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志之烽火连城》清靡LX

6、第 6 章

　　黎城旧俗，七夕游灯会，通宵夜明，热闹非凡，远的近的都会赶过来赴会，佳节一度美谈频传，实为一大盛事。
　　云勋带着明凌两父子回了黎城，虽不是为了七夕游灯会，但也过惯这佳节，迎着暮色入城前，明湛便溜上了兄长的马背，一路与云勋兴致勃勃的交谈，满眼都是灯火璀璨。
　　马车上的人听着明湛的笑声，也用手上的墨萧掀起车窗一角，车马摇晃间，入目人影重重，在明暗中喧哗，满城喜庆。
　　这日子还是七夕前夕，明日会更热闹。
　　过往七夕，太阳一落山，城中便会禁车马，官衙会专门批出通道让车马通行，除了专门的通道，全城的路上都是人声鼎沸，灯火繁花迷人眼。
　　河道上的花灯闪烁着微光，在淡墨色的水中与漫天繁星辉映，伴着祈愿人的祷告，无畏前行。

　　今年的七夕游灯会一如既往由着各家富商搭了舞龙舞狮的场子，也有新增的杂技班子带着猛兽表演，是皇商高家请了京都的狮虎杂技班来一道庆贺佳节。
　　那游人顺着高府外的台子，排着队路过猛兽表演区，听着前头阵阵惊呼，后头排着队的人探着头往前看，却也听从高府家仆的引导不敢乱来。
　　游灯会由来已久，世人大多循着以往的规矩，在人群中不敢胡来引起乱子惹众人惊慌踩踏，恐伤及人命。
　　明湛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吃得欢，不时跟身边的明凌交谈几句花灯谜语，想赢几盏回府，为过佳节助兴。
　　两旁的酒楼喧哗声阵阵，檐角华灯迎风招展。
　　云勋突破人群，找到正在生肖灯展前的两人，接过明湛手中的龙灯，侍从恭谨地提到一旁。
　　云勋儒雅笑道“适才高家家主邀请众友人七夕游乐，他家的狮虎杂技很受欢迎，咱们一同前去吧，义父。”
　　明湛张着满含期待的双眸直直看向他爹。
　　巡街衙役一行人从身旁走过，计时的梆子大力的敲了三下。
　　众衙役响亮地一致喊道“戌时到。”
　　明凌被挤得退后了几步，侍从连忙为主人三个清出地方，腾出空间。
　　墨绿的玉饰挂在腰间，随着人晃动，白皙修长的手垂在两侧，一只手抚着佩剑，一只手中包着一串银铃。
　　明凌将银铃收进香囊，与一截红绳交缠着。刚才前去进香的月老祠里，已将银铃跟红绳拜过三生石。
　　明湛与云勋不敢说话，银铃轻脆的响声很快消失不见。
　　听爹爹说过，幼时大伯与他第一次见面，因着银铃一同被误以为偷了店家的东西，被追了好几条街才被店里的老板追过来说是误会。
　　那银铃是大伯亲娘最后一次见面时给他的东西，被爹爹收藏的很好。
　　明凌看着这两个突然间安静的儿子，缓缓一笑，
　　“走吧”他说。
　　云勋松松神情，扬起笑脸，将父子两人接往高家。

　　高家宾客满座，侍从尽然有序的上宴。云勋时不时与同桌的高之涯交谈几句。
　　高夫人步摇叮当，莲步从□□走来，正放眼找着人。
　　高之涯听了身边管家的提醒，回头冲着高夫人看了一眼。
　　高夫人瞧见了这冷若冰霜的眼神也当没看见一般，往同席的一桌人看去，眼睛一亮，几步走近，一双纤细白皙的小手激动的交叉握紧。
　　叶殊正向云勋身边的明凌靠近，高之涯狠咽了一把口水，轻轻咳嗽一声，叶殊抬手拿起绣帕捂嘴轻笑了笑，微微低头瞪了一眼高之涯。
　　高之涯没理她，举杯冲众人道：“今日七夕佳节同乐！高某在此敬各位一杯”
　　叶殊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酒杯，也顺着笑道：“七夕佳节同乐，各位一定要玩的尽兴！”
　　众人也举杯共饮，一时称赞声连连。
　　“高家主跟夫人真是郎才女貌，甚是良缘啊！”
　　“高家主客气，这狮虎杂技表演可真是尽兴！”
　　。。。。。。
　　明凌酒杯整晚都没放下来过，明湛气鼓鼓着一张脸，云勋时不时投喂他几口菜，他才把盯着他爹的视线移到眼前的美食上，他爹真的是个臭酒鬼，一直喝酒，连高家主人都惊讶的看了好几次，确是有些失礼了。
　　明凌没理他，更没理众人，美酒在手，岂有放过之理。
　　叶殊温柔的再客套几句，就将注意力放在云勋身上，唤来侍从，将三个福袋亲自拿在手中，对着云勋道：“听闻云家今日是你们父子三人赴宴，家主跟云家主感情甚好，这小小福袋是高府请了大明寺特地为了七夕供在佛前，今日就赠与诸位当平安符！”
　　云家三人一时间都很诧异，明凌神色淡淡，对着这位对他明显用眼神过分关注的高家夫人微微皱了下眉，他心里有些古怪的感觉，这高府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他与高府众人并不相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作态。
　　真是，不解。
　　不过无妨，有美酒足矣，他人是非皆如过眼云烟。
　　明湛手里拿着福袋，晃了晃，里面叮叮当当响了起来。拆开了往里一看，是个绿穗金铃铛。
　　高夫人笑眯了眼，跟众人点头示意，就缓步离去。
　　云勋瞧着这位夫人离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差点把酒杯碰倒了，便也没跟着明湛一样把福袋拆开了看，一把塞进袖袋里。默默看向明凌，明凌更是直接就放在桌上，碰都没碰，压根没在意这回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帮明凌把福袋系在了腰间。
　　明凌不由的看向他，倒也没说什么。

　　随着夜深，宴席散去，宾客已然乘兴而归。
　　高之涯将云家三人一路送到门口，吩咐侍从小心的将人护送回家。
　　马车声笃笃远去，高之涯还静静椅着轮椅呆在门口。
　　“七夕同乐，祝你福乐安康。”
　　一整晚未曾开口的祝福，此时并没有人听见。

　　车马摇晃，明凌虽然没醉，但闭眼歇息之后，也不由自主的头脑昏昏沉沉起来。
　　明湛跟云勋扶着明凌进了卧房，准备亲自安置好让他休息。
　　明凌舒展着肢体，对着床铺卸力躺了上去，身前挂着的福袋猛地磕了一下床沿。
　　铮的一声在静夜里响亮。
　　他抓起来福袋随意拉下，往床头抛去。
　　灯火中，银闪闪的东西一晃而过。
　　明湛正脱下他爹的鞋子，瞧见了这东西，疑惑道“是红穗的银铃啊？”
　　云勋放下床帏，轻手将银铃重新塞进了福袋，放置在床头雕花柜上。
　　两人合上门离去。

　　黑暗中，明凌闭着眼，手伸向床头摸索着，什么都没有。
　　翻了身在柜子上摸索，从袋子里拿出一条铃铛。
　　他睫毛颤动，似乎想睁开看一眼。
　　半响没睁开眼睛，只是把铃铛缓缓放在身侧。
　　心口处的衣袍里，也藏着一条银铃。
　　它好像随着呼吸开始愈加滚烫。

　　年少识君不知愁肠，
　　哪知今日万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