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微微甜》夏未知

18、第十八章 我怕来不及 她闭上了眼

　　路修默然无语。
　　乔音叹了口气，也学他倚靠在车头前，没有目标地看向远方。

　　一派死寂败落的冬日景象，只有偶尔来往车辆的灯光，才能带来些微动态的鲜活感。

　　“这里的冬天是不是特别无趣啊？这才是个开始，这种阴冷要持续到来年春天，甚至到初夏，都见不到几天像样的好天气。”

　　他终于开口了，“这么无趣，你不也没准备离开吗？”
　　“嗯。”她问道，“你知道我不准备回去？”
　　“不难看出来。”
　　她有些疑惑：“那你还……？”
　　还说要追她？

　　不管父母的事情如何，她决定了要留下，就不会轻易动摇了。
　　而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无时无刻都想跟他在一起？有几对恋人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他要追求她，却又尽自己的能力为她将来留在英国做准备，这几个意思？
　　难不成一上来就是异地恋？

　　他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想过，但是这个事情，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我希望你能自由自在，按你想要的方式生活，但也许想和你在一起的念头太强烈，以至于我有了能克服一切问题的决心。”

　　她觉得路修有点疯，疯的让她一颗心剧烈地拉扯起来。
　　他怎么能那么坦然地说出想和她在一起这样让人心跳加剧的话。

　　“可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你该怎么办？

　　她承认，她年少时对他有一些别样的情愫，但那感觉太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他近来的转变，她几乎想不起来有过这么一回事。

　　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或许只是年少无知的一个小插曲，自己对感情的期待造成的误会。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她，眼眸缱绻：“喜欢你，不是我能决定的事。要不要喜欢我，你只要问问自己的心。”

　　她不懂他为什么能这么豁达地倾诉心意，却不求答案。
　　难不成到了他这个年纪，对情感的把控已经能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了？

　　她的心。
　　她已经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心意了。

　　“路修哥，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哥哥。”她低声地说着，带着几分歉意。
　　这是她现在唯一清楚的。

　　他笑：“我知道。”
　　“嗯？”
　　他说他知道？

　　“你几岁大的时候，你哥哥常常帮阿姨哄你睡觉，有回他抱得烦了，直接把你扔给我。你那么点大，奶奶肉肉的，趴在我肩上，我怕你哭一动不敢动，由着你打拍子一样在我背后拍着。”

　　乔音噗地笑了：“这么说来，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了。”
　　“你哥哥说，这是你从小养成的习惯，家人拍着背哄你睡觉时，你都会跟着拍。这么大了，你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对我没有戒心。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

　　乔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指的大概是她犯肠胃炎的时候，
　　她生病时，他将她抱进卧室，乔音一边拍着他的颈脖，迷糊地睁开眼看了看，依稀辨认后便放心地睡去。

　　她那时，到底认清他了吗？

　　原来在她小到记不住事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有这样的交集了。
　　“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她嘴角抽了抽。
　　“如果是，那我也太禽？兽了吧？”
　　俩人相视而笑。
　　*
　　终于回到市区。
　　路修将乔音送到楼下。

　　大约是这两天几乎都是和他待在一起，乍然要分别，她竟找不出很好的结束语。
　　一阵寒风刮过，他伸手为她拢了拢风衣。
　　路修的眼神越过她的肩，看到不远处熄火的车灯。

　　乔音看着他，不期然的被他连衣服带人扯到了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位置。
　　突然拉近的距离将感官的最大程度放大，冷热气息交替着，令她有了手脚发麻的凝滞感。

　　一双大手带着几分微凉捧住了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靠近前，她闭上了眼睛，在满天满地的心跳声中，额上传来柔润的触感。
　　直到他松开她，乔音都无法自主地控制紊乱的气息。

　　她默了默，轻声说道：“我从昨晚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被家里逼婚，所以想找个认识的女生搪塞薛阿姨。”

　　她自己一度被这个想法说服。

　　路修的妈妈薛绛，是出了名的女强人，路爷爷在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儿媳妇比自己的儿子更要像他。
　　以她的风格，包办婚姻一点儿也不出奇。
　　况且路修也不像是会花精力在儿女情长上的，所以这个理由倒是很能解释的通。

