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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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教堂时，夕阳已经贴近了地平面。麦子双手插腰，十分不耐烦的靠在门口的石柱旁，甚至还玩转着锋利的匕首。
“如何？”看到来人，麦子哼了一声。
“显然我们还得回去找康斯坦丁一趟。”克洛伊耸耸肩，这动作也让对方注意到多出来的东西。
“切，英国佬。”女酒保翻了个白眼表达不屑，随即转向另一个重点：“那是什么？”
“一些能帮助我们的资料。”克洛伊知道这些资料是要给驱魔人的，但神父也没有禁止她翻阅，她打算上了车、就先瞥一眼其中内容。
而麦子绝对不会愿意做壁上观。
果不其然，女警探一坐上驾驶座，麦子就毫不客气的年在了副驾驶座，还大辣辣的表明等着克洛伊打开那些资料。傍晚，天气已经凉爽，无奈之下克洛伊也只能坐在未发动的车子里，翻阅起了那个神秘的资料夹。
不太令人意外的，上面卷曲着克洛伊从未见过的奇特文字，张牙舞爪的嘲笑着想一探究竟的女警探。
“恩哼。”旁观的麦子也发出了一声轻哼。
“你认得这些文字？”
“恩…”麦子皱了皱鼻子：“以诺语留下的某个分支，估计是上古时期德鲁伊留下来的演变。但我无法阅读，只大概认得一两个单字…天使什么的。”
“以诺语？”克洛伊不解。
“天使的语言。”麦子翻了个白眼，好像对于女警探的无知难以忍受：“总而言之，我没学过这语言。你会需要阿曼尔迪尔或路西法，嘛，或是写下这个的人。”
“或是康斯坦丁，我猜。”克洛伊挑眉，将资料放到一旁，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路易一定早知道除了康斯坦丁，大概没几人能看懂这语言。
“你们到底在里面谈了什么？”赏金猎人保持了她不绑安全带的优良恶习，脚翘的高高的、一边看克洛伊开入大路。
“嗯…一些奇怪的东西。”克洛伊微微皱眉：“没什么好向你隐瞒的，麦子。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恩哼？”
“当路西法说他就是路西法、撒旦、堕落天使…管他还有什么称呼，还有你说你自己是恶魔…”克洛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知道路西法宣称他自己从不说谎，所以这些都是…真话？”
“呵。”麦子先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你不是从来就不相信我们所说的吗？”
“但…”路易的警告还鲜明的刻在脑海，另一件事猛然跃出：“对了，在旅馆，康斯坦丁似乎准备…施法？而你阻止了他？”
克洛伊大概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么荒谬的语句，但为了厘清一切，她决定暂时的放下成见…就算假装也好，这一次她选择相信魔法存在。
“嗯…”听到这个，麦子随兴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紧绷：“所以你现在相信魔法了吗？”
“我只是决定暂时放宽心胸。”克洛伊耸肩，将方向盘打了个大左弯：“如果这有助于我解开谜团，我会暂时去相信。”
“所以你还不完全相信。”麦子嗤笑：“这就是原因。不管如何，要真正去说服你相信、或不相信，那是路西法的决定，我不会允许别人帮他决定这件事情。”
“这几天的事情…真的很怪异。”
“这样说好了。”麦子转过头，炙热的视线让克洛伊不用看见也能感受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路西法真的就是路西法──那个挑着火焰之剑劈开天堂大门、反叛上帝，最后堕入地狱、成为万恶之主的那个人，你会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我不知道。”克洛伊放下了荒唐的感觉，仔细去思考这问题。
如果路西法真的是撒旦？
这些都是传说，根本…
但如果他真的是呢？
曾经有几次，某些人被逮捕时尖叫、恐惧、惊慌的大吼。
