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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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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当杨逍和晓芙回到客栈,已是天色将明时分。晓芙毕竟是个小孩子身体,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走到客房门口时,看见谢逊正站在那里,正要举着手来敲门。
“狮王,何事?”
谢逊定睛看了看杨逍怀里的女娃,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左使这癖好?嗯,很奇特。”
杨逍越过他进了房门,转身关门时,“听说狮王再过不久,孩儿就要出世了?杨逍在此恭喜了。”
“左使消息倒是灵通。”
“无事杨某歇息了。”
“有事,大家让我来通知你出发。”
“待过午时吧,此刻走不得,她困了。”
杨逍说着,还低着头看着一直揉眼睛的晓芙。
谢逊失笑,摇了摇头,“好,那便午时。”
“对了,劳烦狮王命小二上点软和的肉粥,她饿了。”
谢逊无语,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左使吩咐,哪敢不从。”
“客气。”
然后,就那么缓缓的合上了房门。
这是客栈里一间普通的房间,一床,不大,一桌,两椅,一屏风,遮挡住洗漱的地方。
杨逍将晓芙轻轻放到床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小芙儿先睡会,一会逍哥哥叫你吃饭。”
“嗯嗯,觉觉,饿,困,困。”
晓芙身体变小,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幼稚了,不自觉的就说起了和小孩子一样的话。
杨逍眉眼带笑,亲昵的用额头抵着晓芙的额头磨了磨,“真乖。”
晓芙揉了揉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杨逍敛了笑容,来到桌前坐下,左手置于桌上,掌心向下,食指曲起,轻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一如他心里的不平静。
无极神功同乾坤大挪移一般,也有九层,如今的他已经练至八层,极阴极阳之气融汇贯通,放眼天下,已无人能及他。
或许是趋合大道的缘故,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他似乎不是他,他又就是他,他以为的自己,或许并不是真的自己。总之,就像是一个画本里本有的人物,突然觉醒了,有了自己的意识,而觉醒起来的那个意识,才是真正的自己。
总之,玄而又玄,他也不是很清楚。而晓芙,也会随着自己的举动,同样不可避免的会死,死在自己怀里。
这一切,竟是并没有变。
杨逍抬起自己的右手,源源不断的内力从身体里涌出,凝聚如实质的透明团体,又奔流进入身体,这几乎能够震天动地的劲体,却仍旧救不了自己唯一心爱的人吗?
杨逍心中傲气顿生,天要亡他,他便逆天,他本就桀骜,即使前路艰难如荆棘密布,他绝不困顿,绝不妥协。
“登登”门响声传来,“客官,您的粥。”
杨逍打开房门,门外立着一个灰衣灰衫,头戴檐帽的矮个男人,他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手中托盘里是冒着热气的一碗肉粥。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抬起头来。”
店小二战战兢兢抬起了头,是一副平淡无奇的脸,嘴角下方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杨逍接过餐盘,“好了,退下吧!”
“是,客官,您随时吩咐。”
杨逍关上门,略去心头的疑惑,暗自嘲笑自己的草木皆兵。
来到床边,将晓芙抱起来,“小芙儿,来,起来了,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晓芙睡眼朦胧的醒来,被杨逍整个人抱在怀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清淡寡冷,带着淡淡的清香,晓芙往他怀里拱了拱,微闭着眼睛低声咕哝道,“嗯嗯,逍,…喜欢,…想…你…”
“什么?”杨逍没有听清,低下头将耳朵送到晓芙嘴边。
“饿,饿。”
杨逍失笑,直起身来,“来,我喂你吃。”
杨逍从碗里舀出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想了想,还是放到自己嘴里吃了一口,然后仔细感受一番,并无不妥,这才放下心重新舀了一勺吹温了递到了晓芙嘴边。
晓芙小嘴呼呼吃了两口,待吃第三口时,突然,“逍,疼疼,肚肚,疼…呜呜…”
然后,话刚说完,就从小嘴里喷出一口乌血,人也已经昏过去了。
杨逍在那一刻简直要神魂俱散,心跳狂踊,明明他已经千般万般小心,明明他也吃了,为何一点事都没有。
杨逍却不知,自他神功有成,内力强盛,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躯。再有就是,晓芙身体年幼,一点点的毒都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小芙儿!小芙儿?”杨逍颤颤巍巍着右手覆上晓芙胸口,待感觉到还有微弱的跳动,不知是喜是哭。
杨逍扶着晓芙坐好,双手覆在她小小的后背上。内力澎湃如山,他却只能一丝一丝像是细线般引导着她身体里的内力裹着毒素,全部堆积在左手臂处。
然后,就是割破手臂,放血。
可是,晓芙昨日里已失了太多血,此刻放血,毒没清了,命也没了。
要想解毒,只有蝴蝶谷的胡青牛了。虽然人比较呆,医术却是一流的。
杨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每一次他要改变晓芙的命运,现实就来狠狠打他的脸。若是这种情况接踵而至,他还会不管不顾的带晓芙离开,还是放她回到原来的命运里去?
