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领主》花花送葬

29、第 29 章

　　少年惊住了！他认出被食肉鱼推上岸的“东西”是一个人类，心底的恐惧化作恶心。

　　一具尸.体，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尸.体，还是从食肉鱼口中留下来的完整的尸.体。

　　这些食肉鱼不是以他们为食的吗？为什么这个人看上去还是一副完整的模样？那些食肉鱼难道改吃素了？他可不信这些残暴的鱼儿们还会以命相救一个人类！

　　‘实在是太恶心了。’

　　少年木讷地后退几步，他没注意到自己脚边散落的衣服，直到被衣服绊倒，摔向鱼池。

　　那一刻少年从哪些食肉鱼的动作和眼神里仿佛看见了贪婪和渴慕。

　　它们是食肉的！

　　这些饥饿的鱼儿不会拒绝白白送上门的食物。

　　少年懂得害怕，他紧紧闭上双眼，等待自己被这些凶残的家伙们撕碎。就和那些不听话、想要逃跑的人们一样，葬身鱼腹。

　　他不甘心，他好后悔，明明自己这么努力地活着。

　　死亡倒不至于。

　　沉渊睁开眼，他从嘈杂的环境中醒过来，一手撑着岸边，另一只手伸了出去，“你们太吵了，闭嘴。”

　　食肉鱼们委屈地合上鱼唇，几颗尖牙依旧露在外面。

　　昏迷后，沉渊的耳边一直回响着数百道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让本想沉睡的他厌烦的不得了。

　　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于安全的地方，那吵闹的声音无非是与自己相处的海洋生物们发出来的，只是它们说的话有些奇怪罢了。

　　他本想无视周围的吵闹声，好好休息，睡一觉就醒来。但是这些声音愈发离谱，甚至说要送他上岸呼吸新鲜空气。

　　沉渊不解，这些海洋生物们不是知道：他可以在水里呼吸。不过不愿醒过来的沉渊也不在意是否能上岸，上不上岸他都能活。

　　就在沉渊极力忍耐这些嘈杂的声音时，一道格格不入的心声闯入他的脑海里。

　　‘……我好脏……’

　　‘……等我死了，母亲就不用念着我，去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是我拖累了母亲……为什么要死的是我，而不是那群该死的人！没有人能救我！’

　　‘是……我害了母亲，是我害了还未出生的弟弟，是我害了……都是我的错……’

　　‘这群鱼在做什么……它们不是食肉鱼吗……’

　　‘这是尸.体？’

　　‘……真恶心。’

　　‘我不要死，这么难堪……’

　　这会儿，沉渊再不愿意醒来也不行了。这几道心声明显和周围嘈杂而又无脑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来自一个人类。

　　沉渊不想被人类当做怪物发现，他猛得睁开了双眼。只见自己浸泡在池鱼之间，密密麻麻的鱼儿将他包裹起来，挤来挤去，水都被它们排挤在外。

　　沉渊不难看出它们很喜欢他，想要更加贴近他，为此它们的脑海里面全都是对他的赞美以及各种表达善意的言语，甚至是可以为他牺牲性命，付出一切。

　　他有些无奈，他不想再沐浴一次红汤浴，伸出的手拍了拍一条食肉鱼的脑袋，“不准吃。”

　　食肉鱼们听到话之后，纷纷放弃了即将到嘴的食物。

　　说着，沉渊单手将不小心跌倒的少年抱了起，捞出鱼池，撑着另一条手臂的力量上了岸。

　　地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食肉鱼，它们为自己刚才疯狂的举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它们不后悔，甚至有在鱼池的食肉鱼还想跳上岸和沉渊贴贴。

　　它们绝对不是深海的鱼。沉渊想到，就算是海底的鱼儿们，都没这么疯狂。

　　看看满地的红和透明的粘液，这些疯狂的鱼们都忘记了什么是死亡。

　　沉渊不知道其实海底的鱼儿们是抑制住了自己对领主的喜爱，而这些食肉鱼从小被人类饲养，第一次遇见这么令它们喜爱的他，有些无措，以至于用错了表达爱的方式。

　　沉渊身上的衣服都被撕咬破碎了，这些食肉鱼本质上都是凶残的，它们虽然尽力小心翼翼对待他，可尖利獠牙和刀削的鱼鳍不是意志可以控制的。它们不会伤害沉渊，但发自内心狂热的喜爱让它们想和他零距离接触。

　　沉渊也没有生气，他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衣服破了也罢，没什么重要的。再找其他穿就好。

　　沉渊看见地上几件扔掉的衣服，他也不挑剔披了一件在身上，又给已经傻掉的少年穿好。

　　拍了拍少年呆愣的脑袋，沉渊难得说了一句很长的话：“这些鱼很危险，不要随便靠近，它们现在不会吃你，但是以后说不准。你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被它们咬伤或者被划伤、蹭伤的地方，让我看看。它们身上的鳞片、鱼鳍和牙齿都带着毒，如果不早点处理，一会儿毒发会致命的。”

　　借着月色看见少年身上的伤疤，恍惚间想起什么，沉渊又多嘴了一句：“轻视生命是原罪。”

