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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崴脚 ...

  •   乔音奈何他不得,气呼呼地说:“你们这么大人了,能不能靠点谱?”
      奶凶奶凶的。
      她说这话时,还往路修那边扔了一个眼刀,后者向后靠着,一脸满足,丝毫没有松开她的自觉。

      何曦不知他们后面发生了什么,接道:“是是是,我们都不靠谱!”
      口气就像是以前求她帮忙时的敷衍。

      乔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时候我得帮你们擦屁股,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是我给你们擦屁股。”
      “是是是!这不是,离不开你嘛。”廖境北从后视镜里给路修递了个眼神,神色暧昧地笑道。

      如果说这个车里,还有谁知道她和路修之间的变化,就是廖境北了。
      乔音正好看到了,回瞪了他一眼,吓得廖境北收回眼神,好好开车。

      路修笑了笑,这时候看着乔音说了:“安安面皮薄,你以后别老逗她。”
      “脸皮薄?”廖境北和何曦互看一笑,笑不可抑。

      她瞪路修时他不理,这会儿他看着她笑时乔音反而后悔招他。
      这人看她的神色,她怀疑只要不瞎,旁人都看得懂他眼中流露的宠溺。

      他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白腻小手,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仿佛热恋中情侣的腻味。
      乔音不由想起,她小时在他家,跌坐他怀里,他看着她时,只是惊讶,不带半点男女之间情8欲,那时他们多纯洁啊。
      车里欢声阵阵,她着了慌,心如擂鼓,撇开脸,只盼别被人瞧见他们相交的手。

      笑了一阵,廖境北端正了态度,诚恳认错:
      “安妹,我保证以后不这样,我好好做个人。”

      路修看向她,邀功道:“你看,我说了他的。”
      乔音已经没脾气了,呵,“我谢谢你!”

      他坐起身朝着她,出其不意地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不客气。”
      她顿时无语,反话听不懂?

      事实上,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面对着面,气息相交,眼里尽是对方的倒影,心跳声似乎都能被对方听到。
      从前面看过去,更像他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一般。

      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忌她的感受,这货还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乔音急得踩了他一脚。

      路修疼得坐了回去。
      不过一会儿,倏地又低下头,像是靠在她肩上一般,声音低哑,用只能两人听得清的音量,跟她商量着。
      “他们迟早知道,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
      心中警铃大作!
      “路修!”乔音第一时间捂住了他的嘴:“你可闭上嘴吧!”

      廖境北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俩人闹,乐得合不拢嘴。

      “看看阿修,已然长大成人了,都会逗闺女玩了,爸爸深感欣慰。”何曦不知道他们俩在闹什么,只觉得兴致高涨,下了车窗,哼起歌来。

      冷风猛地灌入,其余三人都喊道:
      “喂喂喂!”
      “疯了吧你!”

      何曦笑着喊道:“管他天王老子,管他明天天塌不塌下来,老子今天高兴!”
      “下雪了!你们看,下雪了!哈哈哈!”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车上叫做一团。
      路修虽然没喝酒,此刻却有些微醺的感觉。
      隆冬的夜,最好的朋友在旁边,最喜欢的人在身边。

      冷风灌得难受,乔沐终于缓缓醒了过来,恶心得慌。
      廖境北将车停在了人烟稀少的江岸,让他找个垃圾桶,好好吐一吐。

      雪花扑簌簌地下,他们几人都靠在岸边护栏,望着倒影城市灯火的江面。
      兴许临近新年,江城不灭的灯火都显得喜庆了不少。
      何曦问:“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说的,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乔音举手,第一个说道:“建筑师。”
      大家点点头,她一直没有变。

      廖境北头一次对正经的事情感兴趣,问道:“这是你自己想要做的,还是为了你爷爷?”
      她笑:“说不清了。小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说不上来一定会去学这个。等学这个以后,又觉得一直是喜欢的。”

