践行礼，没想到你们......”说到这里，顾曦宁亦是难掩伤心，不禁落下泪来，“我顾氏一族向来不争世事，却落得如此下场，前辈不如你说说，杀我父母，杀我族人，独留我侥幸独活与这世上，你说我该不该恨？！”
从听清她说的第一句话时，关衡早已完全怔愣当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曦宁，仔细地打量着她的长相，直到她将话说完，他才敢开口：“你......你......你是......”
怎么可能......
太过突然，关衡一时缓不过神。
“没错，顾氏一族族长顾远山是我的生父，族长夫人乔芸秀是我生母，顾曦宁便是我的本名。那场大火，我被魔教尊主司马庭轩发现并带走，他并不知我的身份，将我养在魔教十年，给了我一个魔教大弟子的虚名，这些年，我在魔教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便是为了有一日能报仇雪恨！”顾曦宁狠狠道。
“魔教大弟子？你是司马十七？新任的魔教尊主？”关衡不禁愈发惊讶。
竟是这样？怎会是这样？他内心一片复杂，看向顾曦宁时，各种情绪从他眼中一一闪过。要是真如此，楚小彤这位魔教右护法会出现在她身边便也说得通了。
“不错，司马十七亦是我。”顾曦宁撩起衣衫下摆坐下，她扬了扬下颚，神色冷淡，“十年前，在司马庭轩带走我之前，我本差一点便被另一人带走，我不知那人身份，那人威胁我母亲说出顾氏密宝，我母亲不从，他便在我体内下了蛊毒，这蛊这些年令我痛不欲生，致使我无法习武，更无法提升内力......十年后，也便是如今，司马庭轩突然暴毙，且江湖各界对魔教虎视眈眈，这要紧关头，我这个从不被人重视的所谓大弟子，便被他们当替死鬼推了上去，也是因此，我这才有机会出了魔教寻机会解毒，才能有机会站在你面前。”
虽顾曦宁言语寥寥，便概括她一路艰辛。
但深知江湖险恶的关衡，自然能想象得到她一路走来的不易，更何论顾曦宁是长年身处个个人面兽心的魔教之中，想当初，她不过一弱小稚儿要如何在其中生存？
想到这些，关衡便被惊出一身冷汗，但他还未失去理智。
不禁再次确认道：“仅凭这些，你便想让老夫相信你？”
顾曦宁闻言看他一眼，那一眼无悲无喜：“当年，自你们来到顾氏，父亲并严令禁止我在族中私自走动，他将我关在房中，命人看着我......
关衡不禁回想。
确有其事，当时顾远山察觉出六大门派中有人来者不善，故以免节外生枝，他与其族人从未在人前提起过他的女儿，更从来没有让其女儿出现在他们面前过。
故顾远山之女的相貌以及名姓，江湖上一概不知。
关衡之所以知道，也是因有一次......
回忆到这里，关衡面色郑重，再次看向顾曦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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