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业务司》油钵

9、第 9 章 我们已经有

　　吴烨猛地看向秦述，他怎么如此笃定？！

　　只见陶芙雅先是一怔，然后身体脱力般直直地坐下。她低着头，十指互相拽扯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秦述说的那句话。

　　看来，秦述说的是对的了。

　　如果陶芙雅跟林娇真是这样的关系，那十万块、离家前的那通视频、甚至陶芙雅的隐瞒，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要不这样，” 秦述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我把这个关了。我们今天不是审与被审的关系，我们互相坦白。关于林娇，我也可以透露一些信息给你。”

　　秦述直视着陶芙雅，毫不掩饰眼睛里的侵略性，像是锁定了目标的猫科动物，只等最后一击。

　　陶芙雅被秦述的眼神吓到了，身形晃了晃，声音颤抖道：“好。”

　　“那我先说，10月10号的三天三夜酒吧火灾是人为纵火，跟林娇有关。”

　　陶芙雅把脸转向一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吴烨便震惊地看向秦述。

　　她为什么这样问？她不知道林娇已经死了吗？难道，之前的猜测都错了？

　　秦述脸色也闪过了一丝讶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他不露痕迹地说：“我坦白一件事，你也要坦白一件事。”

　　陶芙雅低着头，“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你问吧，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林娇跟王子强，到底有什么来往？” 秦述盯着陶芙雅，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 在替他们做事。”

　　“你给的这个回答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信息，不足以让我透露林娇的情况。” 秦述再次用那种捕猎者的目光审视着陶芙雅。

　　“具体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她不愿意我插手……”

　　陶芙雅见秦述依然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着急道：“她国庆节那天突然跟我说，她给强哥做事出了差错，要躲一阵子。还说……要是警察来找她，就说我们不熟。”

　　原来林娇离家跑路不是躲什么得罪了的人，而是在躲警方。

　　只是她为什么要躲警方？她做事出了什么差错？她被害，也是因为她的差错吗？

　　陶芙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秦述，“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林娇怎么样了？”

　　秦述冷冰冰地说：“她死了。”

　　他的声音就像男版的Siri，用这种声音对一个人宣布她爱人的死讯，真是格外的残忍。

　　吴烨对着秦述那张冷漠的脸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陶芙雅瞬间像石化一样定住，惊愕地看向秦述，脸色苍白，“我不信。”

　　“我们已经有确切的消息，她已经死了。”

　　秦述着重强调“死了”二字，倾身靠近陶芙雅，浑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你爱她，就应该配合我们查出到底是谁害了她。”

　　突然，陶芙雅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捧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她的身体随着哀伤的哭嚎剧烈地上下耸动。虽然用手挡住了脸，但泪水还是顺着指缝和手腕往下流。

　　吴烨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陶芙雅的一包纸很快就被用完了，他只好起身往餐桌方向走，想找找看那堆衣服下面有没有餐巾纸。

　　“你要干嘛？”陶芙雅注意到了吴烨起身的动作，用哭腔厉声喝道。

　　吴烨被她这样一喝，愣了愣，淡定地回答：“找纸巾。”

　　陶芙雅俯身抽出茶几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包抽纸，扔到桌上。她抽了几张纸往脸上用力的擦了几下，脸被搓得发红。

　　她压抑住自己想继续哭的冲动，几乎要把下嘴唇咬得渗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见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 秦述一口答应，“再等两天，两天后我让你见到她。”

　　听到这话，吴烨讶异地看向秦述，见他神色如常，也只能强作淡定。

　　两天后让陶芙雅见到林娇，如果不是一个缓兵之计的话，难道秦述已经有信心两天内找到林娇的尸体吗？

　　随即，秦述又把脸转向餐桌上堆着的小山包，问：“那里的东西，是你什么时候去林娇家拿的？”

　　陶芙雅愣了一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些都是我从她家拿回来的衣服。她那天走得急，让我有空去她家把我的东西都收走，以免之后牵连到我。当天晚上我就去了。”

　　吴烨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接近那堆东西时，陶芙雅那么激动了，原来那些是她从林娇家拿回的东西。

　　“你还顺便把她家里里外外清扫了一边？”

　　“她家离酒吧近，我经常住那边，到处都是我生活过的痕迹。” 她脸色苍白，眼又开始泛红，“我们俩的事没别人知道，她说她在做危险的事，怕牵扯到我。”

　　有了秦述的承诺后，陶芙雅似乎完全放下了防备，也不再讲究“一问换一问”的规则了，机械性地回答着秦述的问题。

　　“那她有说过她要去哪里？躲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吗？” 秦述一点也没有顾忌陶芙雅的情绪，趁她没有了防备心，把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她说有人给她安排了地方先躲着，等过了这阵风头就出国，我们一起去东南亚。”

　　她双眼失去了焦点，缓缓说道：“她很喜欢阳光和沙滩，说我们可以找个小海岛共度余生。”

　　秦述：“10月1号之后你们还联系过吗？”

　　“她说每周四会让人给我送一束花，花送到了就说明她很好，让我别担心。” 陶芙雅脸再次扭曲，忍不住又大哭起来，“我只收到了一次……一次啊。”

　　这次她连脸都顾不上捂住，巨大的痛苦压垮了她，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哭得连气都喘不上，脸憋得通红，连嚎都嚎不起来了，仿佛随时要晕死过去。

　　她那凄惨的哭喊声让吴烨有些难受，默默地给她递着纸巾。

　　过了很久陶芙雅的情绪才稍缓过来，但她犹如死里逃生般已经力竭了，无法再接受审讯，只能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