      其实乔音也曾迷茫,对于未来。她是家中老幺,爸妈曾希望她不要那么早出国,多多陪在膝下。那件事之后,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颠覆。如若不是为了争得离开江城的机会,她兴许不会信誓旦旦选择这门专业。
      误打误撞,跟随了爷爷的脚步,而后才发现了建筑学的广阔天空。

      路修也问:“喜欢它什么?”
      她眯着眼,回想当时考学时的心境:“也许是因为,学建筑设计,也像是在建筑内心的堡垒,一点一点地描绘自己与世界的关系。这里有法则,有规律,有我能主宰和信仰的黑与白。”

      大家都点点头,深知其意。
      路修说道:“我是想要继承发扬世恒。”
      他从来没得选,只是现在坚定了这个想法。
      在他懂事的时候,家中长辈,便将他往这方面引导,其他一切的学习,都只是为了让他更优秀。
      爷爷的离世,让他第一次知道,所有一切他曾反叛过的学习,仍不足以让他面对世间风雨。
      他得变强,真正的强悍,强到能驾驭路家拥有的财富与由此潜藏的危机。

      廖境北想了很久:“空军飞行员。”
      家里不同意,始终没实现。
      廖境北的父母两家都很有势力,不可能让他游离在家族核心事业之外。
      也许就是被压制得太狠,他总是游戏人间,不务正业。

      乔音突然说道:“境北哥,你可以投航空业啊。也可以去考个飞行员什么的。”
      廖境北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倒也是可以。安妹真贴心,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哥哥现在就想着爹妈好好挣钱,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何曦说道:“我就想当钢铁侠。”
      “哈哈哈。”乔音忍不住笑了。

      “可惜我没斯塔克有钱。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二世祖。”
      廖境北叹道,“可惜你没他有钱,不然江城的好女孩们还能逃过一劫。”
      何曦推了他一记:“躲得过我容易,怕是躲不过你。平平呢?你们记得他想做什么吗?”
      乔音想了想:“他想打篮球?”

      “江城流川枫!”何曦颔首,沉沉地吐出几个字。
      乔沐高中时沉迷《灌篮高手》,拉着大家天天去各大学校切磋比赛,号称江城流川枫。
      所有人都想起来,狂笑不止。

      乔沐吐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一手架在何曦肩上,吓得何曦哇哇直叫。
      真是做贼心虚。
      一群人更是笑不可抑。

      “差一个罗杨,这会儿在深市出差。罗杨当年愿望是相当一个无国界医生吧?”
      “还挺崇高。哎,咱们都在江市,但能聚在一起是越来越不容易。”
      ……

      乔沐还晕着,路修拍了拍他的肩,“阿沐,我们都知道这两年你很费力地想要稳固云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知会一声,不要自己硬抗。”

      “知道了。”乔沐这会儿眼睛看东西还有重影,心底那股烦躁藉着酒意得以压制。
      他能处理的。

      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开始为今天的一切开始做准备,无论是父母家庭还是公司。
      当听到乔暮云终于开始提出要将公司股份进行重新分配时,当乔音无奈说道他们过不下去离婚而乔暮云没有否决时,他便知道,这些准备不是多余的。

      他只是有些不甘,那是他的家。
      小时候,白璐虽然看起来随心随性,实则是家里稍显强势的那个,相夫教子,善待婆婆与员工,勉力乔暮云奋斗,这个家被她凝成一股绳,尽皆欢愉。

      因她的开明通透,即便是到了叛逆期,乔沐都作不出什么妖来,反而备受朋友们的羡慕,动不动都聚在他家,白姨白姨地叫个不停。仿佛所有他们离经叛道的事情,到了她哪里,都是合情合理的乐事一般。

      白璐饶是再好再能耐,也知道自己丈夫的心不会回来了。
      叫乔音回来前,她对乔沐只有一个要求,属于他们兄妹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准让出去。

      乔音在笑闹,原是绷得最紧的那个,或许连她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乔沐晕晕乎乎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兀自叹道:“傻安安,你以后可怎么办?”

