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第九章 修仙之人莫断情
云起仍是昏迷状态,谢向南轻轻松松将他横抱在怀里。缓步朝着江阴城内走去。刚刚他已经用灵力搜索了整片江域,毫无魔气,那魔物定不在此。
难道说秦妙玉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男子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秦妙玉莫不是和这魔物有什么瓜葛?还有为何魔族护法会出现在镇压混魔的阵法中,他为什么要喂云起吃下魔丹呢?
无数的问题聚集在谢向南的脑中,绕成一个圈,转来转去。
哎,一个答案都没有,连解决的思路也无。真是太奇怪了。
江阴城里,阵阵大风,垂下的柳条高高卷起,像怒发冲冠的死士。街巷默然无声,房屋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尘灰,看起来非常老旧。
谢向南脚步在街口顿了顿,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了片场。他怀中抱着双眼紧闭的云起,偏长的头发从肩头滑落,盖住了半边脸庞。
风不住地狂吼,谢向南生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要是再配段BGM,他就能立地成仙了。
脑子里正一通胡思乱想,城东处传来一声厉吼,声音凄厉至极,满含着痛苦和愤怒,又夹杂了一些说不出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谢向南立刻快步朝东边走去,这里黑雾缭绕,御剑反而不便。
秦妙玉一脸痛苦地握着绝情剑,滴滴黑血从剑尖滑落。
尖锐凄厉的嚎叫从水猴子的口里发出,一股股黑气争先恐后地自他体内冒出,并迅速消弭在空气中。长长的毛发从猴脸上脱落,还未落地,就消失了。皮囊下露出了真正的主人。
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趴在地上,胸口被血染红,他嘴唇苍白发抖,满眼震惊地望着秦妙玉。
“阿玉……”
秦妙玉那张常年冰冷无情的脸,偶尔流露出的感情不外乎不屑和讽刺,此刻却像被凿开一角的冰面,裂纹遍布,破裂脱落后,露出的只是一张满脸泪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秦妙玉跪倒在地,绝情剑从手中滑落,她爬向男子,在触到他手的那一刻,情绪彻底崩溃:“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不去投胎啊?!”
“阿玉。”地上的男子再次开口道:“生前你抛弃了我,死后你仍不肯成全我。”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厉:“那你便陪我一块下地狱吧!”
地面刹时冒出道道绿光,无数溺死鬼开始哀嚎,凄厉断肠。
在厉鬼齐哭之时,谢向南抱着云起赶到。直觉让他停住了脚步。
秦妙玉被男子死死抓住手臂,却没有反抗,她看着男子,眼神温柔而缱绻,缓声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大朵大朵的泪花盛开在男子青筋毕现的手臂上。秦妙玉仍在继续,只不过已不再是最初的那首诗:“十四君辞去,羞颜从此闭。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兄从军,不得收骨肉。
父母皆泣血,何得由妾意。
十六妾出嫁,始成他人妇。
雪中炭成灰,情薄如纸鸢。
新人进门笑,旧人逐门空。
未曾伤妾心,万事本无情。
十八父母去,尘世了无牵。
遁入空门里,一事挂肚肠。
不得君消息,再见却白骨。
······”
一字一句,句句入诗。到最后秦妙玉已是泣不成声,难以为续。她似是终于支持不住,放声大哭:“秋郎,对不起。”
那名被唤作秋郎的书生男子竭力从地上撑起身子,努力让自己平视秦妙玉的眼睛:“阿玉,那年元宵灯会,我在垂柳下等你,你为何不来。”
秦妙玉哽咽道:“那日我发烧了。母亲不允我出门,我托人给你送了信笺。”
原来是这样,想来是自己太过心急,天未黑便急急出门,与送信的小厮生生错过。
那日华灯落尽,望尽无人至。拖着蹒跚的步伐,一个趔趄,滑入了江阴河底。依稀记得,那日的月色真的很美啊。
男子释然一笑,表情是说不出的释怀与轻松:“没事,你还是来了。”
绿光更甚,但溺死鬼的哭嚎却止。谢向南怀中的云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男子带血的手摸向秦妙玉的脸庞,喃喃道:“阿玉,我真的好想你。”
秦妙玉慌乱地、用力地抓住男子的手贴向脸颊,可是没用,眼前的人魔气越来越弱。
男子眷恋的目光一厘一厘,一寸一寸,透过皮肤,深入骨骼。非常认真,非常细致,像是要借由目光将秦妙玉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他反握住秦妙玉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极了那年江畔等待的少年:”阿玉,那年元宵节我原想与你私定终身,你可愿意?”
从前听师父说,修绝情剑法的人,终身无泪。可今日秦妙玉的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像决堤的江河。
秦妙玉不住地点头,拼命地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男子释然地点头:“我也想和阿玉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来不及了。我怎么舍得让你陪我一起呢?我杀了那么多人,除了地狱又哪里可去呢?