『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
还有那一次…那一次奇怪的起死回生。
路西法身边确实充满的谜团。
但还有无数次…
路西法救了她。
他在某些时刻也会放下浑蛋的性格，做出真正暖心、真正让克洛伊感动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是撒旦，她该畏惧吗？
她并不信教，但…
天使为善，恶魔为恶，这些教导深植在基督宗教为大宗的美国。
如果路西法真的是撒旦，他真的邪恶吗？麦子是恶魔，却帮助警局抓捕罪犯、协助办案。
这一切与她的认知背道而驰…
“停车。”
陷在思绪之中，克洛伊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停车，克洛伊！”
麦子很罕见的尖叫成功穿透了思绪的帘幕，女警探反射性的猛踩刹车…
却迟了。
明明没有障碍物的街道，车子却猛然翻覆──仿佛撞到了什么隐形的东西。荒唐的惊惧中，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克洛伊看到麦子灵活的扭过身子，一手抓住了方向盘、另一手抓住了驾驶座的椅背，将她固定在安全气囊的范围内。零点五秒后，引擎的部分狠狠撞击地面，车子发出痛苦的哀鸣并扭曲。安全气囊弹出，坚守住驾驶与地面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剧烈的撞击还是撼动了女警探的身体，后脑杓被狠狠甩到侧边，给予她闪电般的晕眩。
在恐怖、静止的一瞬间后，车子完全翻了过去，远远能听到路边行人的尖叫。克洛伊尝试睁眼，但一缕鲜血从她额角留下，染脏了整个视线。
“操！”她听到麦子骂了一声，随即模糊的辨别女酒保一脚踹掉了扭曲的门，并用匕首割开了安全带。手臂一阵剧痛，下一瞬间她被拉出了车外，最后一缕阳光和耳中的血管轰鸣让她的头一阵一阵的疼痛。
“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困惑。
“跑，克洛伊！”
“为什么…”克洛伊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抱着那资料夹，是麦子塞给她的。她不明白，只是个简单的车祸，为什么要她逃离…
旁边的路灯猛然平白无故的倒下，在女警探还未反应过来时，麦子惊险的拉着她倒到一旁。又一次猛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忍不住发黑。
她说不出这是幻觉还是…
某种阴暗、邪恶的东西。她看不到，但感觉的到。一种冰冷的畏惧从她背后升起，这是她在警政行走过这么多年、面对过这么多棘手罪犯都没有的感觉…
倾覆的车子猛然爆炸，火焰不自然的朝两人直窜而来。浓烟熏的视线发黑，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呛咳在烟雾之中，身体被恐惧麻痹，炙热的火焰沾染上她的指尖…
“跑！不要回头！”
模糊中，她感觉到麦子将她狠狠地推出去，那种愤怒、尖利的声音似乎有种强制命令。克洛伊不由自主地奔跑，紧紧抱着那叠资料、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她的身躯在盲目、无法言明的恐惧驱使下，不由自主的朝她们原先的目的地而奔跑…
微微斑驳的旅馆已在眼前。
“女士，请问…嘿！”
一把推开接待的服务员，克洛伊遵从盲目慌乱的本能，直接跑上了楼梯。走廊灯还未打开，阴暗逼仄的长廊张牙舞爪的迎接她，冰冷的风如同看不见的利爪轻拂过他的咽喉。
“开门！”用力的摇晃门把，女警探已经无法控制的思绪某一处诅咒着被装回去的木门，而其他心思则淹没在名为恐惧的海啸之中。还未反应过来，门猛然被拉开，她一个踉跄、扑进了房间肮脏的地板。
“Bloody hell我都付过房租…什么鬼。”熟悉的英国腔依旧带着醉意，被涌自内心的寒意所占据的发黑视线勉强辨别出那个邋遢的身影，侧着身敏捷的闪过扑倒的克洛伊。某一缕荒唐的意识深处，女警探因这经典的喜剧场景而发笑──女主尝试「不小心」倒在男主的怀里，却只吃了满嘴的灰尘。
