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路西法]天使之城》夜闌風

12、第 12 章

　　“艾拉，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警局的证物室，克洛伊很努力去忽视麦子隔着玻璃的虎视眈眈，向警局的分析员求助。

　　“任何时候。”艾拉给她一个标准的艾拉大拥抱，让女警探僵了一下。

　　“呃…为什么抱我？”

　　“因为你看起来糟透了，克洛伊。”艾拉给了她一个关心的笑容：“我听说路西法又回去弄他的家族事业？”

　　“啊…关于这个。”克洛伊顿了顿：“不完全是。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但似乎不太想让我知晓。我想请你帮我追踪看看…好吧我知道听起来很不好，但我就是想弄清楚他到底…”

　　“哦！不会吧？”艾拉发出一声惊叹，随即下一句话让女警探差点跌倒：“他在背着你外遇！？”

　　“什么…艾拉！我们甚至不是一对！”

　　“别担心，我会找出那浑蛋。”艾拉用一种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语气，怜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找到后还能帮你狠狠踹他一脚。”

　　“真的不是…哀。”克洛伊决定放弃与有点过于贴心的分析师沟通，看着艾拉专注地从电脑搜寻起来。

　　过了一会儿，分析师将头抬了起来，有些惋惜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克洛伊。我调阅路上的监视器，只看到他和阿曼尔迪尔三天前曾从西南边进入托班加州立公园，但他们究竟去过哪…无从得知。”

　　“恩…”托班加公园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也不乏一些荒山野岭，要从其中找到路西法究竟在做什么，确实有很大的困难。

　　“至少他不是跟女人一起去的。”艾拉又提起了欢快的语调：“或许他只是想和他的好哥们阿曼尔迪尔来一次健行？”

　　“等等。”说道这，或许还有另一个人的行踪可以给予她一些解释：“那你能帮我调查约翰．康斯坦丁这几天的行踪吗？”

　　“欧，克洛伊…”艾拉似乎开始明白这与所谓「外遇」无关：“那个怪家伙的case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他洗清嫌疑了，我们可能不应该随意查探他的隐私…”

　　“艾拉，拜托，这对我很重要。”克洛伊叹气：“我知道这不太对但…我保证我绝对不是要探查隐私什么的。”

　　“哦，你知道我无法拒绝你。”艾拉摇了摇头，又埋首回摄影机的面部对比之中：“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也希望如此。”

　　◎◎◎

　　下班后，克洛伊请丹照顾翠希一晚，她则拿着艾拉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教堂。

　　康斯坦丁于三日前拜访了这个教堂，与路西法前往洛杉矶郊区的时间一致。

　　麦子不愿意踏入教堂，而克洛伊对这点感到无比庆幸。

　　教堂内淡淡的采光，夕阳透过花窗投下五颜六色的剪影。天使悲悯的面容静静透过阳光之眼，注视着迷失的人们。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一个修女上前，语气和平、沉静。

　　“恩…是的。”克洛伊不知道怎么开口：“前几日…准确来说是三天前，是否有一个穿着褐黄色风衣的人来过？褐黄色头发、褐黄色风衣…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我能知道您为何询问吗？”

　　“呃，是这样的，我朋友最近表现的有些异常，我有些担心。”克洛伊巧妙的歪曲了话语──她并没有说拜访者就是她朋友，但无疑可以让修女这么想：“来过这教堂的人，康斯坦丁，这是他的名字。”

　　“是的，我对此人有印象──虽然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修女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词：“他和路易神父有过一小段谈话，或许你想和神父询问？”

　　“好，谢谢。”

　　短暂的等待后，女警探被引领到了神父的休息室，在那遇见了削瘦、眼中却隐隐透着精明的路易神父。

　　“克洛伊．戴克。”

　　“路易。”神父简短的回答，与她握手。

　　“恩…神父，我来这是想与你询问一个人…”

　　克洛伊说，语句却消融在凝结的空气里。路易神父用一种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打量着她。

　　“神父？”

　　“我知道你来问谁。”那种眼神消失了，路易神父放低了视线，手指轻拂过桌上的一些文件。

　　“恩…抱歉，但我不是很懂…”

