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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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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峨眉金顶,来来往往之人面色仓皇,在自家地盘,被人给杀了前掌门,屈辱有之,惊惧有之,更多的,是对明教的痛恨,更甚。
金顶屋舍楼宇众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杨逍后悔来势匆忙,未带着小白来。
晓芙以后是方艳青的徒弟,风陵师太的外孙,应该在掌门人的住处吧。
杨逍想了想,纵身飞起,犹如幽灵般躲避着众人的眼目,往大殿后方最中央最华丽的那一处屋舍而去。
半山腰中凉亭下,方艳青坐在众人之首,头戴白花,身穿孝衣,深刻艳丽的面部五官,因为伤痛,恨意,虽还稚嫩,已有凌厉灼人的锋芒。
“掌门人,您喝点水。”
“不必,休息片刻,全力上山。”
待我安葬好师父和师兄,送他们安息之后,杨逍,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挫骨扬灰,挖了你那双迷惑人的眼睛,吃了你的黑心肝!
杨逍一间一间房间寻找着,一无所获。
会不会他送过来的女娃就只是一个农家女娃,那两个老嬷一眼认出不是晓芙,就将她抱走了或是随意处置了?
不会,不会。
在决定换两个娃娃那一刻起,杨逍就将前前后后能发生的种种后果考虑了一遍。他笃定,那两个老嬷不敢声张,会将错就错,交差了事。
即使那个女娃,不是她们主人家的。
所以,她一定还在这金顶之上。
杨逍隐匿在房檐之下,思索着接下来要从哪里找起。
这时,从旁边间隔了几座屋舍的院落里走出来两个身穿峨眉浅紫色派服的年轻女弟子来。一个身材高瘦,嘴唇销薄,眼睛细小,带着刻薄之相,一个相对矮一些,眼睛平常,面目平常,一切都很平常。
只见她们形迹可疑的东张西望,其中长相平凡的女弟子战战兢兢拉住细小眼睛女弟子,“师姐,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怕什么!待我成了掌门,谁还能将你怎样?”
“可是那个总是趾高气昂的方艳青现在就是掌门,她不会饶了我们的!”
“哼,过了今晚,她就不是了。”
“真的可行吗?”
“一个靠吸食童子鲜血练习魔功的掌门,甫一任掌门便克死师父和大师兄,你觉得谁还会支持她?”
“只是,那个小孩太可怜啦,被生生放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还活不活的成?”
“你想想我们在方艳青存在的地方过的是什么日子,就不觉得她可怜了。估计她以后,也是被方艳青那个变态给杀了的下场也说不定。那早死还能少受点苦,我们是在救她,是在做善事!”
杨逍听到此处大怒,心中大痛,想起和晓芙相识之时,邀她喝酒时,她说,我不能饮酒,从小身体伤了根本,喝不得酒拉。说的便是如此伤的吧!
杨逍实在忍无可忍,隔空两记掌风击去,此二人犹如断线的风筝凌空飘飞,空中狂吐着鲜血。如此心性残忍之人,废了她们都是便宜了。
杨逍解下腰间从惊神峰带回的双副白玉蟒鞭,一手持一个,身体纵起飞略,在二人即将坠落地上之刻,卷到她们腰间,身形不停,二女子便真如风筝似的飞了起来。如果忽略她们惊恐惊骇的目光的话。
进了她们刚刚出来的庭院,将二人如死狗一般甩到地上,离卧房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杨逍神功有成,五识清明,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要问杨逍他本人,一生有过害怕的时刻吗?
