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赴天机门（三）门主关衡 “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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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女子身子柔软至极，仿若软倒在他怀中般，只能依附于他。
若是她真这般乖顺，便好了。
念头刚起，卫濂道又立刻否定。若真是如此，这女子便不是这女子了。
他心头火热，却又满腹憋屈。他卫濂道少年成名，向来意气风发，江湖上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也多了去了，为何偏偏这女子竟是如此不待见他？
他想不明白。
可她愈是要推开他，他偏就不许！
卫濂道将她身子翻转了过来，将顾曦宁依旧困在门板与他之间，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在她惊慌的眸子中沉着脸轻笑一声：“你慌什么？水性杨花的顾姑娘也怕吗？不是你提出和我来一场露水情缘，如今，怎么先慌的是你呢？想必......”
啪！
一巴掌直直扇到他脸上。
顾曦宁喘着粗气，咬唇看着他，没说话。
静默片刻，卫濂道咬了咬牙关，在女子湿润的眼眸中，他终是理智回笼，自知行为孟浪，可心中那股不甘却愈发重了。
可她快要哭了......
卫濂道心口发烫，终是别过眼不再看她。
“......对不起。”他心甘情愿认错。
顾曦宁没看他，只道：“放开我。”
卫濂道手松开，一脸颓败。在顾曦宁开门的间隙，卫濂道失落地低声开口：“当真如此厌我？”
“是。”
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顾曦宁迅速打开门离开。她没看到身后男人破碎落寞的神情，一路疾驰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楚小彤还未回来，她躺倒在床铺上，面朝里。
眼泪顺着脸颊留下，顾曦宁死死咬着牙，胸口一阵钝痛。
起初，她以为是体内蛊毒要发作，可过了片刻才发现不是。
原来，伤害他自己亦是如此心痛。
夜深了，没过多久，楚小彤终于回来了。她一回来，躺倒在顾曦宁身旁，见顾曦宁虽闭着眼，但听她气息，应当是没睡着。
“你双眼如何肿着？”楚小彤地问。
“无事，”顾曦宁依旧闭着眼，轻声道，“细沙进了眼，揉了揉便这般了。”
这房内哪来的细沙？楚小彤扫了眼屋子。但也没多想，她很快闭上眼睡熟。待她睡熟，顾曦宁睁开眼，看着楚小彤的侧脸，视线又在她脸上的疤痕处停留片刻，随即再次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夜阑人静，鸦雀无声，只余虫鸣偶尔划破沉寂。最后一盏烛火也消逝，唯独那处本就暗着的厢房内，门板上靠着的孤寂身影，彻夜难眠。
从未想过，为情所困，这四个字，竟也会被他用在自己身上。
夜色中，卫濂道颓然一笑。
“情”之一字，着实磨人。
第二日一早，众人用过早膳后，在楼下大堂集合。
不用再风餐露宿，被褥柔软舒适，环境虽简陋，仅是热汤热饭，也是舒心的。休息一夜，用过早膳后，明清、明正神清气爽，二人踱步走在前，秋蓉跟在二人身后。楚小彤和顾曦宁用完早膳后也下了楼，一众人围坐在一楼大堂的一处。大堂中人并不多，却也显出几分安逸。
最后下楼的是卫濂道，他面色似是未休息好，眼下青黑明显。下了楼后，他径直走向他们那一桌，未坐下，直接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昨夜那信鸽已回来寻到我，我已知晓去天机门的机要所在。”
说话间，他与明清、明正交换着眼神，偶尔也看一眼秋蓉以及楚小彤，但顾曦宁那处，却是一眼都未曾多看。
“卫兄，这天机门要如何去？”明正好奇。
众人亦是疑惑。
卫濂道面含歉意：“诸位，抱歉，此事受天机门门主嘱托，万不可泄露。”
众人表示理解，纷纷起身。一行人往外走，卫濂道走在最后，他这时才看一眼前方顾曦宁的身影。但仅是一眼，便立马收回视线。
平安县并不大，一行人步行很快便走出县城，在卫濂道的带领下，一众人又走了将近十里路，到达一个分岔路口，此处寸草不生，尽是些黄土泥路，这几日日头尚好，路上晒得干硬，倒也好走。
“卫兄，我们该往哪边走？”明清停住脚步，此处论为荒野也不为过，似乎也未曾发觉有何异常之处。
卫濂道将身上背着的行囊解开，从中拿出六块长条黑布。而后一一分发给众人，他目不斜视，物件落到对方手里便立刻前往下一人所在之处。
顾曦宁见他如此，她拿着手中的黑色布条，握紧片刻，又缓缓松开。
“将此物覆于双眼之上，自有人前来领我们入天机门。”卫濂道解释。
秋蓉小声问：“若是歹人......”