　　她小心翼翼的垂询，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着他，一声一声，温软呢喃。

　　“现在呢？”他不疾不徐地问。
　　现在她是越来越茫然了。
　　他的坦然反衬得她愈加局促。

　　“为什么这么急？”她蹙着眉，抬眼看他，眼中有着很多的疑惑。
　　从鲜少来往到告白，不过短短一个月。
　　她一直想问，却问不出口。

　　在她能给他一个答案前，她好像没有任何立场去问询他喜欢她的缘由。只能这样侧面地问着，解答自己的疑惑，又不主动切入正题。

　　“我怕来不及。”
　　时间过得太快，她正如花绽放，他很担心，他来得晚一步，便是一生的错失。

　　“什么？”她抬起头，想要从他眼中寻找答案。
　　她不会知道，为了这一步，他跨过了多少障碍。
　　路修略略弯下了腰，与她平视。

　　“想等你再大一点，想给你最好的，却总也觉得不够好。想尊重你的意愿，让你随心所欲地活在自己的世界，又无法想象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安安，你说我该怎么办？”

　　惟有他知道，他也是忐忑的，只是他告诉自己，不要急。
　　乔音不懂他的急迫感，也给不了他答案，默默无言地目送他离开。

　　站在寒风中，许久没有进门。
　　冷风吹一吹，也许能让她发胀的头脑冷静冷静。
　　*
　　回到酒店时，想着在展会上，乔音抬眼望他的神情，不由得笑了。
　　她似乎对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哥哥的朋友就是哥哥这个情境上，但起码她没有直接拒绝。

　　小姑娘跟人讨论机械时，他接到了母亲薛绛的电话。
　　“那个小明星怎么回事？”
　　“明星？”

　　路修翻了翻薛绛发过来的新闻，新晋小花与男子秘游伦敦，疑是低调二代。
　　照片上的男子只拍到背影，身形倒是和他很像，言语间指向世恒。
　　“就那个何以思。”
　　只看完标题他就关闭了页面，“借机炒作吧。”

　　路修回国时，乔音依然没有能给他一个答复。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人来人往的机场，他这样说。
　　乔音咬着唇，一语不发，只拿脚踢着他的鞋尖泄恨。

　　在关机前，路修发了个朋友圈。
　　一张照片，没有只言片语。
　　乔音看着那张照片许久。
　　心如擂鼓。

　　路灯照射下，乔音侧着身倚着车座而睡。昏黄的路灯给这个画面平白增添了几分暖意。

　　共同的好友里，乔沐上蹿下跳，讽刺自家妹妹睡的像猪头，有些人凑上来说安安长成大姑娘了，也有人语焉不详地坏笑。

　　惟有她知道，这中间，有什么改变了。

　　刚送走路修，乔音就在自家楼下遇到了钟令扬。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也没提前打电话。

　　钟令扬有些憔悴，失去了往昔的神采。
　　乔音将他请进家里，泡了两杯速溶咖啡。
　　简夏还在睡觉，此时就他们二人，突然有些无话可说的感觉。

　　他笑了笑，有些无力：“我找了你两天。”
　　这是她的错，她连忙道歉：
　　“抱歉我爽约了，我去了一趟外地，手机没电了。”
　　她和路修这种情况，她现在还是一头乱麻，完全忘了这回事。

　　“和路修吗？”他问。
　　“啊？”她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嗯。”
　　说出这个答案令她有些窘迫。
　　她和路修，在别人眼里是亲近的朋友、兄妹，可现在......

　　钟令扬望着她，问道“你和路修在一起了吗？”
　　乔音张大了嘴。
　　他怎么知道，路修对她的好感？

　　不是很喜欢他这样像是质问一般的口吻，不过更不想造成什么误会：“没有，但......”
　　他问得有点急：“你对他有好感？”

　　她蹙着眉，直视他：“我不知道。”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空去厘清自己的感受。

　　今天的钟令扬有些咄咄逼人，也可能她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这一面。
　　她以为他约她，是为了澄清之前孙意涵那件事。

　　她自己本身没在意，所以觉得解不解释并不重要，这才选择跟路修去了外地。
　　可她并没有向他交待自己行程的必要。

　　“那么对我呢？”他突然问道。
　　“嗡”地一声，乔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我待会儿得去一趟学校工作室...... ”她有些疲倦。
　　“乔音，和我在一起吧？”
　　乔音有些语塞，接连被两人告白，也算是她人生中的小高峰了。

　　只是，她觉得一切都不对。
　　钟令扬很好，跟他相处很开心，她也曾想可以慢慢地相互了解。

　　也许如果早一点，或者晚一些，她能更好地去面对钟令扬，但是现在......
　　钟令扬盯着她，看着她脸上错综复杂的神情，犹如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