而她颤抖的四肢却无法跟上那种荒唐、不合时宜的笑意。
“我以为我说过…”话还未说完，驱魔人猛然以克洛伊无法理解的方式、戏剧化的往后飞去。他重重的撞在房间的另一端，台灯以粗暴的方式倒在他身上。
“什么…”在此刻，女警探的慌乱与恐惧到了巅峰，却莫名的让她回到追缉犯人时那种强烈的紧绷与警醒。她抓起了掉落在脚边的酒瓶，凭着寒意的直觉用力往那种看不见的阴冷砸了过去。很可惜，酒瓶嘲讽般的穿过了不存在的恶魔，清脆的砸了满地廉价的酒精。
“该死，到底是什么…”克洛伊慢慢后退，握着一旁桌上抓起的玻璃碎片，紧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却明显感受到被危险威胁的颤抖。
『如果你不相信恶魔、不相信地狱，你最好现在开始相信。 』路易神父的话幽灵般的回响在耳边。
恶魔、怪物，都是…
无形的手猛然扼住她的咽喉，强烈的力道让她情不自禁的扔下手中碎片，反射的去对抗那掐着她的隐形怪物。但什么也没有，她只摸到自己的喉咙，慌乱的收缩寻求空气。
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无助地拍打着不存在的暗影。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根本无力对抗这些…
「轰」的一声巨响，空气忽然又流过了气管。克洛伊大口大口的喘气，盯着眼前着火的房间──准确来说是她方才扔下酒瓶的位置。酒精在焰火中燃烧，一种无形的尖叫震动耳膜──那是木头燃烧的声音吗？还是她自己的耳鸣？还是真的有晃动的黑影在焰火中尖叫？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听到声音，她转过头去。是康斯坦丁…他的手上正燃烧着真正、炙烈的火焰。
“omnis satanic potestas, omnis infernalis adversarii…”驱魔人喃喃念着，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是不是错觉，火焰开始旋转、里面挣扎的黑影也越来越扭曲：“in nomine et virtute Domini！”
最后几个音节落下，火焰猛然炸开。一阵真正、无法否认的恐怖尖叫，那种阴暗、冰冷的感觉随着焰火中模糊的黑影一同消散，留下反差的诡异寂静。
“呃，该死，我需要一杯酒。”随手一握，在克洛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康斯坦丁手中的火就这么消失了。他抖了抖宽松的睡袍，拎起一旁破了一角的玻璃杯，在看见地上碎光的酒瓶时又发出一声咒骂。
火焰没有熄灭，酒精还未燃烧殆尽。在火舌舔上克洛伊的衣角时，女警探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叫并猛然后跳。
“…Bollocks.”这个举动吸引到了驱魔人的注意力。黄发的男人沮丧的抹过整张脸，然后喃喃念出几个怪异的字词。一阵冰冷的旋风忽然卷过房间，硬生生的吹熄了残余的火焰。
克洛伊震惊的盯着这一切，无法跟上的大脑让她只能茫然地抓起散落的文件，一边梦游般地眨着眼睛。
“…给。”驱魔人烦躁而无奈的揉了揉脏乱头发，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酒瓶，随手扔给了女警探：“你会需要，但只能喝一口。”
不知是出于震惊、还是纯粹的无法反抗，克洛伊依言敏了一口瓶子里的东西，随即被过于辛辣的味道呛了满鼻。她咳嗽着、呛着呼吸，感觉到后脑的疼痛又回来了──却也成功地让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什么鬼。”
“生命之水，神经病波兰人的饮料。”康斯坦丁透过鼻子不以为然的哼一声：“通常我只拿来当驱魔用途，那鬼东西能呛死一只恶魔犬。”
“所以…所以…”经历过这一切，克洛伊最终只硬生生憋出一句：“恶魔犬怕酒精？”
“噗哈，居然还挺有幽默感。”不知是真心赞赏还是纯粹嘲讽，驱魔人脸上并没有显露出真正的笑意，只是撇了撇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