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情场如战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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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爱情的重量》宣传做得风风火火、竭尽能事，怎奈是雷声大、雨点小；重新开拍的先机，倒被《情场如战场》不声不响地占了去。这是一部动□□情喜剧，大致情节是讲：一对俊男靓女Steve和Sally在机场一见钟情结为夫妇；婚后才知二人除了相爱，无论是个性抑或习惯都合不来。于是，彼此明里争吵、暗里逗气、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一年后，二人惊讶地发现他们仿佛陷入了某种性命攸关的危险中。原来，Steve和Sally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并且分别为敌对的两个组织效力；只是平时缺少沟通的两人对彼此的情况并不知晓。而这一次，他们各自接到的命令、需要暗杀的对象竟然是对方……
方若绮捏着寸厚的剧本坐在保姆车中发愣；这剧本走得典型是好莱坞的套路：情节巧妙、节奏轻快；笑料、浪漫、矛盾、悬念样样不缺；最重要的是可以穿插进许多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打斗、爆炸场面。不能不承认，的确是会赚到盆满瓢驳的商业大片。
化妆师正帮坐在她一旁的黎华打点戏服。灰色的西装裤、同色系稍浅的衬衫自领口向下的第三个扣子才开始扣起，外罩一件黑色皮质风衣；衬着黎华清癯的面孔和眉头微皱的神情，颇有几分“陌路英雄”的味道。黎华侧头见方若绮咬牙切齿、将剧本几乎捏碎，不禁然略为舒展表情，捉住那双汗涔涔的手：“又不是叫你去演，你紧张什么？”
那女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嘴唇已被咬得青紫：“这么多危险的场面，我担心你会再受伤……”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只剩目光控制不了定定地落在黎华的右腿。
“以前你都不担心我拍动作片，现在就更不用担心。”黎华见方若绮一脸迷惑不解的模样，腾出右手拦空在腰间划一条横线，“他们只拍我这条线以上的部分，只有近景和特写；其他的都会用替身，就算我想拍，导演也不能冒吓跑观众的风险啊。”说完他笑开来，平日挑得极为潇洒的右眉却好似只是抽动了一下；有些苍凉。
“黎华，你没什么吧……”方若绮反握住那人的手。他的手很冰，凉到她心里。
“钱不少收，偷懒用替身还不会被骂耍大牌、不敬业，我能有什么呢？”黎华将笑容的弧度扯得更大一些，可惜依旧没能添加些许说服力。
车外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二人的对话，方若绮打开车门去看；原来是导演李恩光正大发脾气，手中的不锈钢杯子被摔在地上摔得铛铛响，副导演帮他捡回来他便再摔回去。擅长执导动作冒险类型片的李恩光，平日也是硬汉做派，一脸络腮胡子，常常因为对工作人员的表现不满而吹胡子瞪眼。今次触发雷霆的正是那厢鞠躬尽瘁、忙着拾杯子的副导。只听李恩光指着一排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人咆哮道：“这就是你招来的替身？你不知道我们这次情况特殊，要用替身拍背影的近景吗？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找来的那些人，哪个背影看起来像黎华？！”
方若绮暗自忍俊，拿那些人比黎华着实天方夜谭了些；转念又想这事玩笑不得，若被黎华知道了，“敬业病”犯起来少不了一通自责。心中隐隐落了个朦朦胧胧的概念：黎华的替身自己要帮忙找；可是，去哪里找呢？
“大姐，我来找你打牙祭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清脆的招呼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方若绮本就摸不着头绪的思绪。方若绮惊呼不妙，心里冬天般寒冷，第八百次发誓要将林立翔食骨吞筋，脸上却春天般温暖，跳下车跑两步迎上那人，堆满了笑第八百次甜甜地问一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却看在方若绮面前停了脚步的那人，下着一条浅蓝泛白磨边仔裤，上身一件钴蓝色套头毛衫，头戴配套的毛线帽，随便而妥贴。他好像跑得很累，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皮肤细白，是一种不同于黎华的白色，加之运动的关系双颊透出薄薄的粉红，很有活力的样子。调息调得差不多，那人抬起头来看着方若绮，他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嘴角笑起来的时候斜斜地歪向一边，活像一个正在打着个坏主意的皮小孩，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他一下。他笑着说：“我自有办法。”
这人若非关古威，还能是哪个？