　　“请坐，戴克警探。”神父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探？”身为执法人员那种警觉一瞬间就窜过了她的背脊。克洛伊没有坐下，反而站的更直了一些，一手甚至反射性地摸到了腰后──虽然她现在没有配枪。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更多。实际上，我一直都有在关注你的搭档路西法。”路易神父神色不变，还更加温和了一点：“请不用紧张，警探。在我成为神父之前，我也并不完全是个非常守法的人…就算我不曾关注过你，我依旧能从你身上看出执法人员的影子。”

　　克洛伊怀疑的盯着他，缓缓的后退、坐下。

　　“我同时也知道，你绝对不是康斯坦丁的朋友。”路易说，绕过过桌子也坐了下来，十指交叠在前方。

　　“怎么说？”

　　“我数年前…可能十数年前，就认识约翰。”路易说着，无意识的又轻触了桌上的文件：“但一件事发生了，所有他的朋友都离他而去，而在那之后，我想他也没有再交新的朋友。”

　　克洛伊沉默，脑中疯狂的运转着、尝试判断路易神父话语中隐含的讯息和可信度。

　　“所以，你是因为前一阵的女教师的谋杀案才认识了康斯坦丁吗？”

　　“你怎么知道？”反射性的防御。

　　“他告诉我事情的经过。”路易微微勾起和善却疲倦的笑容：“从你的角度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警政人员不能透露案件的内部。”克洛伊干干的回答，知道这个反击十分薄弱。

　　“事件已经结束了，你却还是用了警局手段来找到我。”神父平静的说，不顾女警探猛然睁大的眼：“这不难猜，康斯坦丁不可能告诉你他来过此处。戴克警探，我知道你一定是感到走投无路了。”

　　这个神父太锐利了，心中某一处克洛伊感到些许畏惧。

　　她好像踏进了什么不该走进的混乱，但她没的选。

　　“我只是想知道…”

　　“事情的经过，警探。”路易神父再次重复，语气中没有威胁的味道、却让克洛伊忍不住想要服从：“简略一点没关系，省去加害者被害者的细节也没关系，只要说出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克洛伊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她无法控制这次谈话──和审问康斯坦丁时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都很擅长引导话题方向。

　　无奈之下，她只能按照要求，简略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路易神父是个沉默的听众，除了提及那个旧仓库时他多问了几句以外，其他时间几乎都一言不发。

　　“所以，你担心路西法正处于某种威胁之中。”听完了事情经过，路易沉默了一下，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但我有个疑惑。你找的到我，证明你应该也能找到康斯坦丁。为何不去问他？”

　　“关于那个…”克洛伊顿了顿，最后决定说实话：“是，我知道他在哪，但他似乎突然决意要将自己淹死在酒精里。”

　　“哦，操。”忽然一反先前冷静自制的形象，路易神父猛然将脸埋入了掌心，模糊的骂出了一声厌烦的脏话──一个克洛伊没想到会从神父身上听到的字眼：“一样是那个老旧的康斯坦丁…我就不该觉得他会有任何改变。”

　　“在那之前，我听到他说他正与路西法合作什么，我不确定。”克洛伊用了很接近乞求的语气：“坦白说，我并不在乎康斯坦丁怎么样…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糟。我只是想确定路西法没有危险，仅此而已。”

　　“呵…”路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抹过了脸，才又抬起头来：“是，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路西法确实深陷某种不可言明的混乱中。尽管我很不想承认，但康斯坦丁确实是那个有机会搞清楚一切的人。但…抱歉，我实在厌倦了他这坨彻底的…屎。我不相信他，但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陷入他以前那种该死的状态。我不想再帮他了，至少我会需要一小段时间冷却。”

　　“那帮助我，拜托。”克洛伊放下身段，请求着：“我知道我只是个陌生人…我知道我根本才刚见到你，但一个无辜的人，他很可能身处危险，他…他是我的搭档。”

　　“哈。”路易又叹了口气，轻笑一声──更多是无奈与倦怠：“无辜的人…是啊，曾几何时会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路西法呢？”

　　“他自称路西法不代表…”克洛伊感觉到轻微的怒气，却被硬生生打断。

　　“警探，很多事情你现在可能无法理解。”路易站起身：“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我敬佩你的热情，但这一切不像是你想的这么简单。远离康斯坦丁，相信我。”

　　“你说路西法有危险。”

