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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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怎么搞到一只愚蠢的小恶魔追着你跑？”康斯坦丁随意地说，一点都不在意克洛伊还在，便脱下了睡袍、穿上了衬衫与风衣。
谢天谢地，至少他裤子本来就穿着。
“我…”
“算了，我不在乎。”驱魔人很快的哼了一声，打断她的话语。
“你…没要帮我？”克洛伊的视线落在着好装的康斯坦丁身上，她原先认为这是对方重振精神的标志。
“恩哼。”后者耸肩：“你砸碎了我最后一瓶酒，我现在得出去买，这样而已。”
“…麦子！”猛然想起遗落的同伴，克洛伊张大眼，转身就想夺门而出。眼角，她看到康斯坦丁伸出一只手仿佛想阻止她，却又犹豫了半秒、没有拉住她的衣摆。
那一刻，克洛伊心中有一种愚蠢的英勇感，就算她对于恶魔的攻击无能为力…又如何？
她不会丢下麦子。
但那种英雄史诗般丝毫不切实际的勇气很快被打破。踏出走廊的一瞬间，她差点就与看上去有些许狼狈、沾染了一点血迹，却相对毫发无伤的麦子撞个满怀。
“克洛伊！”麦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你…你没事？”
“我怎么可能会有事？”麦子虽然口中这么说，却谨慎的打量起眼前的女警探。显然是发现克洛伊没受伤，她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恶魔。”
“你口中那些「不入流的小恶魔」，差点把你亲爱的女警探给掐死。 ”康斯坦丁随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同时飘散着一股烟味──克洛伊不用转头就知道他方才耳鬓的那支烟已经叼在他嘴角了：“下次把凡人给看紧一点，否则他们死的异常的快。 ”
“浑蛋。”麦子啧了一声，又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人身上：“克洛伊，他说的是真的？”
“Ya，虽然我还有点…”克洛伊顺了顺鬓发，不太自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嘛，这一切。”
“对了，我方才不得不当着她的面实行了一次驱魔，所以你和你老板的小秘密…”康斯坦丁如同克洛伊所想的叼着一支烟，挤过她们身边：“Oops，泄漏了。”
“等等，你认为你要去哪？”克洛伊猛然抓住驱魔人的手腕。
“像我说的，买酒。”康斯坦丁用另一只手扶住香烟，一脸不在意的随兴：“我早说过，我不打算在淌这浑水。”
语声落下，克洛伊感觉手上一滑，不知怎么的眼前的人就已经摆脱她的钳制，继续大步向前。
但他并没有走多远。俐落的黑影让他不得不往后一跳，才险险避过麦子的利刃。
“Bloody hell 你们真的很烦人不是吗？”驱魔人翻了个大白眼：“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管这一切。”克洛伊说，语气冷静。
“哦，你知道了什么？”康斯坦丁不以为然的冷笑──更多或许是对自己的嘲讽：“别以为看过一点小恶魔就算是了解地狱了，luv。刚刚那不过是最不入流的…”
“我知道你召唤了一只你无法控制的恶魔，导致了纽卡索的血案，并眼睁睁的看着艾斯特拉被拖进地狱。”克洛伊猛然打断，让驱魔人可笑的卡在最后一个音节的口型，僵直在原地：“我知道你所有的朋友也因此离你而去，或崩溃、或逃离……或干脆成为了神父。”
「咻」麦子在一旁吹了个口哨，插着腰、一脸看戏的模样。
康斯坦丁缓缓的阖上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Bollocks，路易。”
“我理解你对自己的厌恶，我知道你厌倦了这一切，但…”
“你懂个屁！”毫无防备的，康斯坦丁突然大吼，吓了克洛伊一跳──就连麦子都有些惊讶的倏然站直：“别以为你知道我的一点往事、看到了一点灵异现象，就知道一切！”
还未熄灭的烟掉到了地上，但驱魔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往前踏了一步，让克洛伊不自禁的后退了一点：“你知道看着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你知道我寻求了多少办法…用了多少禁忌的魔法，就是想挽回一切吗！？我原先以为…一个天使派下的任务，一个该死的天使！他会帮我…”
说到这，康斯坦丁似乎卡顿了一下──抑或是哽咽？克洛伊说不出：“该死的天使…我以为在我完成了他的指令后我能有一丝机会赎回…但一切不过是天堂地狱那些狗屁而以。”
“如果天使所谓的不干涉条款就是眼睁睁看着恶魔作乱…人类又有什么机会？”驱魔人瞥了一眼一旁神情不辨的麦子，苦涩的说：“如果我注定下地狱…管他妈的就让一切燃烧吧。”
说完，他越过克洛伊大步踏进房中，用力的摔上门。
寂静降临在走廊，地面还有些烧焦的痕迹。烟雾警报器不知为何没响──在这无声的时刻，克洛伊荒唐的注意到这点，并不着边际的想：或许警局该来取缔伊下这间旅馆，它的防火设施肯定没到位。