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杨逍,此时只想杀人。
那个嘴角带痣的男人,究竟是谁?
杨逍将依旧昏迷着的晓芙抱在怀里,出了房门,来到谢逊屋外,一脚踢开,满脸沉寂黑压,“狮王,你在这座客栈里找一个嘴角带黑痣的矮小男人,身穿灰色衣衫,他没见到结果之前,应该还在厨房那一片。然后通知所有人集合。”
“发生了何事?”
“先将那人带过来再说!”
“好,我这便去。”
杨逍抱着晓芙坐到椅子上,过了一会,晓芙从昏迷中醒来,面色苍白,眼神暗淡,嘴唇是乌紫的颜色,“逍,难受。”
杨逍低头将脸埋到晓芙脖颈里,声音闷闷的,“都是逍哥哥不好,我大意了。”
晓芙努力忽视脖子里传来的温热与酥麻感,摇了摇脑袋,“逍,逍,不难过。你难过,芙儿也难过。”
杨逍抬起头,捏了捏晓芙的小鼻子,“人小鬼大,你才多大,还知道安慰我呢!”
“嗯嗯!是是!”
“小芙儿最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我。”
晓芙脸上飘起一朵红晕,转开些脸,“水,水。”
“小芙儿渴了?”杨逍提着水壶倒了杯水,“来,逍哥哥喂你,慢点。”
晓芙就着杨逍递过来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压下乱跳的心。
突然,一人风风火火从门口处奔来,“杨逍,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为什么扒拉玉芙的衣服,就算她现在小,那也是个姑娘家好吧,那也不是你能说扒拉就扒拉的!”
“咳咳,咳咳…”
晓芙突然咳了起来,杨逍轻拍着她的背,“呛着了吗?有没有好点?”
过了好一会,晓芙才停止了咳嗽,拉紧杨逍的衣服,“逍,怕。”
杨逍还未来的及说话,玉珠炮仗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靠,杨逍,你真的变态啊,刚调戏完一个小姑娘,这又抱着一个?你去偷孩子啦?”
“闭嘴!”
“哼,做了还不让说了,我真是太气愤了!”
“小命不要了?”
玉珠瞬间后跳一步,摸着自己的脖子,“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我不会再屈服你的淫威之下了!”
“很好,今日我就送送你,可好?”
“你个魔鬼,我不怕你!把你怀里的宝宝给我!决不能让她再待在你的手里,你看看她脸色差的,肯定是你折磨她了!”
“呵,口气不小。你有那个本事吗?”
玉珠还待说什么,老嬷抱着玉芙,周颠,韦一笑,及谢逊一起赶了过来。
谢逊之后再无旁人,杨逍眼带疑惑的望着他,谢逊拱了拱手,“杨左使,对不住,那人一见我就想跑,我就拦截他,我下手没个轻重,将那人打死了。”
“可知是何人?”
“听他自报家门,似乎是叫方评来着,好像还是峨眉掌门的哥哥。应该是为他妹妹出头来的。”
“方评?方评?竟是方评!竟是他!果真是谢狮王杀了他?为何不将他擒了带来?”
“那厮忒狡猾,竟会使毒,他要杀我,我自然不能束手就擒,他是被自己的毒毒死的。”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不可更改么,不能变吗?
杨逍右手握着椅背,很快,椅背变成细沙从手中流出,洒落了一地。
“所有人,出去!玉珠留下!”
“喂,你让我留我就留啊,我偏走!”
“你哪只脚往前迈,我就砍你哪只脚!”
玉珠还要顶嘴,周颠伸出手点了点她,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到另一只椅子上。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玉珠不耐烦的出声,“说吧,什么事?”
“上次你的话未说完,你说所有人的命运皆逃不过设定,究竟是何设定?”
“这个,不能说。”
“那好。我换一种说法。谢法王的孩子就要出世,他活不长是吧,胡青牛的妹妹即将遇到鲜于通,她也活不长是吧,接着我教教主,也活不长是吧,这些等等,都是设定是吧!我没说错吧!”
“等等,等等,我们上次只说了教主之事,其他的,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是谁?现在,你说是不说?”
“你都知道,还要我说什么啊?”
“你是谁?”
“我是玉珠啊!”玉珠眼神躲闪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杨逍。
“我所练神功中有一门功法,可以禁锢住一个人的灵魂,探知他所有隐藏的秘密,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生永世不得逃脱,或许,你很想试一试。”
“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
“我给玉门主面子,不想伤了和气,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玉珠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啊啊,啊,你这个魔鬼,大魔王!好吧,你要知道什么都?”
“你是谁?”
“我确实是玉珠来着。真的玉珠哦,我可是胎穿的!”