楚小彤看她一眼，利索将黑布系在脑后。
明正轻笑：“师妹，无需多虑，师兄们都在这里，况且还有卫兄在呢。”
明清亦是点头。随后也将布条系在脑后。
很快，所有人便都被蒙上双眼。众人在原地等了大约一刻钟左右，一阵脚步声悄然而至，越来越近。来人脚步凌乱，来到众人面前，先是喘了喘气，才说：“卫兄，你到的比我预想得早，还好我跑得快。”
这人声音好耳熟。顾曦宁挑眉。
随后胳膊被人扶着，拉住一个绳索。那人似是在她面前停留了片刻，但也没说什么，很快走开。
一条绳索将众人引到一起。那人拉着绳索带领着众人开始行走，时不时提醒注意脚下。
顾曦宁随着大家的脚步走动，干硬的地面在约莫半个时辰后变成松软的草地，偶尔会有些枝叶缠绕在衣袖之上，时不时能听见鸟兽虫鸣的声响。又走过了一刻钟，耳边似是传来溪水潺潺之声，那声音渐渐远去，耳边重新归于一片宁静。
脚下的地面似乎触感愈发坚硬。
正在这时，带路的那人终于又开口：“我们到了，诸位可以解开布条了。”
众人解开布条，光线瞬间刺眼至极。他们不由地闭眼缓和片刻，复又缓缓睁开双眼朝前看去。
只见他们所站之处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岩石之下可谓世外桃源，树木茂密，鲜花灿烂，远处可见数块农田和药田，正有人在其上耕种与细心打理，再稍远处便是错落有致的竹制小屋。四周皆矗立着几座枝繁叶茂的小山，从他们所在之处朝后看去，竟也是几座绿油油的小山。
那他们方才从何处进来的呢？
众人不由疑惑，却也识趣地没多问。
看了一圈，亦深觉此地实乃修身养性的好地方。顾曦宁转眼一看，发现带路的人竟是去青岚城时遇过的关惇，怪不得之前听他声音如此耳熟。
见顾曦宁终于注意到自己，关惇朝她走近几步，俊雅面上温润一笑，神色中亦带着几分显眼的欣喜：“顾姑娘，多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脸色倏地变红，转而又说，“实属抱歉，当初不辞而别实属有要事在身，在下还担心因此会耽误你的身子，幸好从卫兄那里得知，你与他们一同来了。”
顾曦宁朝他淡淡一笑。
“无碍，关公子。”
指尖掐在掌心，卫濂道却是皮笑肉不笑，他上前将关惇脖颈箍住：“我记得你不识方位，没想到竟也能一路顺利地将我们带回天机门，我虽目不能视，但也能察觉这一路踪迹复杂，不大好走。。”
说到这个，似是被戳了痛处。关惇脸上发热，看了眼顾曦宁，赧然道：“卫兄，你可别取笑我，我的确不识方位，所以师父曾逼着我走这条路走了无数遭，不然如今也不会记得如此清楚。”
楚小彤皱眉看他。不明白如何一个大男人竟如此腼腆。
秋蓉则依旧还向往地看着这天机门内的景色。关惇与明清、明正寒暄一番后，将众人一路带到竹制小屋处。走近才发觉小屋四周皆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清风拂面，竹影摇曳，伴随着阵阵清甜花香，沁人心脾。
众人进了竹屋，关惇给众人一一倒上一杯热茶。
“师父稍后便到，诸位可在此歇息片刻。”
众人皆是第一次来到天机门，不由地暗暗四处打量一番。见关惇走到一旁拿着什么捣鼓起来，片刻后，又将手中的东西拿去外面晾晒起来。
他做完这些，撩起衣摆在竹屋内一处坐下。不多会儿，竹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脚步随之愈来愈近，到达门口之时，只见一白发老翁和一不及他肩膀处的少年说着话。
“翻翻土再看。”白发老翁说着随意挥了挥手。他嗓音沙哑，皱纹横生的脸上带着笑。
少年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是，师父。”说罢，转身离开。
“师父。”
见到来人，关惇站起身。
“嗯。”白发老翁随意应了一声，缓缓踏入门内。
原这白发老翁便是天机门门主关衡。众人纷纷站起身，恭敬地喊着“门主”。楚小彤慢其他人一步缓缓站起身，她未开口，只皱起眉头，紧紧盯着天机门门主关衡，直到他缓缓坐下。