      胡闹够了,也不管他们醉没醉,廖境北对着他们几个,说道:“就快新的一年了,来说点心里话吧。咱们这样的家庭,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从小经历得就比别人多。今日天堂,来日地狱的事情也不少见。我只希望咱们这些朋友,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到了什么份上,心中有日月,守望常相助,不问来时去路,真心长在。”
      *
      雪下得大了。
      酒疯撒得差不多,大家往车边走。

      乔音和路修落在后面。
      她出门时还没下雪,急着接人,穿的鞋子不防滑。
      这会儿路面虽然还湿漉漉的,不少处却结了薄冰,倒叫她一步一滑。
      路修看她前前后后地摇晃着,伸出手抓着她的胳膊,让她挨着他走。

      前面乔沐嫌她走得慢了,站在出门处,回过头来。
      乔音余光瞄到他回身的动作,吓得立刻撇开路修的手。

      忽又觉得这下好像撇的太狠了,就像撇清和他关系似的。
      虽然没看,她都感觉得到身边路修僵了一僵。
      她想跟他解释解释,好巧不巧,塌在一处薄冰上,脚下一滑。
      “啊”地一声,崴了脚。
      力道之大,她好像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声响。

      所有人回过头时,看到的就是她靠在路修身侧,路修一手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
      “怎么了?”乔沐问道。
      乔音一只脚使力,立刻站直了身子,说道:“没什么,崴了一下,差点滑倒。”

      这下路修倒是不再由着她了,不容分说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扶到了车后座。
      “没事吧,安妹?”廖境北问道。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地有点滑。”

      路修没坐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蹙着。
      没来由的,乔音知道他不高兴了。
      可他生哪门子气啊,崴的又不是他。

      他站在车门与门边之间,蓦地半蹲下来,要去握她的脚。
      知道大家都在看她,乔音吓了一跳,推了推他。

      路修像是没看懂她的暗示,面色虽冷,声音却是轻哄着。
      “有可能扭伤了,让我看看。”

      路修越是这样,她越是慌神,她能感受得到身后来自哥哥的目光。
      她有些急了,冲他吼了一声:“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烦不烦?”

      回程的路上,车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两个酒鬼都困得再次眯过去,没人察觉乔音和路修之间近乎冰点的氛围。

      知道自己口气重了,乔音几次想说点什么,看着他冷着的脸,五官都紧绷着,张不开口。
      她见过路修生气,可那会儿小,他也不是冲着他。从来不知道,他生起气来,就是不说话,也能让坐在身边的人胆战心惊,这一刻想跑怎么办?

      车子先到了乔家。
      乔沐下了车,路修也下了,一言不发地站在车门处。
      廖境北扶着醉得站不稳乔沐往门口走去。

      理亏是她理亏,但路修是要对她不理不睬吗?
      还没怎么呢,他们这是要开始冷战了吗?
      她莫名有些烦躁,瞪了他一眼。

      原以为他不会理她了,路修朝乔音递出了手。
      行吧,好在生着气也还顾着她。

      乔音顿了顿,让他搀着下了车。
      她才站稳,他就松开了手,乔音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路修一言不发,背对着她,蹲下了身子。
      “上来。”

      他的口气有点冷,显然还在气着。一边生着气一边要背她,乔音差点笑出声来。
      看了看前面晕乎乎的乔沐,她抿了抿唇,乖乖听话,趴到了他身上。
      “哦!”

      路修的背很宽,步子迈得稳,只是不言不语的样子,叫她有些心虚。
      “路修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她在他身后解释道。

      她语带讨好,一声“路修哥”刻意叫得又软又娇。
      不知道路修是不是没有听到,迟迟不回她的话。

      她又说道:“我下回不这样了,行不行?”
      还是不回话。
      难得她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人,路修居然不为所动。

      廖境北熟门熟路的,开了门就架着乔沐去往二楼的房间。
      路修将乔音放在了沙发上。
      她眨着眼睛看她,眼底尽是笑意,骨碌碌的眼睛在想着怎么逗他笑。
      他看了她一眼,立刻收回了眼神。

