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领主》花花送葬

5、第 5 章

　　海岸边不远处有个集市，摆摊的多为外地人。

　　沉渊要卖的东西也是从海底捡的，一些是海洋生物送给他的，他挑了一些普通的带出来。他没资格进集市里面卖，也就在集市门口不远的地方挑了个位置，学着几个同样付不起摊位的人摆摊。

　　几个商贩见沉渊穿着和打扮也没为难，想他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沉渊没有什么摆摊的经验和技巧，他只铺了一张从海边捡地破布，摊在地上，在上面摆了些海底的“石头”。

　　隔壁商贩一探头嗤笑一声，“都是些捡来的破石头，也只有乞丐当成宝，根本没人会要。”

　　虽然他们是嘲讽，但沉渊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他摆了一会儿，路过的人都没有瞧上的，只好将这批石头收起，来换了几个形状规整的。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东西还是没能卖出去。

　　一商贩看了两眼，“这么大的珍珠？假的吧，这片海域是没有这种珠子的。”

　　集市造假、卖假货的太多了，他们也不信一个孩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更何况纯色那个漂亮个头十足的珠子。

　　“小孩子还是回家上学好，我像你这么大不知道学习的好，贪玩、懒惰，现在可后悔了。”

　　小商贩们摆摊大多时候是闲着的，就相互聊天囔囔，找点乐呵，新来的沉渊就成了他们谈论的话题。而且那些商贩各个都是人精，几下就分析出沉渊的身份，估计是个从其他地方来的乞儿，他们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随他去了。

　　沉渊可是连着几天摆摊，没卖出去东西。

　　倒是有个外地来旅游的男大学生见他一个孩子在摆摊，有些同情他，花了十元钱挑了一块石头。

　　他的同伴见了，奇怪地看他一眼，“贺铸你又在交“智商税”。”

　　“哪的话，这是爱好。”

　　贺铸因为自己从小就对奇怪的石头很感兴趣，所以选了地质专业，从各地收集来的石头，都当做收集了，“这石头挺好看的，带花纹。”

　　同伴反驳道：“带花纹的石头可多了。”

　　贺铸半开玩笑回道：“这说不定是什么化石或珍贵矿石呢！回头带给老师看看。”

　　同伴知道贺铸老师是谁，翻了个白眼，“化石你倒想得美？又拿地上捡的石头糊弄徐教授。”

　　“这次的石头更漂亮。”

　　两人互相打趣，渐渐走远。

　　商贩们也恭喜沉渊大赚一笔，因为在他们心中，地上捡的石头都能卖出去不就是赚了吗？

　　而沉渊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十元钱是一笔大数目。他小心的将钱揣进怀里，想着等赚了更多之后，就换套新衣服吧。

　　自从那个大学生之后，沉渊就再也没接到生意了。

　　隔壁商贩觉得沉渊实在可怜，就出了个主意，“你拿着你的东西，进集市里面，双手捧着它们，问问路过的人有没有想要的。”

　　虽然是乞讨的动作，但会总有一些好心人会可怜可怜。那人想着，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的人，过得不好还会帮别人出主意。

　　双手捧着，问路过的人？是乞讨的动作？沉渊垂下眼眸，他思考的时候，总喜欢遮住眼神，不想被别人打扰。最后，思量片刻还是进集市里面问问，但是做“乞讨”这种动作，沉渊是拒绝的。

　　进到集市，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一靠近人群，周围乱七八糟的心声就回涌进他的脑海里面，他还来不及辨析就听见一句：“你的东西，我全都要了，你给我东西，我给你钱。”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进耳朵。

　　沉渊抬头就见一个身着打扮简单，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商贩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对方看见沉渊放慢了脚步，松了一口气。

　　“我有钱，你的东西都卖给我吧。”

　　沉渊听见对方说有钱，松了松手指，突得攥紧。

　　‘蠢.货，被骗了都不知道。’

　　再听见这句心声的时候，手中的东西一空，沉渊立即抓住对方衣角。

　　“我要钱，还要你偷的东西。”因为长时间曝晒阳光，沉渊的声音沙哑如枯木，难听中带着几丝尖锐，海藻般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神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硬邦邦，褪色的布料上结着层白色晶体，说不上好看，让人觉得狼狈不堪。但那只拽着衣角的手，白得发光、刺眼。

　　商贩没想到沉渊的力气那么大，紧攥在对方手中的衣角根本扯不开，他眉头紧皱叨叨道：“不就是几颗破珠子吗，跟你交换已经很看得起你了，臭乞丐快点滚！”