方若绮叹口气：“你不用工作吗？”据她所知，关古威与同属钜子娱乐的艺人苏缦君联袂主演的电视剧集《甜蜜初恋》及其续集《甜蜜再恋》收视长虹，一时在全国掀起一阵“天才少年”“糊涂少女”的热潮；如今钜子趁热打铁、投资永振电视拍摄第三波《甜蜜恋不完》。既然如此，身为主演的关古威怎么还是这般清闲，隔三岔五打着探班的旗号涎着脸来找她混吃混喝？方若绮不明白。
“有啊，我刚下戏就迫不及待来找你，够意思吧？”
“够意思你个头！我看你是刚下戏就饿得迫不及待地来找我蹭饭吃吧！”方若绮自脑海无声地火大，奈何不敢外露。谁教被人捏着软肋？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将林立翔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话说原本关古威与林立翔交情不菲、惺惺相惜；当时关古威正在事业上升期、忙得晕头转向，少不得拜托林立翔帮忙照顾自己的女朋友范晓爱。谁知一来二去，照顾的与被照顾的竟暗生了情愫，林立翔去美国发展时，范晓爱也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可怜关古威，直到孑然一身、人去楼空的一刻，还怔仲着不知个所以然。
这个中恩怨与方若绮本无相干；坏就坏在当初她错聘了林立翔做经济人，彼时过从甚密。于是稍稍晃过神来的关古威，觉察再找那“肇事者”理论已然晚了，继而讨债讨到方若绮门前，顺带奉送 “知情不报、不够朋友”的大帽子一顶。
要说方若绮冤则冤矣，犹算不得全然无辜：林、范二人的故事，她虽不知全部、也晓得七八分；然而，向来秉持感情之事你情我愿、缘无外人插嘴余地的方若绮；自然不肯去多那一份嘴。如此这般，方若绮心存了三分的歉意，加之关古威七分的蛮缠，顺理成章地凑成周瑜黄盖、蹭与被蹭的“和谐”关系。
当然，方若绮也曾不止一次地妄图终止“和谐”；可恨每每反抗，关古威便仰天长啸，一声“唉，我的晓爱呦！”呼得悲从中生，加之趁她不注意点在眼中的两滴眼药水，总能成功逼退她的戾气与决心。谁教女人天生心软？谎话说了百遍也几近真言；总被实际大她两岁的关古威莫名其妙“大姐”“大姐”地叫，潜意识下方若绮渐渐竟真得将他小弟般看待。他的伤心，是她不愿见的。
于是，方若绮豪气一冲天便横下心想，几顿饭菜能用得了几张钞票？可惜她方天后失策了，食量惊人的关古威显然不是贪那几张钞票，而是把她当成了“长期饭票”。否则，红尘往事，已过月余，这块号称“人气小天王”的“狗皮膏药”怎么还是黏度不减？
“呦，方大天后真是左右逢源，做‘天王’的跟班，还有‘小天王’探班。”尖酸的语气懒懒飘过，陪衬着三寸高跟鞋的嗒嗒声；美女一名古芊菁活色生香、一步三摇地登上场来。
方若绮苦笑：“你当我愿意？阿威身上好像装了雷达，躲也躲不过。”
关古威居然真将揶揄当表扬，一脸得意：“大姐不够意思，去哪里开工经常不告诉我。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躲我她还嫩些。”言至此处稍作停顿，露出很回味的一记坏笑：“真应该把我突然出现在大姐拍mv的外景地，找她吃晚饭时她的表情录下来。那小脸儿，活见鬼了一样。”
“外景地在威尼斯。”方若绮苦笑更深，不由摇头。
古芊菁斜睨二人、扫视两遍，冷冷说道：“你们这般痴缠、相随的厚谊，真让人好奇黎华知道了会怎么感想。”
关古威被这颗不动声色的软弹震得石化半晌，忽作恍然大悟状：“大姐，我终于明白你最近为什么化身‘二十四孝’女友，跟黎华跟得寸步不离了。看来古大千金瞄上了黎华，时刻想挑拨开嫌隙，从你手上翘走呢。”不理会二女俱是喷火的表情，自顾自瞥了一下两人的装扮，对方若绮咂嘴道：“你这身行头，可拆不过古小妖的招。”
方若绮一拳直抵关古威的胸口，斥一声：“胡说什么？”瞄见古芊菁寒冰欲裂的气势，紧忙压低声音对关古威：“快道歉；芊菁不是喜欢耍心机的人。”
“挑拨是非、坏人关系的人，我看是另有人在。”，古芊菁瞄着关古威，冷哼一声，习惯淡漠的俏脸隐隐透着愤怒，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生动，“再说，不是人人都有空陪你们玩这三角、四角、多边形的游戏。你们觉得黎华是宝，于我不过一根枯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经古芊菁这么一说，本想充当和事佬的方若绮也升了些怒气。想这世间女子，恁是觉得自己的男人千般不好，总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是。
向来定位为“好好小姐”的方若绮，碍着面子和朋友之谊，不想多做口舌之争。只得千方百计地转移开注意。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穿着：深蓝色的Nike运动裤搭配白色卫衣；确实寒酸了些。再观芊菁身穿一条靛蓝紧身微喇仔裤，搭配内衬吊带的鹅黄色雪纺罩衫，将修长的身材包裹得好不婀娜多姿。心想，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又仔细一瞧，那雪纺上浅浅地印了许多笑脸状的暗花；方若绮略微一怔：这件衣服原属Moschino半年前的秋冬系列；去年她曾见古芊菁穿过。
暂且掠过若绮不表，单说那关古威虽然开朗，也是一毒舌的人物，哪容得古芊菁冷嘲热讽？只见他又挂起招牌式的坏笑：“古小姐品味就是独特；别人对你彬彬有礼，你不屑一顾；那童靖阳待你喝五吆六，你却受得。我们看他也不过满头青草，谁知你怎么对他如获至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情场如战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