      虽然只是一眼,乔音却机敏地逮着着了他的闪躲之意。
      绷不住了吧?
      她倏地皱起眉头,叫唤出声来,“哎呀,哎呀,路修,我脚疼。”

      这叫声,三分真,七分假。
      知道他关心在意,她便知道怎么招他心疼。

      路修蹲下身,抬起了她受伤的脚。
      这下乔音不敢阻止,由着他扯高了裤脚,脱了她的鞋袜,露出那一截肿胀的脚踝。

      乔音本来没觉得真的会崴伤,以为是路修小题大做来着,乍一看到肿着的脚也吓了一跳。
      路修双手捧着,微微转动她的脚踝。
      “嘶!”乔音刚才没发现,此刻才觉得钻心地疼。

      应该是崴伤了脚踝。
      原来听说过有人在雪地里摔了跤,把臀骨都摔裂了,她一直哈哈大笑。
      不想她今天没摔倒,也能将脚踝崴伤。

      “嗳!”她想叫他一声,他却转了身。
      乔音有些慌,以为他这是不准备理她了。
      这么难哄的吗?

      不料看到他进了厨房,听到冰箱开合的声响。
      路修找到了个帕子,包裹着冰块走出来,脸上依旧寒着脸。
      他蹲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她的小腿,拿着冰块敷上了她开始肿胀的脚踝。

      “疼疼疼!”乔音疼得都要倒到沙发。
      她这下知道怕了,脚上刺骨的寒凉刺激了脚踝,激得潜藏的伤处显现了出来。

      路修还是一言不发,帮她冰敷着,直到她的叫唤声渐小。
      她看着眼前生着闷气的人,心里蓦地生起一阵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那么多人看着,我哥也看着,这样不好。”
      尤其乔沐,他现在还是不要受那么多刺激的好。

      路修这才抬眼看她了,脸还是寒着,却没刚才那么僵硬着脸了,只是多了些无奈。
      她眼角还挂着疼出的泪珠。

      他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房间。”
      他的大手穿过她的腿窝,一手环着她的腰,轻轻一颠,将她抱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未发觉他们这样的接触有多亲密无间。
      这个时间大家都睡了,乔音便任他抱着,将她抱回房间。

      小时候不懂事不算,这是路修对她起了心思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走进她的房间。
      是很欢脱的少女的房间,整洁明快。

      他将她放到床上:“家里有跌打扭伤的药吗?”
      她想了想,“没有。”

      他看了看,比起刚才,已经没有肿得那么严重了。
      “不要碰水,明天得去看看,要只是扭伤还好,就怕伤到骨头。”
      乔音答应了:“嗯。”

      这么个大男人,蹲在自己脚下,悉心检查着,就是生气都还这般细心。
      她心里有暖意留动,两只手放到了他的肩脖处。
      轻轻柔柔的,还有点小心翼翼,路修的脾气都顺得没了踪影。

      “你还生我气呢?”她的梨涡浅浅地现出,眉眼带笑。
      路修抬起眼,坦然道:“不生气,我只是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乔音看得清他的心意,徘徊忐忑不敢下定决心的,是她。
      她心里介意着,不想明知道不会久留,还放任自己承受他对她的好,他的喜欢。
      她也害怕他这样下去,她再也不能笃定地按着计划离开,留在国外。
      她会动摇。

      她有些张惶,近乎呢喃地说道:“路修,我始终是要走的。”

      从一开始路修就知道,她也许不会回来。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距离不会磨灭他心中的情感,所以这个从来就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她的心意。
      他目光沉沉,毫无波澜:“我知道。所以我更担心,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怎么糟蹋自己。”

      她想起之前的肠胃炎,高烧不退,都是他在身边。
      她一向不将这些小的病痛当回事,可现在因为他,觉得自己娇气了不少。
      乔音低垂着眼,无言以对。

      若有一个人,比她还看重她自己,她还能说什么呢。
      心里那点不安被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似乎显得多余。
      她眨了眨眼睫,屏退眼中湿意:“以后不会了。”

      路修抚上她的面颊,叹道:“安安,你要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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