“他是个浑蛋。”麦子一脚踩熄了地上的烟蒂，没头没脑的下了结论。
“确实很难反驳这点。”克洛伊喃喃的说，心思并没有真正放在话语上：“我想…我去看看。”
手放到门把，她不确定的往下轻压，门「喀答」一声打开了。房间里还有淡淡的焦臭味，玻璃碎片与残留的酒精在地上画出奥秘的雕刻…抑或是毫无意义的卷曲。康斯坦丁又回到角落的位置，仰着头、靠在墙上，没有将眼神转过来。
“恩…好吧。”克洛伊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能假装我明白…”
“Then piss off. (那就滚)”
“但坐在这里将自己淹没在酒精里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又能做什么呢？”康斯坦丁讽刺的说：“我只是个凡人。”
“你才刚救了我一命，当着我的面驱逐了一只恶魔！”
驱魔人只是苦涩的勾起唇角，没有回答。
“听着，无论幕后主使是谁，如果它不是怕你的话，何必要阻止我来找到你？”克洛伊尝试用理性的方法分析：“就连路西法都说过你的能力并不普通──虽然当时我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听着，每个魔法都有代价的，好吗？”康斯坦丁打断她：“而我受够了，我受够这些天堂地狱的狗屎。”
“如果你真的受够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可以看出那是个错误了。”驱魔人翻了个白眼，喃喃说。
“为什么？”克洛伊逼问。
“因为我他妈的可以！Damn it！”康斯坦丁有些愤怒的回击。
“听着，你以为我做警探就没犯过错吗？”克洛伊稍稍提高了音量：“我有无数次因为慢了一步、甚至搞错了线索，又让好几个无辜的人因此丧命。你以为只有你的大意、你的自傲害过人吗？差别甚至不在你用魔法、我用探案。差别在于我就算经过失败，我也用尽一切尝试做对的事情，而不是愚蠢的把自己淹没在酒精！”
驱魔人似乎卡住了，张开了口却没有声音流出。
“约翰．康斯坦丁，你或许无法饶恕、或许被困在一堆荒诞的事情之中，但无可否认的你有这个能力去做对的事情。”克洛伊一字一句清晰的说：“而就凭你方才救了我，我也敢说你想做对的事情──但你必须停下那幼稚的自怨自艾。”
直直地盯着他，女警探第一次意识到驱魔人有浅蓝色的双眼，但淹没在名为自我放逐的迷雾中，伴随着呛鼻的烟味而黯淡。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数秒？或许是一分钟？康斯坦丁忽然用手掌猛然抹过脸，喃喃咒骂：“…Bollocks.”
骂完，他终于肯直视眼前的人，开口：“你知道吗？每天早上我起床，我会想像着我每个在乎的人惨死在我眼前的样子。我想像我的每个朋友、每个亲人，被诅咒、被支解、鲜血全流淌在我的跟前、沾染在我手上。只有这样，我在面对危机时、我在乎的人陷入危机时，我能冷血、冷静地继续完成手上的任务。”
“这不是自怨自艾，luv。我曾不得已将上古恶魔封进一个老友体内，看着他一日一夜痛苦挣扎的死亡。我逼疯了所有参与纽卡索事件的朋友，也曾经自私的召唤强大的恶魔、危及所有身边的人只为了自保。对于所有认识我的人，我就是一个地狱之火，可以将你焚烧殆尽。”康斯坦丁语气转淡，轻描淡写的仿佛聊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明智的选择你的合作对象，警探。”
看着眼前终于愿意说出真话的驱魔人，克洛伊一时失去言语。
每天想像着朋友惨死在眼前的样貌，用以压抑自己所有的情感，那是什么样活生生的地狱？
克洛伊，身为警探，她时不时就会想到自己如果死去，会留给孤单的翠希──她的女儿，多大的痛苦。
也有些时候，她会担心罪犯朝她的女儿下手。
在那些时刻，她会喘不过气、会无法思考，任凭这些恐惧瘫痪她的肢体──她清楚这样的情感在危急时刻很可能会真正带来可怕的灾祸。
此时她终于明白在警局时，她一闪而逝的问题背后的答案。
这样破碎、绝望的人，如何能无时无刻撑起满不在乎的笑容？
看过太多绝望罪犯、也面对过太多心碎的家属，克洛伊总能从其他人眼中看出某种悲伤。但当时她看着康斯坦丁，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没有人能拥有这么沉重绝望的同时，还挂着痞痞的笑容掩饰一切。
而实情不过就是，这个男人刻意让自己习惯于地狱之火，因此能穿梭于火焰之中还继续前行。不是毫发无伤，而是已经体无完肤。
“我猜…你每天早上起床一定格外困难。”遥远的，她听到自己干干的说。这明明不是她想说的话。
“没那么难。”驱魔人哼笑一声：“毕竟我的朋友名单不怎么长。”
“我一定是疯了，相信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江湖术士。”克洛伊喃喃的说，站起身、伸出一只手。
“是驱魔人、恶魔学家、同时也是黑魔法大师。”康斯坦丁拉住了她的手，在女警探的帮助下站了起身，恢复了那股痞气：“我猜我的老友路易给了你一些值得瞧一瞧的东西。但在那之前，我能先去找一瓶酒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