那他此刻有了。害怕使他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心脏恨不得停止跳动一般发疼发胀。
明明不过眨眼就能到的距离,如今却是这般遥远,他害怕他看到的是他想象的那个景象。
房间里,门口处躺着一个似是老嬷装扮的老女人,像是要逃跑的时候,被从后背大力击杀。
绕过屏风,那个从人贩子手救出,他以为是农家之女,仅仅只抱过一次的女娃,正静静躺在床上,苍白着脸颊,紧闭着双眼。
床边榻几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是仿佛还冒着热气的一碗鲜血。
令杨逍目眦欲裂的画面,几欲让他心魂失守。恨不得屠尽天下之人。
身体里极阴之气极速窜动,一息暴涨,瞬间打破了阴阳之间的平衡。杨逍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杨逍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娃。几乎没了呼吸的女娃。拉开她后背的衣物,一个指甲大小的胎记,位于她两只肩胛骨之间,杨逍轻抚了一下。失而复得的代价太过沉重。
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为什么会如此糊涂!
扯开她的衣袖,藕节似的的手臂上,有两道被利刃割过的伤痕,还微微往外冒着血丝。往上一点,是他亲手纹上去的火焰图腾。
兜兜转转,她的命运几经反转,被人玩弄于股掌。连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只手。
杨逍心疼如刀割,从怀里拿出两只瓷瓶,一瓶是上好的金疮药,倒出些带着淡淡药香的粉末,覆在受伤了的手臂上,另一瓶从中倒出早已为晓芙准备的无极丹,想不到会在如此情况下,为她服下。
以手将丹药碾碎,混在那一碗血液之中,童子鲜血是服药最好的药引。
慢慢的,碗里的血腥气散去,浓郁的丹药清香萦绕在这斗室之内。
晓芙此刻情况紧急,杨逍不能冒险将她挪动,顾不得还身在峨眉山上,以手抵着晓芙后背,调和后的九阴九阳内力如涓涓细流,温和无波,缓缓流进晓芙身体,滋润着她破败的身体。
同时,杨逍端起碗,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然后低头轻覆在晓芙苍白如雪的嘴唇上,缓慢渡进血药。
如此,过了许久。
晓芙像是失了水分的雪娃娃,一点一点充盈起来,脸色恢复了红润,灰败的肤色亦回复如初。
无极丹药效加上杨逍源源不断的内力输送,过了许久,晓芙缓缓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心灵窗户,带着懵懵懂懂的光芒,闪过惊诧的异样。
晓芙此刻的身体,千筋百脉顺通无阻,不过才一岁,却已经如同大白一般拥有一甲子的内力在身。无论学任何武功,皆事半功倍。
当下,杨逍从院外提来水桶装满水,将浴桶装满,然后以手贴在桶壁上,几息之后,桶里的凉水已经开始发热,冒着袅袅的热气。
杨逍来到床边,将手伸向晓芙腰间的飘带,晓芙瞬间睁大了双眼,身体微微后移了些,杨逍低着头专心对付繁复的结扣,没有注意到晓芙的躲闪。
很快,晓芙身上便已经光无一物,本是鲜鲜.嫩嫩的小身体,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遭变故的原因,像是隐隐有些变高了。
晓芙浑身已是通红如梅花灼灼绽放,颤动着双眼,小拳头握着像是有些抖。
这个杨逍,对她总是这般孟浪。
杨逍一身白衣,长身玉立,十六七岁的年岁,总是邪肆看人的眉眼,目视着前方,鼻梁高挺,销薄的嘴唇微闭,像是心里有着满腹心事。
一如那许多年。
晓芙浑身光.裸,身体被杨逍抱在怀里,肌肤贴在衣物上,引着晓芙心里发颤,面颊绯红,嘴唇轻咬,芳心急颤。
杨逍将晓芙放进冒着热气的浴桶里,扶她站好,然后抬起手,竟是要挽起袖子,准备帮晓芙清理身体。
“自~己,洗洗~嬷嬷~说~”
晓芙只露个脑袋在水上面,顺着脑子里的记忆,结结巴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是听嬷嬷的话,而不是因为羞涩。