　　少年呆滞地揪住披在身上的衣服，他的眼中全是沉渊的倒影。

　　沉渊不知道他的出现有多么令人恐惧。食肉鱼、密集、疯狂的涌入……一般人看见都会被这惊悚的画面吓住。

　　而少年却没有，已经视死如归的他反而在这种极.端的画面中，品尝出可口和美味。

　　正如何炜评价：沉渊的身材刚刚好，薄薄一层不张扬却也不敢低估的肌肉附身，腹部腰侧的纹案好像是活的，攀爬在他的身上。

　　沉渊转头，脸颊的纹案在月光下一闪，仿佛被赐予流动的生命，刺伤了少年的眼眸。

　　一头乌发散落下来遮盖住一切，只余下片片苍白。他的肩头忽然落下一条红眼厉牙的食肉鱼，鱼尾和鱼头都展露着不小的力度，硬生生给这幅黑白的画作填了生机和颜色。

　　少年原本对尸.体的厌恶全都化为乌有。

　　‘他太美了。’

　　‘能在这些危险的的生物中存活下来，他已经不是人了。’

　　‘就……和超人一样。’

　　沉渊听见少年的心声吐槽道：超人什么的比联想到怪物要好一点，不是吗？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但是一个二个把他的地位抬那么高，作为当事人的他还是很有压力的。

　　想着，沉渊将陆地上垂死挣扎的食肉鱼用脚踢回鱼池里面。有些蹦得远的，他好心伸把手，扔到池子里。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丝毫怜惜。

　　这些食肉鱼扛得住，哪怕脑袋爆浆也能活一段时间。

　　沉渊了解这些淡水生物，就和了解海洋生物一样，对它们的习性特征以及性格什么的都很清楚，这些知识对他来说是一种天生就具有的常识。

　　沉渊没想到的，陆地的淡水生物也很喜欢他。虽然海水和陆地淡水等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但他还是第一次和陆地上的淡水生物打交道。

　　不过有一点沉渊很不高兴，这些淡水生物被圈养在临海的鱼池里面。它们没有天敌，也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是很明显的被什么东西搬运带到这里来的。

　　这种现象极其危险。

　　他刚才浸泡在鱼池里面，这鱼池里的水掺杂着许多海水，一般的淡水生物是不能在海洋生活的，它们适应不了大海的海水，就和海洋生物适应不了陆地的淡水环境一样。

　　这些鱼们却可以。

　　沉渊垂下眼眸，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思考过多而减慢。

　　还有这些鱼体型巨大，一个个长着尖牙利齿，咬合能力也是它们的本领之一。强健的体魄和安逸的生存环境下，食肉鱼的胃口也不小，它们一顿可以轻松吃下比自己体型大几倍的食物，并消化迅速，很容易产生饥饿感。

　　外加食肉鱼的繁殖速度极快，而且存活率特别高，即使是再恶劣的环境，只要有水源，它们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繁殖。

　　这样的淡水生物，一旦入侵海域，那么海域间几乎没有它们的天敌……这片海域的生态链会遭到破坏！

　　沉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徒手将最后一条食肉鱼放进水中，抬头打量四周的场景，他不想让自己预测的事情发生，任何一点危险性他都不会放过。

　　这是一个和海洋相接的鱼池，幸好饲养食肉鱼的饲主知道淡水鱼不能直接放进海里面饲养，所以打造了一个不高的台面阻挡海水。

　　沉渊想了想自己进入鱼池的原因，可能是意外吧。

　　鱼塘面积十分大，除了这些鱼靠近自己聚集着，其他区域都是空荡荡的，不然这么多鱼聚集在一个小池塘也不合理，尤其是这种易繁殖的种类。

　　鱼池底部沉没着大片大片的鱼卵，鱼卵的数量让人看着头皮发麻。既然数量如此庞大，为何鱼池还没有填满？

　　沉渊从这些食肉鱼的吐槽声中了解到：这些食肉鱼虽然繁殖数量多，但吃的也很多。饲养员不合格，经常忘记给它们投喂食物，所以这些食肉鱼经常会以同类为食。

　　若是今天沉渊没有出现，现在的它们都在相互残杀，以博得生存机会。不过鱼儿们都是有原则的，它们不吃鱼卵和小鱼仔。

　　从这些食肉鱼身上获取的信息很有限，沉渊也不寄希望于它们，转头看向他捞出来的人类。

　　少年跌坐在地上，呆呆望着他，触及到他的眼神时还回避性的往后又缩了一下，多少带点拘束。他脑子里面的想说和想问的话很多，但一张口就是：“嘶~”

　　少年还是被食肉鱼的鳞片伤到了，脚腕破了一道长口，无力再动。

　　沉渊也注意到了发黑的伤口，他低下.身子检查。

　　却听见少年轻声喊道：“别看，脏。”

　　沉渊顿了一下，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问道：“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比如，这里是哪里。”

　　少年愿意将他知道的都告诉沉渊，他努力压抑心中的情绪，慢吞吞的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沉渊，眼神还时不时挪到他身上，小心注意着他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