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力道不足，没造成一击毙命。
沉渊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大错，需要认认真真反思一下自己。
“他死了，死得很痛苦。”沉渊垂下眼眸，手指尖还差留着那人的体温，滚烫而又恶心。“我没有受伤。”
他避开海豚的视线，神情恍惚。
身为海怪，他拥有恢复能力超强的身体，无法判断的力量，以及奇奇怪怪还未发掘的能力……但人类也拥有突破防御、瞬间攻击和伤害的武器。
若是被那些人类知晓他的血液能治病，他的□□永生，他的指甲可以作为尖锐的武器……他又会像是在渔村那时候，被剥下手上的指甲，褪去皮囊，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回忆这一刻，让沉渊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不死又如何，海洋赋予了力量又如何，他还是那么渺小，任人宰割。
以前，沉渊认为：真正的强大或许就是自己可以不用遮掩的告诉他们，自己是一只海怪，并赢得人类的尊重。
但现在，他只想能守住自己现拥有的一切。
人类，很可怕。
沉渊的左手覆上右眼眸，左边的眼睛大大睁开，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他死了……”
“……我没有受伤。”
他们坠落的时，沉渊本应该蹭到船壁转动的机器，只是他躲开了，他想要是自己没有躲开的话，是那机器切割的力度强，还是自己的身体足以扛得住。
海豚感觉到领主心情的低落，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堆，沉渊笑笑。
他不想让海豚担心，也不希望它看出自己受了伤，只能伸出手掌，“这里不小心划破了。”
海豚惊呼！
沉渊又有点好笑。看吧，仅仅是一道小小的伤口，都能引起它们的重视，他何德何能，被这群可爱的生物们爱戴。
“很快就好了。”沉渊将手掌伸出来，在海豚的监视下，手上的伤口再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下次可要小心了，领主是很珍贵的。一丝一毫得出伤口都不行！’’海豚又说了很多，沉渊有点困顿，他想让海豚离开，这样它才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不过那个人拿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能伤害到他。沉渊垂眸，将自己从那个人手里拿到的武器塞进衣服内贴身的口兜里，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破了。
他委屈地对海豚说道：“衣服也破了。”
沉渊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黑色戴帽子可以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
“人类还是很厉害的。”沉渊只是下意识这么说，他在想上岸之后的事情。
去挣钱，他也想上学，学习更多的知识，这种渴望不只有阮秋池有，他也有。他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只有不断学习人类的知识，了解和认识这个种族，他才能安下心。当下，他还要得到一个人类的身份，好混迹在人群中，获得上学的机会。
海豚以为领主是说人类厉害到撕烂了他的衣服，不由得蹭蹭对方，轻声说道：‘我们会给你准备更多更好的衣服。’
因为你值得拥有最好的。海豚默默在心中说到。
沉渊很庆幸现在是在夜间，海豚看不清他苍白的面色。
只有那些浮游生物，依着本能来吞噬他指尖、胸口和掌心的腐肉。
跟海豚离开了那片海域，确保何队长他们是找不到这里的时候，沉渊松了一口气。
‘还有这些东西。’海豚吐出季舒荣丢弃的东西。
“他醒了吗？这些东西人类不要吗？”沉渊挑起一串珠链，一把的“石头”跟着浮了起来。
和黄条一个材质的东西也被扔掉了啊。沉渊掂量掂量重量，有所思虑，难道只有条状的才值钱？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否定了。
‘那个人类被另一个人类带走了。他们把这些东西丢进海里，他们不喜欢。’海豚小小的委屈，这些多数都是它们送给领主的礼物，这些人类竟然不珍惜。
沉渊安抚一下海豚，“我很喜欢，是我考虑不周。”
“看来这些东西没有价值，不能换取金钱……”沉渊将珠链缠绕在手臂上，其余的让海豚帮他收了起来。
在隐瞒了自己伤势的情况下，他用了几个理由将海豚支走了，还在对方临走前说自己要去岸上吃好吃的包子，让它们不要担心。
单纯的海洋生物相信了领主的话，还从领主的言语间总结出领主精神状态非常好，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着幼崽爱玩和好奇的天性。
殊不知，海豚的身影消失不久，沉渊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他撑着最后的意识慢慢向最近的海岸游去，还未上岸就扒在某处晕了过去。