　　商贩面上嫌弃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但内心止不住的高兴，没想到随处一逛竟然真捡漏了。他只需一眼就认出了这几颗天然的南洋珍珠，这种珍珠不存在于他们这片海域，极为珍贵。就算是在盛产南洋珍珠的当地，这种色泽品质，商贩也敢保证它们难得一见。

　　沉渊是为了和海岸上的人类做交易，来换取些钱财，为自己后面在人类生活中带来便捷，没想到遇见这个无赖的商贩，他不明白，对方承诺了给钱，为什么会反悔。

　　沉渊对于人类用来交易的钱币并不陌生，他好像天生就懂得如何获得金钱，懂得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渔民想用自己皮囊换取的钱财，就是要换取他们那可悲的尊严，他亦是如此。如今沉渊也学习渔民用交易来满足自己的对金钱的需求，有钱是融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

　　“你说的，拿到珠子之后会给我钱。”沉渊舔舔尖牙，略有思索，他从这个人类身上闻到了贪婪的气息，如同蛇鳕鱼一般，什么都想吞进嘴里。这样不好，贪婪都是有代价的，他想咬死这个人类。

　　四周逐渐凑来了看热闹的人群，商贩感觉很伤面子，大声呵斥道：“这个臭乞丐偷我的东西还说是自己的！大家快看看，这种东西他配拥有吗？”说着一颗颗粒.硕.大无瑕、圆润饱满、没有丝毫杂质的白色珠子躺在商贩手心。

　　凑热闹的人看见衣着光鲜的商贩手中的珍宝，又看了看浑身破烂泛着腥臭气息的沉渊，纷纷一正言辞道：“偷别人东西的臭乞丐。”

　　“果然是穷人，没什么素质。”

　　“我要是像他那样，我情愿去死也不做偷窃之事。”

　　“那颗珠子至少有21mm了。”

　　“大家快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

　　“报警吧，那些偷窃那些珠子的行为够他在局里受得了。”

　　“这个叫喊的商贩有点眼熟。”一句突兀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就淹没在人海当中。

　　“臭乞丐怎么进来的。”

　　商贩听着周围人的“辩护”很是开心，但是报警可不行！他倒不是怕被查，这种小地方哪有什么监控可言，只是他觉得再纠缠下去，恐怕会耽误自己时间，他所获得的珍珠当然不止手上这一颗，而这一颗已经是他得到的几颗里面最普通的一颗。怀璧其罪，在这片人群杂乱的地方，难免会有些人盯上自己，商贩希望早点离开此地，然后去锦时杂货铺将珍珠卖出去。

　　“算了，全当我做慈善，赶紧拿钱换一件像样的衣服，臭乞丐！”商贩从钱包抽出几张钱丢给沉渊，在对方愣神之际猛地抽出衣角，他似乎顾虑着什么，拉低帽檐，故作嫌弃地匆忙跑走。

　　沉渊捡起地上掉落的钱，朝着商贩离开的方向走去，周围人群纷纷躲开，路人呸了一声，将东西吐在他身上。

　　在路人心中：做了坏事的人，是该尝试被人唾弃的滋味。

　　沉渊不给予理会，只是内心估算着珠子值多少钱，他听见了商贩的心声，但又没有完全听见，周围说话声音太大了。

　　沉渊已经追不上商贩的脚步了，空气中弥漫太多的气息，让他一时无法辨认出哪个是商贩的。

　　洒在地上的钱被别人捡走了几张，他假装没看见，并不愿意引起人类的注意。人类总喜欢站在主动方，定义整件事情，他们更自信于自己所见和第一接触的“真相”。

　　沉渊记住了商贩心里面提到的：锦时杂货铺。但他不认识字，也不熟悉周边环境，要去哪里找这个地方？人们对他避之而不及怎么会告诉他，他从心底也不会愿意低下脑袋，寻求他们的帮助。

　　“如果你愿意分点我钱，我可以告诉你刚才那个人去哪了。”一道略带窘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话的人是个看起来和他年龄一般大的少年，注意到沉渊的目光，他挑起一边眉毛脸上带的一丝得意和狡黠，“怎么不相信我说的？你没有偷他的东西，我在旁边看的清楚，是他抢了你的东西吧。”

　　沉渊收回目光，还是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走。

　　少年见状赶忙凑前拦住他，“喂，我说你怎么不理我，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沉渊向右，少年也跟着向右拦住，明显是不想放他走。

　　如果不是沉渊听见少年内心的嘀咕，可能就相信了他说出的话，从人类嘴里说出话，总要过一遍心。

　　正值晌午，是地面温度最高的时候，肉眼都可以捕捉出空气中游荡的热流，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情绪难免会有些不稳。

　　少年半天不见沉渊说话，有点生气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他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喂！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彻骨的冰寒从掌心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地松开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