冥冥之中,她恍恍惚惚之间,脑子里似乎根深蒂固着一个念头,不得让任何人知道你的来历,死守一生。否则,徒劳无功。
“小芙儿,乖乖,自己洗,危险。逍哥哥帮你洗,很快。”
说着,挽着袖子露出一段劲瘦有力的手臂,就那么伸进水里,一只巴掌恨不得能覆着她的整个后背,来来回回给她轻柔的洗着。
晓芙浑身战栗,觉得水非常热,身上热,杨逍的大手更热,像是着了火,连带着自己身上像是也着了火。
太亲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逍~嗯嗯~哥哥,晕晕~”晓芙扶着头,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下刻就要倒下去的感觉。
杨逍一听,迅速将晓芙胸前腿部洗了洗,扯来一块干净的棉布,从水里抱出晓芙,用棉布裹上,开始擦拭。
晓芙觉得,每一时,每一刻,她都可以自燃而爆掉。
杨逍,你倒是擦快点啊,如果不是她这小身板,她都怀疑这厮是故意的。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已经擦的很干净了。
到最后,晓芙浑身上下,真的像是煮熟了,红透了,没脸见人了。
杨逍抱着光.裸的晓芙,将她放进被窝里盖好,然后来到床边衣柜处,找可以换穿的衣服。可找来找去,一件都没有。
没办法,杨逍只能拾起刚刚脱换下来的一整套粉色衣裙,重新挑了水洗干净,然后用内力烘干。
晓芙躺在床上偷偷看着杨逍来来回回忙碌,心头发甜。原来他年轻的时候是这个模样啊,乌眉薄唇,眼眸沉寂,真英俊,让人着迷移不开眼睛。
“小芙儿,来,我们穿上衣服,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晓芙懂事的点点头,“自己,穿。”
“小芙儿乖,逍哥哥穿的快。”
突然,房门一声巨响传来,竟是被人从外面给生生震碎了。
“杨逍,你个魔鬼,变态,疯子,晓芙还那么小,你怎么…如此下流!”
方艳青隐在门外,听着杨逍低沉着声音温温柔柔的说话,不知是怒是羡还是失望,还是痛恨,还是憎恶自己,此人辱她师门,杀她恩师,杀她师兄,可她心里竟隐隐的,还有他!
只有杀了他,才能放下这个执念。
“受死吧!”
杨逍置若罔闻,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手里加快了给晓芙穿衣服的速度。
晓芙垂着眼睛,十分乖巧的任杨逍为所欲为,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果然,衣服短了半截,像是晓芙突然长了一岁,到了两岁的身高。
在方艳青即将一剑刺到杨逍后背上时,不见他有何动作,人已经抱着晓芙轻飘飘的移到了方艳青的后方。
“你不是我的对手。”
“就是死,我也要杀了你!”
“随便你。”
杨逍一边闪躲,一边眨眼间抱着晓芙到了门口,身体腾挪间低着头注视着幼小的女娃。
“小芙儿,我们走吧,跟我回光明顶,好吗?”
未等晓芙回答,杨逍又自言自语说道,“瞧我,你哪里懂?不过,这次,你不去也得去,我是不会放手的!”
晓芙撇撇嘴角,什么这次那次的,哪次不是你强迫来着?
“杨逍,放开她!”
“若不是因为你们祖师和我有点渊源,今日你峨眉焉能存留?!”
“好大的口气!”
方艳青怒极,当下对杨逍也不再纠缠,施展轻功来到院外空旷处,手举掌门人指环,“传掌门人令,众弟子听召,聚峨眉剑阵!誓要诛杀杨逍恶贼!”
不过几息间,在杨逍下山的必经之处,九九之数的峨眉弟子等待他自投罗网。
峨眉剑阵本源于几百年前的全真教派,融合了峨眉的九阳内功,威力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逍坦然不惧自行步入阵中,一手抱着晓芙,一手背负身后,面色冷峻,好一派姿态风流。
然而,下一刻,“哇哇…哇哇…”震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他怀里的女娃娃嘴里发出,堪比魔音。
杨逍脸上的闲适镇定一秒破功,手忙脚乱的拍着晓芙后背,“哦哦,不害怕,不怕,很快这些讨人厌的就消失了。”
“走,走,怕怕…”
“好好,马上走!”
