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路西法]天使之城》夜闌風

9、第 9 章

　　和一个天使一起坐计程车，前往一家汽车旅馆找撒旦。

　　康斯坦丁觉得自己至少有十个低级笑话可以讲。

　　但他明智的选择一路保持沉默，将心思放在眼前乱七八糟的局势上。

　　曼尼在天堂到底是什么身分？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压回心底。这么久以来，从刚开始纯粹不想打交道、到后来不爽、到后来…

　　信任一个天使，多么理所当然，就好像被刻在骨子里一样的天性。

　　人类被从小教导，天堂为善、地狱为恶。

　　后者，康斯坦丁在更早之前就有了血淋淋的体验。

　　前者呢？

　　天使是正义的一方。背弃信仰、为恶的天使，将会堕落、下坠至地狱。就像是水一样，轻盈的气泡往上漂浮、而沉重的石子往下沉坠。

　　但真的是如此吗？天堂、地狱、人间，真的能像是空气、水、土石一样分明简单吗？如果有人将沙尘扬起、将空气密封至水底呢？

　　曼尼到底是谁？路西法又是不是真的邪恶？阿曼尔迪尔在隐瞒什么？

　　我真是受够了这乱糟糟的屎，康斯坦丁想。

　　◎◎◎

　　路程并不长，穿过城市边界、建筑渐渐稀疏后，很快就到了一家汽车旅馆前。旅馆并不像是乡间路旁的临时歇脚旅馆，稍微比那高级一些、有一定品味。

　　阿曼尔迪尔带头、按响了最高级那间客房的门铃。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接近、门开了。

　　在看到路西法本人之前，康斯坦丁就闻到一股臭味。一种黑魔法、或是强力魔法道具的焦臭味。不是很重，寻常人闻到大概就以为是烟味或烟熏味，但对于操弄过魔法的人就不一样了。

　　显然，阿曼尔迪尔也立刻认出来了。

　　“天啊，路西，你做了什么？”天使皱起了眉头、言语之中的嫌弃味儿不能再更明显：“我以为你早就不碰那种无聊的法术了。”

　　“我没有。”路西法对自己身上的味道显然也不是很愉快，神色中有些烦躁、说话的同时拉开了门：“但我认识的一些眼线大多都是搞这些不入流的魔法的，不得不给他们一点拜访。”

　　“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阿曼尔迪尔问、一边踏进门廊。

　　路西法没回答，而是先盯上了紧随其后的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康斯坦丁挑眉。

　　“Hum，所以…驱魔人？”路西法开口，问句中的疑问成分被咬成了肯定句：“我有类似的猜想。”

　　“猜你的好兄弟阿曼尔迪尔向你交代了我们小小的相遇过程。”康斯坦丁痞痞的一笑，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你怎么找到他的？”

　　“从女警探、到你家酒保、再到你家酒吧。”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路西法所期望的，他显然没想到资讯泄漏的源头会是克洛伊。原本的警觉被怔愣给取代。

　　“她担心你。”康斯坦丁难得大发慈悲的给予了解释。

　　“…她不该的。”路西法的声线中有着排外的警惕，眼神中却流露着一丝温柔。

　　“不管怎样，回归正题。”撒旦陷入爱河，驱魔人心中暗暗吐槽着，却不打算点明──太毁专业的名声：“有什么新情报？”

　　“很遗憾的，那些不入流的家伙没能给我什么有用的东西。”路西法微微不屑：“什么黑暗崛起、魔法失控，都是些大言不惭的胡说八道。”

　　“我必须说，这句话听起来意有所指。”康斯坦丁挑眉：“黑暗崛起这个措辞，似乎与我所说过的话有很大的雷同。”

　　路西法哼了一声，打量了驱魔人几眼，眼神中有着明幌幌的「是的，就是在讽刺你」。

　　“路西，就我所看到的，这个驱魔人不完全只是个骗子。”阿曼尔迪尔插话：“你最近有什么地狱的消息吗？尤其来自于混沌的那边？”

　　“容我提醒你，老哥。”路西法拉直了自己的西装，转身面对另一人：“我退休了，不管事了。尤其不管混沌那一侧的。”

　　“这就是为什么光暗会失衡！”阿曼尔迪尔大声说：“地狱需要人看守，秩序侧还不需要担心，但混沌…”

　　“抱歉，你们是在说什么？”康斯坦丁打岔：“地狱还有分派系？”

　　“而你说他不是个骗子。”路西法仿佛找到了完美的证据：“拜托，这是基本常识。”

　　康斯坦丁没理会他，而是盯着比较有可能给予解答的黑色天使，挑起疑问的眉头。

　　“地狱实际上…分成了两部分。”阿曼尔迪尔犹豫了一下开口：“一部分是拥有秩序的、完善运作的「秩序侧」，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惩罚囚笼，折磨、痛苦都是源自于有罪灵魂自己的内疚，并不蕴含邪恶。但另一部分──混沌侧，就好比地下□□社会一样，强者为王、互相狡诈欺骗来夺取控制权，并潜藏着许多不守规许、释放邪恶的恶魔。 ”

　　“恩…”康斯坦丁思考了一下：“我听过这样的说法，我从未想过这是真的。”