他的视线转向夜空,黑雾依然遮住了一切,突然好想看看今夜的月色啊。
从地缝里冒出的道道绿光,忽然破碎散作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
谢向南意识道,这魔物怕是要去了。
顺着他的目光,谢向南发现他竟一动不动地望着漆黑的天空。鬼使神差般,谢向南右手捏了一个清风诀。
一阵风过,轻柔地吹散了原本笼罩头顶的黑雾。清冷的月辉从天际洒落,落在男子的半边脸庞上。月色勾勒出他的轮廓,像一出夜幕的剪影,仿佛一阵风过,便会杳然无踪。
他偏过头,无声地对谢向南说了声:“谢谢。”
今晚的月色也和那晚一样,真美啊。
下一秒,月亮再次被黑雾遮蔽。绿光也彻底消散。
一声沉痛的尖叫划破天际。
惠安和一众佛门弟子神情庄严肃穆,立在江阴河畔,朗声吟诵《地藏菩萨本愿经》。
金色的光芒一圈一圈从他们身上荡开,化为莲花,从河底托起一个又一个枉死的冤魂,送入轮回。
谢向南仔细留意着每一个亡灵,却无一与那书生相似。
金色的莲花铺满水面,阵阵佛光涌出,吸收弥漫了江阴城数日的黑雾。月亮拨开云雾,月光遍洒,与这佛光交相辉映,生出无限神圣庄严之感。
一夜过去,惠安等才结束了诵经。他面容慈悲而虔诚,缓步向谢向南走来。
沐浴在佛光之中,谢向南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穿书的疑惑,未知的恐惧暂时被压制,感受到的是祥和与安宁。
谢向南发自内心地感谢道:“有劳惠安师父了。”
惠安有些惊讶,这谢施主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日前启程时,方丈还叮嘱自己,万不可得罪这青莲道人,道是为人小心眼,手段阴狠毒辣,万不可被皮囊所惑。
惠安摇摇头,语气温和:“有劳两位施主才是,若不是你们方才杀死了水怨。事情也不会这般顺利。”
秦妙玉站在一旁,神色冰冷,并不答话。
谢向南在心底幽幽地叹气,自打那书生魂飞魄散后,秦妙玉便成了现在的样子。大雪封山成棺,人还在,心怕是随着去了。也没想到这妙香观主身后还有这般往事,令人唏嘘。
谢向南朝着惠安点点头:“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惠安师父保重。”
语罢,谢向南御起飞剑,怀中仍抱着云起,与秦妙玉一道离开了。
飞剑在云端中快速前行,谢向南仍小心地和秦妙玉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怀中的云起双目仍然紧闭,丹田内气息不稳,想来是魔丹的缘故。
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
【“水猴子”支线完结。“除魔卫道”任务成功。惠安好感+10,秦妙玉好感+20。触发“魅笑阎罗”支线剧情,推动主线情节“魔丹”。现发放任务奖励:灵藕。神秘数值+5,目前:15。】
!!!
终于得到灵藕了!
这次任务的奖励太丰厚了,不但刷了一波好感,还得到了与系统之前约定好的神物。太太划算了!这样的任务请让我多出一点。谢向南流泪感叹。
【现发布······】
“停,停,停!我开玩笑的。刚出完任务又来,还要不要人活了。”谢向南怒道。
系统【让你装逼,装逼被雷劈。】
“对了,系统。为什么没有男主好感度呢?”谢向南疑惑道。记得以前看过的系统文,男主的好感度可是重中之重,压倒所有数值啊。
【这项数值有是有,但暂不开放给玩家。】
“为什么???”
【防止玩家只刷好感,乱改剧情。】
“还有这种操作?”
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早年间,有位男性玩家,穿书后与男主也是师徒,
连小孩都不放过,沉迷男主颜值无法自拔,成天就刷好感值。既不推动主线剧情发展,也不辅助男主。直接把男主养废了。活生生毁了一部暗黑文。本来男主是要成长为暗黑酷炫屌炸天的三界霸主,却硬生生变成了一头咩咩小绵羊,还他妈是个受。】系统觉得自己被污染的双眼用几斤辣椒水天天洗都洗不干净。
谢向南:“()。”默默想给那位老哥竖大拇指。是个狼人。
“可现在的主线情节与原书有出入呀。比如这混魔,本来金手指开出的应该是’若耶剑’,可现在啥都没开出来,反倒别的地方开出来魔丹。整个剧情都混乱了。”
【确实如此。可主机也没有报错。而且这些情节原书中本来也有,可能玩家进入后,主机允许情节的轻度错位吧。】
“什么?原来你也只是个打工的?!”
打工的系统:“……”
谢向南还想和系统继续胡侃,怀中的云起突然扭动了几下身体,冷汗从额角滑落,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呻|吟。嘴唇也逐渐乌黑。
谢向南手赶紧贴住云起的后背,输送灵力。
可是灵力游走到丹田处时,谢向南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
云起的丹田里,长出了一朵黑色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