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领主》花花送葬

18、第 18 章

　　海底的风暴闹得再大，也卷不到岸上来。

　　傅宴将沉渊放在沙滩后，又回礁滩拿自己晾晒的“衣服”，其实就是一堆破布料，姑且能当衣服用吧，不然两人湿漉漉的实在不好受。

　　之前流传着各种关于前任领主被人类欺骗的故事版本，撞见傅宴的海洋生物们都对他抱着敌视的态度，即使日光曝晒很难受，但任然有无畏的鱼儿冲上浅滩，张开厉牙撕咬傅宴的脚踝。

　　介于沉渊的关系，傅宴没想伤害它们，那些小鱼的作为远比不上他遇见的那群“豺狼虎豹”。反而它们能不顾生命危险去“救”沉渊，这种行为在人类社会也很少见。

　　这样一想，傅宴反而觉得这群海洋生物们可爱极了。

　　他想起自己有个对海洋的研究项目，等他回去之后，就带着沉渊一起做研究。他没有商人的重利轻别离，他的钱来得快，不贪图一时利益。

　　傅宴的心情好多了，有钱很方便，他可以帮沉渊拟造身份，也可以帮他掩饰住本身的特殊，若是沉渊对人类社会很好奇，只要等他处理掉那些不利于他们的人之后，他就带着他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游，体验不一样的人文风景。

　　傅宴将一切勾画的很美好。

　　神明不喜欢自己没关系，可以日久生情。

　　他觉得自己的优势还是蛮大的，有钱外加长相俊美？他的目光不小心触碰到那堆杂货，又默默移开了。

　　或许自己需要再努努力，努力挣钱，成为首富？嗤笑一声，他被自己无聊又可笑的想法惊住了。

　　傅宴抓起自己晾晒的外套，朝着昏迷的“人”走去。

　　“沉渊。”

　　坐在沙滩上的沉渊闻声抬头望去，他的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和疲倦，不解地看着傅宴。

　　傅宴想：他像是深海珍藏的瑰宝，被自己发现，带入世俗。

　　傅宴是个俗人，也会追寻美丽，尤其是那任谁看见了，都移不开目光的美。

　　只见过四次，就能让他心生欢喜。

　　孤岛的生活除了读书以外，都是乏味干耗时间。一个人待久了，总会思考很多，也会体验片刻安宁。

　　沉渊没有接过傅宴递来的衣服，因为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所以他依旧和傅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警惕和好奇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倒真实了许多。沉渊暗叹道。

　　祭典结束后，那些灿烂的光辉自然褪去。银白色的光芒消失后，黑褐色的袍子又披在了他的肩头。

　　站起身来，沉渊发现自己长高了，腿裤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身上的衣服已经紧贴皮肤，湿漉漉的难得让他感到不舒服。

　　赤脚踩在浅滩上，透过浅浅的海水他看见了自己如今的相貌，惊喜的发现自己额角和脸颊那些纹理不见了，抬起双手，那尖利的长甲收进指尖，粉嫩可爱的指头上，一颗颗月牙饱满的镶嵌在指盖底部。

　　他将手伸进颈部，摸到底下光滑细腻的皮肤，心情荡漾。高兴的心情，令他忍不住舔舔牙齿，尖牙安静地躺在牙床，懒懒的不愿伸出来。他已经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变得和人类一样。

　　海风轻轻吹过，让他感到一丝凉意。

　　不对，这种温度怎么可能会让他感觉到凉？沉渊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动的暖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忽然肩膀一沉，只见傅宴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浅滩。

　　“起风了，吹风容易感冒。”傅宴不喜欢沉渊靠近大海，因为这个举动会让他感觉对方又要弃他而去。

　　“感冒。”沉渊重复了一遍。

　　对方呆愣住的模样，令傅宴不禁扬起嘴角。

　　“傅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沉渊明白了为什么，人类的体温很高，也很容易生病。

　　傅宴压抑住雀跃的心情，解释道：“我去烤火，会暖和点。”

　　沉渊默认了对方的行为，发现自己的身高快赶上傅宴了，以后还会长个子，最好比傅宴高一个头。

　　就在沉渊准备跟着傅宴走的时候，玳瑁浮出水面。

　　‘领主。’

　　沉渊停下脚步，傅宴也随着停下。

　　玳瑁眼中只有沉渊，它知道傅宴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便毫无顾虑地说道：‘领主，不能留下这个人类的记忆。’

　　沉渊点头，他没有因为一时欣喜忘记自己的责任。

　　“我很快就回来。”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处理不完，怎么能安心去人类社会。

　　一旁的傅宴心一沉，他不懂海洋生物之间的交流方式，但是他能听懂人类的交流语言。

　　沉渊说要离开他。

　　明明他和他才是同类，未来彼此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却有着放不下的割舍。

　　傅宴嘴角地笑意淡去，冷漠地看着那只玳瑁。

　　明明是他对人类的生活那么向往。明明他是属于他的。明明神明是不会抛弃信徒的……

　　是觉得他失去了一切所以可怜他吗？欺骗他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他没有失去一切，但他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他。