　　“是，但你我都帮不了他。”路易神父回答，语气几乎是怜悯。

　　“你说康斯坦丁帮的了他。”

　　神父沉默了，直勾勾的盯着坚定的女警探。

　　“那就是肯定的答案了。”克洛伊双手抱胸：“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抗拒康斯坦丁，你自己的朋友？”

　　“没这么简…”

　　“为什么？”

　　这一次，克洛伊清晰地感觉到地位的转换。这次轮到路易神父失去了对话题的掌控，并震慑于女警探的威压与强势。

　　深吸了一口气，神父回到了桌子后，有些疲倦的跌回了椅子里。

　　“我不确定你会对此了解多少…”

　　他顿了顿，克洛伊不言的给他时间。

　　“约翰曾经是我们朋友圈的中心。他有技艺，很强大的力量。我猜…我们对于他过分膨胀的自我都有一定程度的责任。”

　　“而有一日，我们一个朋友的女儿，被恶魔控制住了。”路易神父停了一下，注意到克洛伊张口欲言却又忍住不打断的样貌：“我知道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你不愿意相信这些恶魔、天使的事物，你就把它自动代换成你认知接受的东西吧，比如被□□绑架之类的。”

　　女警探抿着唇，点头。

　　“约翰，他过于自信，他决定召唤了一个更强大的恶魔来驱逐这个不检点的小恶魔，他以为自己控制得住那个怪物。”

　　“他没成功。”

　　路易神父脸色灰败，仿佛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但克洛伊等着，无声地催促着。

　　“那个恶魔…它确实驱逐了附身的小恶魔，却也失控了。”路易最终说了出口，语气略有颤抖：“它屠杀了在场十几个人，血洗整个酒吧，然后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将那个无辜的女孩活生生拖进地狱。”

　　克洛伊望着路易神父颓丧、僵硬的面容，震慑于这个故事。

　　荒诞？是的。恶魔、地狱，这些只是宗教的…

　　但路易的神情太过于真实，几乎不可能只是演戏。

　　一句话幽灵般的在脑中响起，让女警探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艾斯特拉。”

　　“How…”路易猛然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康斯坦丁无意间提起过。”

　　她还记得当路西法使用那奇怪、无法解释的能力时，康斯坦丁的喃喃。

　　『我想救回艾斯特拉。 』

　　这就是他最大的悔恨、最深的愿望。

　　同时，这也让克洛伊想起一些东西。

　　在调查谋杀时，她曾找寻过很多康斯坦丁的纪录，却都没有太大收获。但她当时也撇过了一些过去他的足迹，而其中一个城市、一个时间，足迹交叠，有一个十分有名的事件。

　　“纽卡索迷案。”克洛伊喃喃：“我在新闻、在警局资料库都看到过。”

　　至今还无人能解释。十四个人惨死于纽卡索的一处酒吧，死况残忍、血腥，却从未被解答出究竟是谁、或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个血案。

　　而尸体之中，并没有找到其中一个失踪的小女孩，她的名字是…

　　艾斯特拉。

　　那晚酒吧客人的名单很模糊，警方隐隐知道有不少人目击了此事件，却始终找不出准确的人选。如果这一切和康斯坦丁有关…如果路易目睹了那样残忍的杀戮…

　　可以解释康斯坦丁那种绝望的气息，可以解释路易神父那种颓丧的样貌。

　　神父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戴克警探，坦白说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你…我也不愿意再去信任约翰。但…我看的出你身上有某种特质，我也知道你确实着急并走投无路。”路易闭上眼：“我帮不了你，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知道谁可以。”

　　说着，他睁眼，拿起桌上的那叠文件：“去找康斯坦丁，尝试说服他振作起来。这对于他在处理、面对的一切会有帮助，但你一定要确保他重振精神，并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克洛伊接过文件，心中有一丝感激。

　　“看好他，绝对不要再让他做蠢事。”

　　“我会尽我所能。”虽然她大概只听懂了神父所说事情的一半，她依旧认真的给予承诺。

　　“还有…”

　　克洛伊抬头，望进神父深邃的双眼之中，其中有一股无以言明的沉重。

　　“如果你不相信恶魔、不相信地狱，你最好现在开始相信。”路易一字一句的咬出警告：“如果你选择走进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