随着浪潮翻滚，沉渊无意间掉入了一个网圈内。
网圈内有一种食肉的鱼类，它们已经被人类驯化已久，专门食用一种特殊的“食物”。
第一次见到和自己食用“食物”长得相似沉渊，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口，而是好奇地围着他却又不会靠的特别近。
它们好像天生就对沉渊有着成倍的好感和说不清的敬畏。
香喷喷但是不能吃的“食物”。
喜欢喜欢喜欢……
‘今天没有吃饭，饿饿。’
‘饿饿，他是人类吧？’
‘我好喜欢他，喜欢到不敢吃只能看着，饿饿。’
‘我不敢吃他，他好恐怖，饿饿。’
‘饿饿，饭饭，饿饿。’
‘饿饿，他是谁？长得有点丑……饿饿，不不不，你们别看我，我是说，我是说，我是说，他有点好看！’
食肉鱼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它们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即使是这样它们也不敢对这个陌生的人类抱有一丝“食物”的念头。
‘饿饿，他流血了。’
‘好香……好饿饿。’
‘饿饿，我快饿死了，把他送上岸吧。’
‘送过去，别让他来了。只能看不能吃。饿饿饿饿……’
‘饿饿，一会儿那个人就来了。’
‘饿饿，我送他上岸？’
‘饿饿也要！’
‘饿饿不准抢！’
‘一起饿饿？’
‘饿饿……’
最后，这群食肉鱼也没有讨论出派谁去将人送上岸，只好大家轮流你推一下我推一下将人顶上去。
食肉鱼在努力的时候，有个和沉渊一般大小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赤着脚，头发披散，衣服勉强裹身，下摆露出的小腿肚上有些青青紫紫。他走路晃晃悠悠，脸上毫无血色，挂着两道泪痕，眼神空洞无光，来到鱼池边上。
这些食肉鱼对他的到来毫不奇怪。
‘饿饿，他又来了。’
‘饿饿好想吃。’
‘又是饿饿……只能看……饿饿。’
‘他赶紧来帮忙啊，饿饿！’
……
这里是一座工厂。
工厂选地背靠大海，一边是高松悬崖峭壁直通工厂的矿洞，其他两边修建了有两层楼那么高的水泥围墙，墙内扎满了玻璃碎片，杜绝了里面的人爬出去，外壁光滑，遍布监控。
厂房大院里面养着几条恶犬守着，背靠大海的后厂圈养了许多食肉的鱼类，这些生物都有共同特点：面部凶悍，眼神中布满饥饿和凶残。
它们鱼嘴呈现三角状，鱼唇外翻，密密麻麻的尖牙随着摆尾时的张口闭口流露出来，看上去又尖又细泛着青黄色的光，其中的咬合力，足以啃断人类的腿骨。一双滴红的眼珠凸起瞪着前方，墨黑色的脊背上面覆满了黄褐的斑点，青白偏黄的鱼肚，看上去是它们身上最软的地方，而饲养者知道，这片地方是食肉鱼毒素汇聚的中心。
少年是来寻短见，他知道这里饲养的食肉鱼吃的是什么，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果是什么。
他双目定格在鱼池里面翻滚的食肉鱼，慢慢脱掉身上的衣物，露出残破不堪的身躯，几道未结痂的伤口还留着赤黑的液体。
少年闭上眼，似乎要躺进这池鱼之中。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空洞的眼神中增添了软弱和胆怯，嘴唇微抿，恐惧迫使他还想继续活着！他为了活下去这么拼命，他怎么能轻易地放弃！他付出的东西太多了，并没有得到等同的汇报。
少年弯腰准备捡起地上的衣服，熟练地躲开袭击自己的食肉鱼。
啪嗒——
一条食肉鱼因为用力过猛从鱼池中跳了出来，重重跌在水泥地板上，血花四绽。这种情况不少见，所以一般靠近鱼池的饲养员都会穿戴厚实的衣服，再给鱼池里面的食肉鱼进行投喂，防止被饥饿的食肉鱼“偷袭”。
这条食肉鱼离开了水之后，无助地拍打鱼尾，想要游动起来，它的鱼尾拍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力度不小，足以说明这些鱼儿被饲养的很好。但没有饲养员的帮忙，它很难靠着自己胡乱拍打的动作，重新回到鱼池。
少年也不会帮它，他自己都没有活下去的谷欠望，还能顾及得了一条鱼？尤其是这种专门以他们为食的鱼种。
接下来一条条食肉鱼好似约定一般，皆向岸边翻滚上来，即使摔在了地面也不在乎，它们还在推搡着往岸边蜂蛹，密密麻麻，这种场景令唯一的观摩者浑身惊悚，心生寒颤。
少年被这些食肉鱼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他呆愣愣地看着一条条食肉鱼奋勇上岸“自杀”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
紧接着，下一幕更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凭借着众鱼儿的努力，它们终于将沉睡在鱼塘深处的沉渊推了上来。鱼幕褪去，一个人影栽倒在岸边，他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肌肤无一处伤口，长发凌乱还缠绕着几条食肉鱼。食肉鱼无力挣扎，它们躺在发丝间喘息，鱼嘴一张一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