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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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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炎热的环境中,沉渊的体温低不像是活人,令少年一惊。他忍不住想起来上一次摸到这种体温,好像是在他爷爷走的的时候。
“你是活人吗?你根本就不是人吧。”
沉渊抬起头,对方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啊。”少年小小的惊呼了一下,愣在原地。
沉渊趁机加快步伐离开此处,手腕滚烫的温度令他头皮发麻。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聒噪又粘人,心里还想着不切实际的东西。
“诶?等等我。”
沉渊只觉得这人类粘得很。
明明心底都那样怕他了,还跟着他。
“我不要你钱总可以了吧。”少年嘀嘀咕咕道:“我想知道你那些珍珠从哪里找到的,我也想找。”
海里多的很,不过就算自己告诉他,他也去不了。沉渊心想到。
“喂,我不是想抢你的发财路,我只是需要钱,你和我一样都是……混口饭吃的,都要活下去对不对?我还有弟弟妹妹们要养……”少年卖惨打感情牌的手段很生涩,他内心因为自己撒谎而感到愧疚,但是一想自己有了钱就可以去上学了,内心压抑不住的期待,只能小小地对沉渊说声对不起。
上学?沉渊眼神微闪。
“你知道锦时杂货铺在哪吗?”沉渊问。
少年见他说话了,高兴地回答道:“我知道,你这是同意交换了吧,我带你去。”
沉渊点头。
但少年也犹豫片刻,迟缓了两步,“我带你去锦时杂货铺可以,但是你有什么可以担保给我的吗?”他也害怕被沉渊欺骗。
“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还有那个珠子,能不能抵押给我一颗。”似乎感觉气氛突然沉寂下来,少年有些不安,他知道珠子很值钱,所以用作抵押,“……或者给我借十块钱,我以后会想办法还给你。”
“好。”
少年见沉渊答应了,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容,他马上就攒够学费了,“我叫阮秋池,你叫什么?”
“沉渊。”
“陈圆?”
“沉渊。”
“晨鸢,你的姓陈吗?”
“……名字。”
“晨晨,你的名字真好听。”
“……嗯。”
“为什么你没有姓氏呢?”
“……”
商贩急着将收到的珠子脱手,他知道自己刚才闹得那一出说不定被一些有心人看见了。
他们看出得珠子不是他的,也不会在现场说破。他作为一个在集市间爬摸滚打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一眼就发现这珠子的价值,那其他人呢?只是没他下手快而已。
想着,商贩感觉自己赚翻了,伴随而来的风险也不顾虑,赶忙将珠子送到自己的老客户那边,卖掉后他就离开这儿去外面潇洒。
老客户是一家杂货店的老板,姓金,姓氏很贴切他的生活。金老板表面开着杂货铺,其实还是一家没有挂牌子的无照当铺,只做一些小本“买卖”,少有人知道。
刚收到东西的金老板看珠子呈色惊了一下,连忙放在光下鉴定,放在手里摸来摸去,不停地赞叹,“光泽度极强、正圆、光洁度无暇,这是天然海水珍珠?这玩意可不好估量价值,你别拿仿品糊我。”
“我怎么可能哄你,这是我从刚出海回来的渔民那边淘来的。”商贩拱着背压了压帽檐,“您看这钱给多少?”
金老板也不直说价格,而是皱起眉头,又把珠子放在光下睬了睬,“这有点水纹瑕疵,你收来多少呀?别被坑了哦。”
金老板直摇头,这珠子光滑油润的色泽令他爱不释手,思量着这好东西怎么可能是近海域产出的?这人绝对是在欺骗他,以他的鉴赏能力,是不会将宝贝看错的。
商贩道行哪有金老板深,他只知道珠子价格不低,能赚大钱,保守的伸了几根指头,眼神还扒在金老板脸上。一旦金老板皱眉,他就知道自己价格报高了;反之,敲诈一笔也不错,都是几块破“石头”而已,哪有金钱来的香。
又加了一句:“这是全部收来价。”
“两千全部?那真是便宜你喽,这少说呢也有两千一颗了。”老板笑眯眯地说道:“不过那也是无暇的珠子才值得价格。你可是我亲侄子,我也不哄你,你呢,珠子也不好不亏本就出手,我会帮你的。正巧最近有客户来问我有没有珍珠卖,我把你的拿去糊弄一下,咱们一起赚点小的你看可以不?”
