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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偷偷 你家小路总 ...

  •   白天里闹了那么一场,乔氏夫妇都消停了下来。
      这个家,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却人人都能预感到一切都已经回不了头。

      接连两天 ,大家都有默契地在家吃晚饭。
      只是,食不言寝不语。
      这个家,人是齐了,倒比以往更显冷清。

      乔音吃过饭,便回房间翻看从旧宅搬回来的爷爷的资料。

      她看到有一篇类似人物传记的报道,撰写了爷爷的一生,以及他参加主持设计的一些重大项目。
      乔音已经不记得有这么一篇报道了。
      可她却无意间认出了其中一张配图。
      正是他们现在旧楼改建项目的原身。

      她一时有些惊讶,认真读下去,没想到,当年居然是爷爷参与建设的。
      报道提到,爷爷当年以这栋建筑为蓝本,设计建造了市内好几个相关单位的办公机构和单位住房,其后撰写了署名文章,阐述对城市建设当中公共设施的设计要点以及公共设施应该被赋予的社会功能。

      文章原稿现在存在省设计院的档案馆里,之前展览时作为代表出展。
      乔音按着文章发表的年份在爷爷的草稿里找到了文章的初稿。

      这是爷爷的习惯,所有的物品分门别类,有必要的甚至会贴上序号标签,因此数十年很少有东西找不到的情况。
      文章分初稿和最终稿,每一个稿件按时间为编号秩序收纳。
      按图索骥,她很快就找到了初稿。

      几十年过去了,在无人注意的初稿里,看到了当年项目的初稿雏形和调研资料,以及很多最终没有呈现的过程。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商品房。因此单位和单位房的建设是城市规划和建设中重中之重。
      无论是单位还是单位房,爷爷都希望从它被赋予的历史职能中做出最为有前瞻性的设计。

      手稿中有一句话,像是爷爷新添了墨水,试笔时随意写下的话语,也是文章里后来正式引用的那句话。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一张黑白的照片滑落。
      那是项目建设时拍的合照,爷爷和几个年轻的同事,站在满是钢筋水泥的地基面上。
      那是乔音没有见过的盛年之姿,意气风发,雄心壮志。

      想到专家会议上对这个项目的描述和评价,仿佛三代人的思想在一刻重叠了。
      又或者说,古往今来,建筑人都有着同样的愿景。

      近距离地感受到爷爷参与的设计能成为文化记忆的一部分,而自己也将为了这个旧楼的生命延续献出微薄之力,这种心灵上的连结令她久久不能平静,仿佛爷爷从未离开。

      来自灵魂深处的精神交汇令她颤栗,振奋,动荡不安的心得到了洗涤。
      她之前那点失落的心总算是踩到了实处,心胸豁然开朗。

      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自己在建筑理念的立心。如果说近来所遇所想是她产生了更深刻的思考,那么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自己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
      电话响得突兀,沉思中的乔音吓了一大跳。
      “安安,你得跟我走一趟,你哥喝多了不肯走。”
      接到廖境北的电话时,乔音有些意外。

      原以为乔沐是克制的,比她更能接受现实。
      可现在才晓得,他这些年,压力又多大。

      她跟着廖境北去到会所时,看到一桌的人都是东倒西歪的,乔沐抱着一支红酒,也不知道还有几分清醒。

      “哥,跟我回家。”
      乔沐一把推开了她。
      “家……没有家!”他打着酒嗝,囫囵吐出几个字。

      此时的乔沐,不是那个耀眼绝艳的青年才俊,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落魄人。
      廖境北摊了摊手,打死都不肯走,他也是没办法了才叫乔音过来。

      乔音一咬牙,拍了拍他的脸,重重说道:“你有家!我在呢,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跟我走听到没。”

      乔沐恍惚地睁着眼,笑了笑:“你谁啊?”
      “你是你妈!”看他一脸傻逼的笑容,乔音冷哼着喷了他一句。

      廖境北噗地笑了。
      乔音再说一句:“我给你三个数,你要不起来,我拿辣椒涂你一脸,让你明天满脸长包,丑死你。”

      乔沐呜呜地哭起来:“你怎么这么狠啊,你还是我亲妈吗你?”
      乔音再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哄道:“乖儿子,现在站起来跟我走,你妈保证今天就不涂了。”