“胎穿?”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万千世界是有多么的神奇!神奇的不得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们每一个人那么的知之甚详吗,因为我站在了上帝视角!”
“上帝视角?”
“就是,这样说,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无数千千万万个世界中其中的一个,这个世界是由一本书创造的。”
玉珠喝了口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在的世界,是书中的世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书中的人,书,书应该知道吧,书中的故事有始有终,而我们就是故事中的人。”
“所以,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设定好了的?”
“对啊,就是这样没错啊!书中世界周而复始,无限循环,每个人都像是提线木偶似的重复着故事中应有的命运,永生永世不得逃脱。”
“不得,逃脱?”
“对啊,都是设定好的,怎么逃?”
“我若要改呢?”
“不能改,不能改,改了书中逻辑崩塌,我们就真的不存在了。”
“逻辑?”
“比方说,你写一本游记,得有主题,有主角,有故事脉络,有始有终。而我们所在的这个书中世界,我们全都是配角,你还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配角,而我,就是一个真正的无名小卒了。况且啊,你以为我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不奋起农奴把歌唱?”
“我以为你是没那个本事。”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啊。是因为我们不能夺了主角的气运,不能影响主角的命运。而我们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嘿嘿,左使大人不是很牛逼吗?来猜猜看!”
杨逍迅速回顾往生,“张无忌么?”
“靠,靠,你是魔鬼吗?”
“很难猜吗?”
嘁,傲娇鬼!
“对,就是他。只要他命运和气运不变,这个世界就不会崩塌,我们就能相安无事的活着。”
“也就是说,只要保证张无忌还是那个张无忌,其他的,随我怎么改变?”
“当然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大哥,你不知道太平洋一只蝴蝶不过扇了下翅膀,就能引发旁地的一场海啸吗?不能乱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周而复始,来来回回重复了多久的命运了么,没用的。”
“呵,大不了同归于尽!”
“大哥,大爷,好不容易得了一条命,我还想好好活一辈子的,不能这么残暴的!”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拉着你垫背。”
“你个魔鬼,哼!!”
玉珠气的重重的摔下杯子就跑了出去,并狠狠的大力关上了房门。
杨逍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果然,和他感知的差不到哪去。
无法改变?不得改变?他若改了,也许他觉醒的意识就消失了,可不试一试,觉醒了又有何用!原来他和晓芙无限循环着往生,没有一次是圆满的。
平行空间里无数个世界么,有没有一个世界,是以他为主角的?
“逍,难受,疼。”
晓芙猫咪般的撒娇语气扯回了杨逍的思路,杨逍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小芙儿好一会,这怀里的温柔触感,不是已经变了吗,或许从他在回光明顶路上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呢?此时此刻,杨逍心里为命运搏一把的念头更甚,更坚定。
“小芙儿再忍耐一下,逍哥哥这就带你去治病。”
杨逍密语传音给谢逊,“狮王,通知大家,即刻出发!方向,蝴蝶谷。”
言必,不去理会谢逊对自己显露出的强盛实力的惊异与震撼,杨逍起身抱着晓芙出了房门,下了客栈楼梯,在客栈大门口处,大白兴奋的迎了上来。
“汪汪!”
“汪汪!”
杨逍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蹲下点。”
大白听话的伏下高大的身躯,等待杨逍抱着晓芙坐上它的后背,这才威风凛凛的重新站定。
不一会,众人从客栈中出来,有车有马,有些许教众,浩浩荡荡的几乎占满了客栈门庭。
等杨逍率着众人终于渐渐走远了,客栈老板这才抹着额头的虚汗,从门帘后方出来,“去,通报掌门人,魔教杨逍残暴不仁,又杀了掌门人的大哥方评,请掌门人定夺!”
“是,掌柜的。”
方艳青经过半日的休养,差不多恢复了元气,不想,还未从一连串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有弟子前来禀报说,她的大哥已经死于明教杨逍之手。
面色雪白依旧美艳的女人当场便喷出一口鲜血,只觉脑中有一根弦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轰鸣声剧痛传来,脑欲崩裂,一祯祯犹如记忆碎片的东西直涌脑海,像是要将她给生生撑爆。
方艳青银牙紧咬,恨怒交织,直到嘴角眼角鲜血溢出,这才承受不住,接着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峨眉山金顶之上一片兵荒马乱。
天空中刹那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整个世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似有什么魔鬼蛇神出没。
如果有一双眼睛从空中往下俯视,一定不难发现,这自成一方世界的空间,在历史长河的奔流之中,在某一个节点上,开始有了裂缝,裂缝中电光四射,激流奔涌,雷雨大作。
其实从杨逍将晓芙带下峨眉山,一切的轨迹已经开始有了微弱变化,变化的后果是晓芙一日两次的命悬一线,是峨眉山上,掌门人卧房里,方艳青醒来时的冰冷目光,是成昆犹如暗地里的老鼠,提前开始了疯狂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