　　沉渊歪了歪脑袋，他忽然听见了傅宴一闪而过的心声，“什么一切？”

　　这个人类的谷欠望极其强烈，周身的情绪仿佛压缩在心底，只等待一个导火线。就和玳瑁所说的一样，人类真的很贪婪，他想要什么他是不会给他的。

　　傅宴以为自己讲话说出口了，眼底的情绪就此翻腾，“对，一切。”

　　沉渊听的不清楚，还以为傅宴是求他帮自己夺回一切。神情略显得有些僵硬，不知道如何拒绝对方，思考片刻，才缓缓道：“我只能将你送回去。”

　　他和这个人类只有一命之恩，而他也用教自己认字抵偿了，帮他夺回一切是不可能的，不是怕危险，而是他不想和这个，给他带来奇怪感觉的人类再有纠葛，也不想为深爱自己的海域带来危险。

　　傅宴会失去见过他的记忆，他们自然没有纠葛。

　　沉渊的冷漠给傅宴深深一击。

　　但他没有再次请求，也没有露出受伤的情绪。

　　对方的神情让他清醒，也意识到自己没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可他向来知道，在实力和条件的颠倒的前提下，该如何僭越。

　　“你救了我一命，我始终是要还的。”对，用恩情捆绑对方，人是他救的，某些程度上任何一点联系就会令对方有所挂念。他捕捉到对方想要说什么，紧接着说了一句：“我也只是教你认识了几个字。书还是你借给我的。”

　　“……”沉渊垂眸。

　　傅宴很轻易地抓住了谈判的机会，“你很想了解人类吧，而我就是人类，你可以通过了解我来认识人类……就当做补偿。”

　　‘领主，人类的话不能信。’玳瑁一直没离开，傅宴看它的眼神自然被它收进眼底。玳瑁没办法明说，只是心底吐槽了一句傅宴心黑。

　　但沉渊是谁？他能听见它们说的话，即使是心里的吐槽，他听着玳瑁的话“嗯”了一声。

　　这一声倒是被傅宴以为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补偿，他笑了出来，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一言为定。”

　　沉渊知道傅宴误会了，但他也不喜欢解释。

　　玳瑁不善地盯着这个人类看，它还记得，前任领主就是救了一个会花言巧语的人类，最后赔上了自己。

　　沉渊对于傅宴的情绪，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海洋生物们也是这样渴望自己的贴近，傅宴可能受了它们的影响，还没清醒，等回到人类社会自然就会恢复。

　　沉渊不知道的是：小鱼儿只想和领主贴贴，它们敬畏领主、更爱戴领主，即使领主不喜欢它们。这种感情和傅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沉渊脸上少年时期的困惑与迷茫一下消散了，对方即将和自己没有关系，他还犹豫什么？

　　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沉渊决定立即送傅宴回到人类社会。

　　他抬眸看向玳瑁轻声呢喃道：“是的，我需要补偿。”

　　‘……祭典结束，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罢玳瑁潜下水中，它身后黑压压的鱼群也撤离了这片海域，留下了各自未送到领主手中的礼物。

　　一只海豚折回来，将一个皮质的金属箱子顶.上岸，转头也离开了。

　　沉渊抱着箱子，跟着傅宴回到了栖息地。打开箱子，发现是可以换洗的衣物，他随手捡了一件，把剩下的丢给傅宴。

　　箱子表面的皮质感很好，日光照耀不久，箱子就干了，这种制作工艺和傅宴之前看的书是一样的。

　　傅宴换了一身衣服，舒服了不少，但是毕竟是海边，没有淡水日子还是很难过的，他走出来时，沉渊已经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坐在礁石岸边，背对着他面朝大海，貌似在和谁说话。

　　新换的衣服是新的，看材质和面料也知道不简单，但为什么之前沉渊会穿的那么“简陋”？

　　傅宴摸了摸袖口里面的标志。这种独特织线方式以及袖口内缝合标志的习惯，只有一位设计师能做出来，由他亲手缝制的衣服每件都是千金难求手艺，可惜对方早在十年前宣布退居幕后，不再亲自动手制衣。其名下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也只是沿用对方的习惯，却制不出对方手艺。

　　这里却有一整箱。

　　沉渊对衣服没有太大要求，他看着一片蔚蓝想着自己迷失的回忆，又从地上捡起旧的衣袍从里面取出溺水时抓住的东西。

　　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粉色“石头”。

　　沉渊对这些海里面到处都是的东西不感兴趣，这可能是谁给他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