这老头，她见过的。
楚小彤不禁想到。不知这老头还记不记得她，若是记得，怕是要坏事了。
关衡坐下后，视线在在场众人身上缓缓扫过，眼神落到楚小彤身上时，他停顿片刻，在她右脸疤痕处多看一瞬，随后神色变了变，最后收回视线。
“各位小友，不知来老夫这天机门所为何事啊？”关衡一手抚摸着下巴处的苍白胡须，一双精明湛亮的眼睛不时扫过众人，心中自有几分思量。
卫濂道，这小子此次倒是助人为乐，也算符合他的性子。
明清、明正和秋蓉三人，南山派的几个小弟子，这几人幼时他从前倒是见过，虽年岁长了，相貌倒也能识出一二。方才见着的楚小彤，他倒是意外。
然后便是头一次见的顾曦宁，此女子虽容貌美艳，眼中倒是无甚浑浊，看着倒像个善的。
平日里，天机门自隐世之后，甚少有人拜访。即使想拜访，却也求见无门。如今这般境况，一下子便来了这么些人，看来所求之事并不简单啊。
关衡淡笑着眯了眯眼，眼角皱纹更显眼了些。
听关衡如此问，卫濂道当下便将前因后果再度讲了一番，而后将在剑冢寻到的剑交予他。关衡无奈看他一眼，视线不经意在顾曦宁的脸上转了一圈，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怪不得，这也倒说得过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衡不着痕迹地将二人神色收在眼中。
卫濂道不语。顾曦宁亦是毫无反应。
关衡拿着剑，再度眯了眯眼，索性凝神将受伤的剑仔细观摩一番。片刻后，他收起剑，满意地将剑递给关惇。关惇伸手接过。
“这剑确实不错，如此这般，便按规矩来，你们既奉上宝剑，那人我便救了。”关衡缓缓开口。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明清、明正对视一眼，又看向小师妹秋蓉，三人俱是一脸喜色。顾曦宁难得的也不由轻松几分，她下意识看向卫濂道，又急急收回视线投向楚小彤，楚小彤本还在皱眉思索，见她如此，只好暂时收起内心的想法，投以一个安慰的眼神。
“稍安勿躁，”谁料关衡这时站起身，他摸着胡须，又高深莫测道，“人我救，可这剑只有一把，我便只能救一个人，你们可考虑好。”
什么？！
关惇惊讶地看向他师父。先前师父并未如此说啊，怎地临时变卦？师父怎么这种紧要之事上也如此老顽童般，要是吓到他们如何是好？
南山派秋蓉小师妹与顾姑娘皆需要救治，如此这般逼人抉择，师父......师父简直胡闹！
面上担忧，心中愤慨，关惇却又不敢直接违抗师命，顿时脸色怪异地紧。
他知晓其中内里，可其他人并不知情。
天机门门主关衡如此说，细细一想，倒也说得过去，也怪他们并未深想过。明清、明正看向卫濂道，又看了眼顾曦宁，一时难以开口。秋蓉亦是满脸愁容，手指将衣袖都要扭出花来了。楚小彤神色冷了下来。
顾曦宁神色从容，她看向关衡：“敢问门主，先前并未如此要求，门主所说的规矩是何意？晚辈只知若能在剑冢寻到一把绝世好剑，以此剑为礼，便能求见天机门门主，却不知以剑为礼，却只能救一人？”
“小友，老夫现下说的便是规矩，你们只带了一把剑，我便只能救一个人。既你与南山派那位小姑娘都需要老夫的诊治，老夫劝你们再商量一二，到底要救谁？”关衡慢慢说着话，视线不经意间看了眼神色严肃的卫濂道，见他眼神不住地在那位名唤顾曦宁的小姑娘身上停驻，见状，关衡脸上的神情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他一身月白长袍，白发白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说出的话却显出几分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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