就在此时,剑阵启动,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利剑袭来,晓芙知道,一切还是无法挽回了。
命运滚滚如潮,无法抗拒,他们怎么才能善终相守?
杨逍在周身覆盖一层内劲防护,然后澎湃汹涌的内力疯狂输出,以他为中心,像是掀起了巨大涟漪,周边四围所有人都被抛出了很远,重重摔倒在地上,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内伤,有些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方艳青作为七长老辅助之一,也受了反噬。这个杨逍,这才多大啊,她峨眉这个剑阵连武当张真人都要困住一会,可在杨逍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杨逍遥遥望了方艳青一眼,这一眼,有隐忍,厌恶,杀意冷漠交织,在他没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个设定的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
“方艳青,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晓芙我带走了,至于做什么,我等魔教之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不是么?”
“杨逍,你欺人太甚,你对我,对峨眉所做的桩桩件件,欺辱,杀人,我方艳青在此立誓,今日你若不杀我,来日必让你也尝尝这痛失所爱之人的痛苦!”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谁知道呢?事在人为!”
杨逍不愿与她多做纠缠,凉凉的目光瞥了她一眼,以手覆内劲做剑,抬手遥遥削去方艳青颈边的一缕长发,“再相见,人如其发!”
方艳青脸色通红如血,艳若朝霞,有着被羞辱至极的愤怒和恨意,“我方艳青,从此刻起,灭情绝爱,和明教势不两立,我峨眉众人,人人见魔教之人诛杀之。”
“看你的本事。”
“小芙儿,走吧!”
“走,走…”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准反悔!”
“狗狗…”
“反悔是小狗吗?”
“嗯嗯!”
“哈哈,好,小芙儿,我真开心!”
杨逍低头在晓芙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看着晓芙一霎那通红起来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朗声大笑,身形微动,人已经消失在下山的路口。
方艳青心口剧痛,面色青白,堂堂峨眉派,短短几日,自杨逍一行到来,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所受屈辱前所未有。
此仇不报,她方艳青誓不为人。
山路上,杨逍抱着晓芙慢悠悠的走着,一时摘朵小花插到晓芙头上,一时纵身飞起抓只小鸟逗晓芙笑笑,一时俯身从山上飞纵,吓的晓芙哇哇大叫,然后自己笑的像个傻子似的,狠狠亲晓芙两口。
直到此刻,杨逍才有了属于十七岁少年人的模样。
“逍逍,狗狗,大,大…”
突然,晓芙举着一只手指着下山的路,一只手紧紧攀着杨逍的脖子,吓得小脸窝在杨逍脖颈里,眼睛往外偷瞄着。
“那是大白,我的好伙伴,它过来找我的,小芙儿别怕。”
“大白,过来,趴下!”
“你摸摸,它很通人性,不咬人。而且有我在,小芙儿更不用怕!”
“真,真的?”
“我不会骗你。”
晓芙放心的将小手摸到大白头上,来回揉着,像这种软毛动物,没有哪个女性能抗拒的了它的魅力,晓芙咯咯笑着,拍着小手,“逍逍,坐,坐…”
“好。逍逍带你坐。”
“自己。”晓芙小脸红红,眼里汪汪。
“会摔倒。”
“扶扶。”
“我会担心。”
“小芙儿不想逍逍抱着吗?”杨逍垂着眼睛,眼里像是瞬间没了神采。
“抱,抱。”晓芙立刻张开双手,从杨逍脖子里穿过双手,牢牢搂住。
杨逍放声大笑,飞起坐到大白背上,大白呼啸着往山下俯冲。这是他的晓芙,永远这么的心疼关心他。
“逍逍,快,快,开心。”
“我也开心,很开心。小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