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领主》花花送葬

19、第 19 章

　　蓝鲸静静漂浮在海面上，这块礁滩下面的海域较深，不至于让它搁浅，更何况还有沉渊在一旁看着。

　　面对蓝鲸问他有没有办法消除傅宴的记忆，沉渊将手中的“石头”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只有这块石头。”

　　单说颜值石头是挺好看的，沉渊难得调侃了一句：“说不定就是一块能消除记忆的神秘石头。”

　　蓝鲸眯起眼睛，舒服的享受着日光浴，好像有意似地说道：‘或许您可以试一试。’

　　这时候，傅宴走过去，他打算再去丛林找点淡水资源，却被一截白皙的腰腹捉住了眼球。

　　沉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衬衣口子系得凌乱又随意，领口挂在了三排扣上，导致左腹腰的衣服短了一大截。

　　傅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将目光转移至下。有些遗憾地想到：裤子倒是穿得像模像样。

　　沉渊把外套随意丢在地上，一只袖口被不在意的他踩在脚底，裤腿上溅满海水，衬衣也不免遭了殃。他没有旁人视角，所以不知道这身半湿半露的衣服，已经将他的身材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因为常在海里游的缘故，沉渊身上该有的身型一个不少，呈现优美的弧线，不夸张，也不容小视。

　　沉渊现在的样貌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再加上他纯净的气质，再往年轻里说也不显得突兀，但按照他实际出生日期来算，他确实成年了。至于为什么是幼年的模样，应该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系。

　　还不待傅宴开口，沉渊转头问道：“救你的报酬还能兑现吗？”

　　傅宴很意外，沉渊会提出条件，“什么？”

　　沉渊告诉傅宴，“我救你，是要收钱的。”

　　“钱？”傅宴有些不可置信，就这点要求？

　　沉渊点头，再次强调了一下，他要钱，就当做补偿。

　　沉渊理直气壮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让傅宴笑出声，很可爱。

　　可爱吗？沉渊惯性垂眸，他又一次听见了敷衍心底所想。

　　‘没有一个捕食者会拒绝一只亲自送到面前的猎物。若是，金钱就能成为捆绑神明的利器，那么他赢定了。’

　　沉渊本来就不贪图傅宴什么，至于要钱什么的？他只是突然奇想说说而已，并没将对方和钱画上了等号。

　　他听见了傅宴心中所想，觉得好笑：真是贪婪呢。

　　一次次妄想得到他，是因为他的血液能治好他身上的疾病吗？

　　沉渊心底叹气，有些遗憾。

　　明明对于这种贪婪又自私的人类，他本该置之不理，救一次也够了。

　　心底这样想，但沉渊还是站在高高的礁石上平视对方，声音轻启，“你的命我救了，你的病我治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还不够。”

　　他要他把记忆留下来，结束他们之间的羁绊。人类虽然是他的追求，但海域才是最重要的。

　　透过海平面洒下的光线，傅宴眼中现在的沉渊和海底他看见的“沉渊”仿佛又重叠在了一起，有些刺眼，明明是那么暧昧的话语，他却感觉到一丝凉意。

　　“如果你还待在这里，你的身体熬不过去，是该回去了。”沉渊恢复的记忆，让他对人类有基本的了解，没有水资源、没有食物、没有其他人群，这些足矣逼疯一个正常人。

　　“那你和我一起走吧。”傅宴笑了，他很少笑，所以这个笑容显得非常生涩和僵硬，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讨好。

　　沉渊看着傅宴的脸，又开始愣神。

　　怎么说呢？傅宴对自己的亲近大部分都来源于他那一次的精神控制。虽然沉渊不想承认，自己离开了大海跟个弱鸡一样；但是在大海中的自己和陆地上的自己完全是不一个等级。

　　他不想纠结太多，心底做好了打算，踮起脚，捧住傅宴的脸吻了上去。

　　他还给自己强行加了这么做的理由。第一次是渡气，人工呼吸；第二次救人救到底，多喝喝自己的血对方有好处。至于傅宴本身，沉渊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类很漂亮，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收藏起来。

　　就这一刻，傅宴默认了沉渊的答案。他连等沉渊再大点，他们两在哪结婚都想好了。

　　幻想之间，那股腥咸再一次布满口腔，让他不得不吞食下去。似乎明白了沉渊要干什么，不同于第一次渴望生存，不断索取，这一次的傅宴很快放松下神经，第一次享受二人的亲昵。

　　沉渊的脑袋被傅宴的想法填满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来控制自己奇怪的想法。

　　良久，等二人分开后，沉渊的第一句话直接让傅宴清醒过来。

　　沉渊平静地说道：“如果过了今天你还记得我的话，就要拿钱来补偿我；如果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他伸舌舔舔嘴角的留下的血液，“你不应该记得。”

　　血液的“毒素”瞬间布满傅宴全身，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反驳沉渊的话，只有一双秋眸含着复杂的情绪看着沉渊。但是很快，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打破。

　　由于姿势的优势，沉渊很轻易地将他从高高的礁石滩上推了下去。

　　他站在礁石的顶端，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傅宴身上，眼神漠然。

　　傅宴昏迷之前，将对方的无情印刻在脑海中……他，背叛了他。

　　沉渊心底揣着事，自然忽视了自己心底的不安。等他潜入海底时，傅宴已经昏迷许久，蓝鲸接住了他，也接到了领主。

　　‘……’蓝鲸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您和他……’亲吻了。‘在人类社会那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举动。如果不是，您就是在耍流氓。’