商贩伸出两根指头,只想全部八百试探价格,没想到被金老板眼拙,误会成两千!天哪,他可从没想过这珠子这么值钱。
金老板说着将计算器推到商贩面前,“我给你这个数,珠子我全要了,能成就行,不能就算了。”
商务一看,比他想的要多得多,急忙答应,“别说是两千一颗了,就算是一千一颗,好叔叔也是值得深交的,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还需要好叔叔您帮忙卖呢。”
商贩自认为这种东西不干净,还是早早换成钱来的踏实。
金老板和商贩互相阿谀片刻后,敲定下来,六颗珠子抹了零头一共交易了一万块。
最后商贩拿着成交的钱得意地走出门,金老板见人走远了,又拿出珠子擦擦抹抹。两千?捡了大便宜了,这一颗珠子少说也值个大几千,不,说不定更值钱……什么亲侄子亲外甥的叫,也只是人与人之间拉拢关系的客套话。
到时候,这珠子要真拍出了天价,这人也别想赖着他。
商贩还送了他两块“石头”,金老板看都没看丢在门口的花盆里面当装饰了,笑话什么破石头也能当赠品用。
但这珠子杂货店的老板也不会轻易拿出去卖,他知道这珠子再值钱也需要包装和噱头。
这时,杂货店的金老板的儿子喘着粗气跑回来了,他长得肥硕,身高又矮,一身西装撑着圆滚滚的肚皮,像个球似的,跑起步跟常人走路一个速度。
“福儿?你怎么回来了。”金老板语气掩不住的高兴,自从儿子谋了一个银行的工作之后,就很少回家了,天天在外面和别人鬼混。
但金老板眼底儿子就是哪都好,胖点福气。看儿子汗流满面的样子,金老板可心疼了,连忙地上水和凳子。
“爸,你这有好东西吗?我送人。”金福拿出手绢擦擦额角的汗珠。
金老板一听,这还赶巧,他刚收了几颗珠子,儿子就知道了?“怎么了?”
“我最近不是认识了一个从B市来的新朋友吗?我听他说了,他是和他领导过来的要选块地方投资建商场。”金福压低了声音,“我寻思着给他们塞点东西,好捞点油水。”
金老板听了倒没有立即作出反应,只是嗯嗯了两声。
做儿子的见爹稳着不出手,也不应和自己,“爸,我刚还撞见吴勇了,他又给你送了啥好东西?”
“你那新朋友又是谁?可别又被骗了。”
金福一听不乐意了,“我朋友怎么会骗我。”
“以前被骗的还不少。”
“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么说吧,这个人姓韦背靠B市大家族,他的主子不好出面来处理这事,所以才派他过来。”
金老爷小眼一眯,他斟酌了几下问道:“韦总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那当然是为了在咱们这儿搞个大项目。”
金老板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但金福通过他的关系打点,现在可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消息自然灵通,“什么大项目?”
“就是前些日子傅氏中标的那块地。”金福讨好道。
“傅氏中标的地?你说的是南坊!?”金老板有些惊讶,那地不是筹划建立一个科学研究所的吗?
“就是南坊那块,听说傅氏的总裁出了意外,现在由他弟弟接管整个傅氏,所以爸,你还不懂这个韦总是谁的人吗?”
一听儿子这话,金老板立即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他这儿子相貌堂堂、才华出众,就是对待朋友比对他这个亲爹还要亲,对方说什么都相信,被骗了几次没长记性。若是不金家家大,就凭借他儿子每次这样挥霍,往外送钱,金家迟早要完。如今,总算交了一个靠谱的朋友。
金福心想:韦总说了,只要自己帮他开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剩下的工作他们会处理,好处少不了他的,“韦总人好,想着分杯粥给我,我也不需要付出啥,就送点礼意思意思。”
金老板乐呵地将刚拿在手里捏玩的珠子放进一个锦盒中,递给儿子,“韦总的为人我不了解,你到时候再给他塞个大红包,多说几句客气话。切记: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能得罪小人。”
听者不以为然,只想的将宝贝送上去,上面人高兴了,他能多分点。
金老板见儿子来了就走,忍不住叹了又叹,他没将所有的珠子给儿子,也是想的留下来等一波机遇。不过,金福可没有将银行承兑汇票的事情说给金老板。
这种汇票,一般就是企业项目需要钱花,但暂时没钱,需要银行来帮自己做担保。担保期过后,银行会无条件帮企业付钱;当然企业也需要在担保期前,保证自己的账户里面有可以支付所有花费金额的钱。
这一听就像是企业向银行借钱,并开了一张可偿还借款的空头支票。银行会做这个冤大头吗?除了金福这种冤大头,真实的交易中,企业没有一定的信用等级和偿付能力,银行可不会“做慈善”平白送钱。
一个顶着傅家头衔的助理,来向银行的副行长申请便利,这怎么看都值得怀疑。更何况资产曾在B市排首的傅家想借款,在这个偏远小地方建商场,明显就有问题。
可惜这些金福不懂,他只想着吃韦总给他画的大饼,所以动用私权,给替傅家办事的韦总开了一张“借条”,等着白拿一张傅家给的“空头”支票。
另一边,已经到了杂货铺的店门的沉渊认出了门口盆栽放置的两块石头,自然也明白商贩曾来过这里。
“到了哦,就是这里,锦时杂货铺。”阮秋池指着门上挂的牌匾一字一句念到。
不待阮秋池说,沉渊就认了出来,他好像认识字,心中有些困惑,但都被压住了,这大概是每位领主的天赋技能。
他们来晚了,商贩已经走远并将珠子卖给了店铺的金老板。
金老板今儿心情好,看见两个小乞丐来店里面,也不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威胁着赶走,而是问道:“你们有什么可以买的?”
金老板盘算着今天赚了多少,心情愈发的好了起来。
阮秋池见沉渊没说话,想起这人的性格,大概是不好意思开口,正准备站出来帮忙说话,却听见沉渊沙哑地问道:“门口那颗盆栽能卖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