      廖境北把人弄进车里时,还在狂笑。
      “也就是你,三两句话就能弄走他。”

      “他不是怕我,是怕我妈。你们初中那会儿太浑了,我妈管得严,知道平平爱漂亮,每回都变着法子在他脸上弄点什么做惩罚。我哥皮厚,挨打罚跪都没用,就怕这个。”

      廖境北回想以前,确实挺浑的,现在却一个个都变得人模狗样了,他们父母严格总归没用坏处。
      “你妈这么个大明星,管起家来却比谁都做得好,又美又大气,当时我可是羡慕乔沐。你们家……现在还好吗?”

      能问出这话,说明他已经知道情况了。
      也不是别人,乔音不必藏着掖着:“怕是不大好。可能我们家,会是咱们大家中间第一个离异家庭了。”
      虽还没到那一步,但她也看不到转机了。

      “没事,都没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他打着转向盘,转向一条巷子,“平平不是还有你呢。再不济,也还有我们。相互扶持着,什么坎过不了?”
      难得见洒脱不羁的廖境北说这样的话,乔音有些意外。

      “这么走这条路?”乔音看着路不熟,问道。
      廖境北冲着后视镜挑了挑眉,将车停在一个私人会所门口。
      “我点背,今天就我闲着,活该当司机。你呢,还得再去接一个醉鬼。”

      “谁啊?”
      廖境北嘴角噙着坏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家小路总!”

      果然啊,狗嘴里什么时候能吐出象牙来?
      “克制一下你的想象力好吗?”乔音一阵无语,用力甩了车门。

      “哎,我这车新的!”廖境北下了车窗喊道,“妹妹,我还没说呢,畅春阁你别走错了……”

      乔音发誓待会儿要看路修也倒着,一定狠狠揍他一顿泄恨。
      是他害得她以后要被这些个浑球取笑。

      她满脸怒容大力地推开门时,门内的欢笑乍然而止。
      场面平和温馨,全然不似乔沐刚才的酒局那般混乱,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他们穿着样貌,倒不像是一般的商人。

      居于人群中心的路修,乍见到她闯入时,也有些意外。
      只是一日不见,却像是淌过千山万水般,心境大不一样。
      他那修持得当的表情,立时就崩于无形,喜上眉梢,径直望着她。

      说好的醉鬼呢。
      这特么都在喝茶,怎么醉。

      乔音觉出了不对劲,这既不是酒局,路修也不知道会有人来接。
      她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还是肖雨反应快,笑了起来,看了路修一眼:“路总家里管得还挺严啊?小乔妹妹,这才十一点呢。”

      路修缓缓站起来,眼底是清浅惬意的笑意,喜不自胜。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热恋中小情人的雀跃。
      一众人顿时了悟了什么,私下互换着眼神,啧啧称奇。

      乔音后退一步,仰头看到包厢上写着“畅欢阁”,咬着牙解释道:“肖总误会了,是廖总让我上来接个醉鬼,怕是我走错房间了,时间还早,你们慢慢聊,我再去找找。打扰了!”

      路修没想到她会到这里来,也猜出来大概是廖境北的主意。但她既然来了,他却也不准备就这样看着她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要不就先到这?”他看着在场的人问道。

      大家自然也知道,这么一打断,路总也没心思继续了,不如适时结束。
      “是不早了,我看调子倒也大致定了,安排下面人对接谈细节吧。”

      路修走出来时,乔音已经凶巴巴地从隔壁畅春阁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搀着醉醺醺的何曦。

      小姑娘走路带风,双手环胸撅着嘴走在前面,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路修知道她不高兴了,快走两步到她身旁,揽上她的肩膀。

      乔音用肩挣开了。
      路修不以为意,笑道:“我已经跟肖雨说了,让她以后不要开你玩笑。”

      乔音蓦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冲他道:“还有境北哥!这都怪你!”
      她气结时,常常只有这么一句话。

      路修低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脸,“恩,都怪我。以后他们再取笑你,你告诉我,我会说他们。”