　　“……”沉渊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怀疑地将蓝鲸的心声总结了一下，一字一字说道：“你觉得我做的很过分吗？

　　‘……这样好吗？’鲸鱼看出沉渊眼底对这个人类的好奇，不同于沉渊天生对陆地或是成为人类的好奇，他这种好奇，蓝鲸曾在前任领主眼底见过。

　　是一种会随着时间逐渐退化成喜欢的好奇心。

　　前任领主就是这样爱上一个人类的。

　　从一见钟情，到相爱之后抛弃了大海和它们。

　　蓝鲸忽然收回想法。它怎么忘记了，那段感情的结果对于前任领主来说，并不美好。对于她深爱的大海来说，也是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说不定对领主来说也是一个禁忌。它还在脑海里面反复提出来。

　　现在好了，自己心里勾勒的画面和想法都被领主听了进去……

　　蓝鲸有些慌乱，套认为自己犯了错，但它还是压抑不住脑海里的思维。

　　行驶的航线偏了道，着急忙慌地寻找新的航路。

　　做完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后，发现领主好像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

　　蓝鲸悠悠的漂浮在海面上，沉渊抱住傅宴，闭上眼睛，躺在蓝鲸背上，这次的血液更为纯正，傅宴会昏迷很久，足够让他将一件事情处理之后，再送傅宴上岸。

　　良久，蓝鲸才听见他的回复：“没关系，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类。”

　　又加了一句：“更不会，抛弃你们。”

　　他对傅宴的好奇和一点点的喜欢也仅仅源于对方第一次看见他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以及第一次有人类愿意勾画和自己的未来。

　　或许。

　　沉渊的脑海乱成一团，闭眼脑海里面关于傅宴的记忆反复刷新。

　　沉渊安抚完蓝鲸，他们已经靠岸了。

　　海域辽阔，沉渊并没有将傅宴带回原来的海岸，那边虽然有许多人类，但介意傅宴的特殊性，沉渊把他送到了距离原海岸更远的西海岸。

　　蓝鲸不能靠近海岸，沉渊只能自己将人送到岸，这片区域有人类活动，而且穿着长相以及打扮什么的都和原海岸的人类不一样，沉渊很放心，这样的话要谋害傅宴的那些人应该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地方。

　　而且他也打听过，这边的人类曾经帮助过搁浅的海洋生物回归大海之中，那么遇见昏迷的傅宴也会伸手帮忙吧。

　　沉渊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傅宴最后能不能平安得到救助，傅宴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当然沉渊也没有。他知道人类社会离不开金钱交易。

　　海面传来呼啸声，是蓝鲸在提醒自己该离开了。

　　沉渊只能将口袋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塞进傅宴的口袋。那颗粉色的“石头”也从沉渊的口袋中滑落出来，正好掉在傅宴的手心里。

　　沉渊刚想拿走，“石头”却被因为疼痛难受的动了动手指的傅宴牢牢扣在掌心。沉渊也没有时间浪费，反正也就是一块“石头”而已，送给傅宴也无妨。

　　沉入大海之前，沉渊又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傅宴，对方所处的位置很安全，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他还是在离开前让海豚留下，帮助自己看守一下对方，等确认安全后，再离开并告诉自己。

　　他对待一个陌生人未免太好了一些。常言只有被救的人会对伸出手救援的人产生依赖，但哪里听过救人的人，会对被救的人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沉渊的感觉瞬间不一样了。傅宴是第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类，而他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他，因此他才会对傅宴有不一样的感觉。

　　但这种感情都是一瞬间的，身为领主他身兼的不只是责任，还是千千万万生灵给予自己的信任。这种一点微不足道的情绪，以后不会再有，也不会再干扰自己。

　　有关于傅宴空缺的记忆，在他苏醒的时候，会被自己大脑想象的意识所填补和创造。

　　傅宴会忘记他和他的海域，然后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得知傅宴离开后的海洋生物们又凑了过来，小丑鱼还是很担心万一领主要和人类一起走怎么办？再加上最近它听了不少版本的故事，有些患得患失，‘您也会离开我们吗？’

　　沉渊没有点头，令小丑鱼心中产生一些期盼，但他也没有摇头，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我离开了我的家怎么办？”

　　小丑鱼没听懂，但是一些海洋生物们听懂了！

　　‘领主的意思是海洋就是他的家。’

　　‘我就说，那个人类怎么可能把领主拐走。’

　　‘玳瑁爷爷，领主的意思是他不走吗？’

　　‘你好笨，领主怎么会离开我们。’

　　‘我的礼物呢！我要送给领主的礼物不见了！’

　　‘我忘记带了！怎么办，我收集了很久的礼物！’

　　‘下次吧。’

　　小丑鱼迷迷瞪瞪的从同伴们的议论声中挑出几句话，‘您是属于我们的吗？属于大海的。’

　　这次沉渊没有犹豫，他抬头透过水面看向沉下去的夕阳说道：“是的，无论我在哪里，我都属于大海。”

　　赐福的光芒殆尽，在沉渊的强烈要求下，海洋生物们只给他送上了一个缀满宝石的项链，作为祭典圆满完成的句号。

　　据说那串项链是深海鱼群从人类的沉船中找出来，最漂亮的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