　　“因为你们人类愚蠢的通常只会看到秩序那一侧。”路西法哼了一声：“而且你们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地狱。”

　　“不，刚好相反。”驱魔人声音转为冷硬：“我只看过混沌那一侧，亲眼所见。”

　　“不可能。”路西法皱起了眉头：“没有凡人能从混沌一侧脱身。就连我都不愿意轻易地踏足。”

　　但驱魔人只是抿起了嘴，眉眼间是前所未见的强烈抗拒，明幌幌的拒绝继续述说。

　　“说到这个，路西，”阿曼尔迪尔想起什么：“具体以前你怎么处理混沌一侧？”

　　“我不处理。”路西法耸肩：“混沌那边一向都是自理，每天明争暗斗、打来打去的争夺王位。我做的只有规范他们不会跑出他们自己的领地范围，仅此而已。 ”

　　“还真轻松啊。”康斯坦丁掩去了方才一瞬间流露的异样情绪、吐槽着。

　　“不要自以为是，驱魔人。”路西法给予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并不如你想像的这么简单。混沌一侧强者为王，要让他们全都愿意服从我是不可能的，我所能做的只有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在我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数次大规模的以强烈的手段处理掉了越过底线、跑来人间的叛徒后，勉强才维持他们乖乖待在地狱千年之久。”

　　“看来也只有千年之久。”康斯坦丁说，比起嘲讽、更多是干干的陈述。

　　“路西，你有拜访泉水了吗？”阿曼尔迪尔不理会两人的争执。

　　“没有。”提起「泉水」，路西法也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那是最后的办法。”

　　“什么泉水？”康斯坦丁一头雾水。

　　“一处地狱气息的泄露。”阿曼尔迪尔解释：“在那里，可以从人间观察混沌一侧的地狱，甚至与其中居民沟通。有点像是投射地狱的情景到那一处的泉水上，位于洛杉矶郊区某处地底。”

　　“为什么这么麻烦？”康斯坦丁疑惑：“你们一个是地狱之王、一个是天使，不能直接去地狱看一眼就好？”

　　“也不是说不行…”阿曼尔迪尔皱起眉头，仿佛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这样风险太高。光是从泉水观看，就有极大的危险。”

　　“混沌一侧强者为王，我方才说过的。”路西法撇撇嘴：“我自己也几乎没有亲身踏进去过。我处理的都是跑出来的浑蛋，因为他们恶魔自己的内乱足以让他们无法集结完整的军队来反抗我。但直接踏进去？那肯定是会引起毫无悬念的一致追杀。”

　　“从泉水观看，反之，”阿曼尔迪尔接下去解释：“对于凡人而言也有致命危险。那种强烈的引诱、罪恶，凡人经受不起。对于我们则是另外的问题──想想，我们出现在倒影、调查地狱到底发生什么事，很可能会让里面的恶魔确定有什么动乱发生了。他们会发现这是一个可乘之机，很可能进一步促使更多乱象。”

　　“打草惊蛇。”康斯坦丁嗤笑一声：“那你们去看做什么？”

　　“眼下没有其他线索。”路西法耸肩：“这是最快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没线索？”康斯坦丁挑眉，不等待两人的反应便说了出来：“就我所知，洛杉矶西区的某间小教堂，里面的神父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我讨厌教堂。”

　　“不意外。”毕竟路西法有烧教堂的历史：“我也不喜欢，但那个神父…洛易神父，他对天堂、地狱，天使、恶魔，有非常深刻的研究。我这次来洛杉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要找他。”

　　“你来洛杉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为什么还没去？”阿曼尔迪尔犀利的问。

　　“呃…这么说吧…”康斯坦丁犹豫。

　　“你们有仇。”路西法肯定的嘲讽。

　　“不，没那么简单。”驱魔人的神色转暗，似乎在说着「我宁可只是我们有仇」：“我做过了一件让他…不，让很多人都不甚满意的事情。”

　　他的语气明幌幌的表达着：就算你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情绪，两个神族都明智的干脆不问。

　　“所以？先去教堂一趟？再去泉水？”

　　“不。”路西法否决了阿曼尔迪尔的提议：“驱魔人自己去教堂吧，我和你去泉水。”

　　阿曼尔迪尔想说什么，但路西法下一句话彻底让他闭上了嘴。

　　“不应该让任何凡人知道泉水的位置。”

　　“Cheers(行咧)，”康斯坦丁倒是挺爽快的，他早习惯了神族神秘的调调：“你们做你们想做的事吧，mate。晚上回到这里见面？”

　　“我没意见。”阿曼尔迪尔耸肩接受。

　　“真是麻烦。”路西法嫌弃的说，言语中表明着「反正等我搞清楚怎么回事，我就能摆脱你这驱魔人了」。

　　“那么晚点见。”康斯坦丁潇洒的挥了挥手、留下褐黄色的背影。看似满不在乎，实际上驱魔人心里有其他打算。

　　这两个神族──一个天使一个恶魔，对他隐瞒了什么，就和曼尼一样。他希望他的老朋友能给予他一点解答、弄清楚这些天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对方没有直接用扫把…甚至枪枝，把他赶出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