      乔音常常和乔沐拌嘴,他旁观时,常觉得乔沐恶趣味,喜欢逗着自己妹妹玩。
      现在乔音向他使小性子,娇萌委屈,他总算知道个中滋味。

      廖境北看到路修一路哄着板着脸出来的乔音时,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谈了恋爱的路修会是这么个模样,更想不到他有一天会这样细心哄着一个女孩,这个女孩还是乔音。

      谁说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不会谈恋爱?
      乔安安不愧是一哭一笑,就能左右他们命运的神秘存在,路修这么个世恒未来大佬竟然被她制得死死的。

      廖境北问路修:“你怎么出来了。”
      他本来就知道路修今晚在这,两个包厢都是跟他定的。

      路修道:“安安走错房间了,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让人把何曦放进了副驾驶,自己跟着乔音坐进了后排。

      乔音睨了他一眼,很是不爽:“你,你不能坐前面?”
      她的身侧,一左一右坐着乔沐和路修,头皮一阵发麻。
      待会儿廖境北要是口无遮拦被她哥听到怎么办?

      路修向后一靠,坐的四平八稳:“不能,我腿长,坐后面舒服。”
      她微笑点点头,行,“那我去前面。”

      说着作势要起身,让路修让路。
      路修纹丝不动,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无形中拦住了她的出路:“那不行,你哥在这呢,你不得看着?”
      乔沐早就睡熟了,哪需要人看着了?
      乔音:……

      路修顿了顿,“再说,我为什么不能坐你旁边?”
      乔音咬着牙,保持微笑,你可闭嘴吧。

      气氛太微妙,廖境北咳了咳,“您可行了吧!人都齐了,走起!”

      “乔沐能喝醉,是喝了多少?”路修看了一旁睡得熟的乔沐,问起廖境北。
      廖境北叹道:“这些酒,能喝得倒他?心事重,自己求醉。”

      “何曦怎么也醉成这样?”路修又问。
      “呵呵,被灌的。打给我时说今晚要交待在这了。安妹,你怎么把她带出来的?不会也骗他是他妈吧?”

      乔音平淡道:“我只是冲他说,他妈要生二胎了,他再不回去,他爸要登报跟他断绝联系,把家产给他弟弟。”

      何曦倒没怎么着,他那群朋友哪敢担待,再不敢不放人,主动就帮她把人扛了出来。

      前面的何曦终于醒了两分,傻呵呵笑道:“安妹那气势,我差点都信了。想了好久我妈什么时候怀的二胎。”

      何曦小时候皮,大了也不务正业,他妈前些年老是叨叨着再生一个,把他踢出门。
      廖境北哈哈笑起来:“她刚才骗老木是他妈时,老木也信了。还说要拿辣椒糊他一脸,这家伙差点就真哭了。”
      一车的男人都笑了起来。

      昏暗的车里笑声阵阵。路修脸上挂着笑,也不管乔音又多窘迫,他暗暗地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从昨天她离开,心里就记挂着她。
      偏她也心狠,一个消息也不给,只能从乔沐那里知道,情况不是很好。

      刚才见她出现,他便心绪不稳,乍喜乍忧。
      此刻要不是碍着人多,他真想将她狠狠抱进怀里,为她遮风挡雨。

      乔音吓得够呛。
      抽不出手,又怕动作太大会被其他人察觉,只好按下不动。

      乔沐就坐在她旁边,只要睁开眼,就会察觉他们此刻的小动作。
      这种在一众哥哥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牵手的事情,太过刺激,吓得她指尖发颤,频频给路修使眼色示意他松开。

      无奈路修攥得紧,挑着眉看她,全然不在意会被别人看到,颇有些“你奈我何”的得意。

      她紧抿着唇,脸上渐渐升起的红晕,一双鹿眼惶惶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手心有些紧张得发了潮,路修的手松了松。
      乔音脸更红了,心思混乱,想要趁机收回自己的手。

      不料他松开,只是为了将手指穿过她的纤柔的手指,与她十指相交,将她小小的手紧握在大掌之中。

      指尖传来一阵阵的颤栗,仿若痛意般,直击心墙。
      她委屈巴巴的,无所适从,刻意看着另一边车窗,极力掩盖脸上藏不住的羞赧。

      路修见她难得的羞涩模样,心中激荡,望向车窗之外,大手虚架在口鼻之外,嘴角无声地扬起,露出一口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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