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人各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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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烨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刚刚的地方了。
此处的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显得十分诡异。吴烨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跟秦述站在一条直直的道上，两边是对称摆放的两排青铜火炬，照亮了整条道路。
这里静得有些可怕，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到，显得死气沉沉。
吴烨却莫名地有些熟悉，他本能地朝道路尽头看去，看到了一座牌楼，吴烨顺着牌楼往上看，只见中间的牌匾上写着“地府”两个大字。
看到那两个字，吴烨愣住了，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时，耳边传来了秦述冷淡的声音，“我不介意咱俩牵着手进去，但你手劲有点大。”
吴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住秦述的手没放，赶忙尴尬地松开了手。
“走吧。” 秦述大步往牌楼走去。
两人穿过牌楼的一瞬间，眼前刚刚还是一片黑暗的旷地变成了一个“人来人往”的繁忙大殿。
正前方一座高台后面坐着一个扮相古怪的瘦小老头，穿着像古人穿的黑色长袍，头上花白稀疏的头发却是短的，两撇长长的白胡子从嘴边往下垂，看上去像电视里的龟仙人。
高台的左右两边下首各设了两个稍矮的案台，案台前是长长的队伍，站满了一脸茫然的透明身影。
那些难道就是排队投胎的死魂？吴烨第一次亲眼看见鬼，没想到它们除了身影是透明的，跟人也差不多，因此他还算是淡定，并没有被吓到。
一个穿在黑袍的矮小男“人”凑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招呼道：“秦司长，您来啦，请。” 指引两人往高台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烨有那么一刻觉得高台上的老头朝自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但当他再定睛一看时，对方已经挪开了目光，看向了秦述。
“秦司长，好久不见了。”
“阎王，如果可以，真希望我们能不要见面。” 秦述虽这样说，但语气轻松，是跟很熟悉的人说话才有的语气。
原来他就是阎王。
阎王哈哈笑了一声，用他那龟仙人同款小眼睛扫了眼吴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是？”
“我们五司新来的吴烨，带来见识见识。” 秦述转头看了一眼吴烨，“阎王见过？”
“本殿当了几百年的阎王，见过的投胎的魂多了，见过也不记得啦。”他捋了捋长须，接着说：“只是这是秦司长第一次带人来啊，本殿还以为秦司长收了个这么大的徒弟。秦司长，本殿建议你晚点收徒，万一徒弟还没你活的长……”
吴烨疑惑地看向秦述，为什么又是徒弟，连阎王都知道秦述要收徒弟？
“这就不劳阎王殿下费心了。”秦述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阎王的话，“阎王还是多操心操心那只没回来的鬼吧。”
阎王也没生气，依然是笑眯眯的，“这是当然，秦司长可有任何进展？”
秦述冷笑一声，“地府都不配合，何来进展？”
“秦司长，这可是误会我们了。地府跟五司向来都是同一战线，但我们也是要按照章程办事。那四个火灾丧生的魂，我们留了两天，实在是没有神智。再扣下去要出事呀。”
他说完朝一个地府小厮吩咐道：“带上来。
不一会儿，四个半透明的身影排着队来了。吴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格外高大的王子强，他看上去比那晚还要无神，仿佛，一具透明的人偶。
秦述盯着四个灵魂看了半响，皱了皱眉。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试试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四个灵魂随着他走近惊恐不已，抖似筛糠。
“秦司长留步！” 阎王急忙制止了秦述，“你就饶了他们吧。他们这么弱的魂，哪经得起你的吓，快魂飞魄散啦。”
吴烨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能量对鬼魂的震慑居然如此强，难怪秦述说自己很难看到鬼。鬼避之不及，又怎么会撞上来呢。
难道自己的能量也有这么厉害吗？
眼见四个魂比刚刚又透明了几分，秦述往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算了，让他们投胎去吧。”
阎王朝立在一旁的地府小厮点了点头，小厮这才把四个灵魂带到旁边的一支队伍里排队。
“秦司长，你也看到了，这几个魂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了。林娇的魂如果再不回来，很快也要烟消云散了。” 阎王叹了口气说道。
“嗯，那我们先走了。” 秦述没有接他的话，说完转身就走。
吴烨跟上秦述，两人跨出门后，又回到了空旷的大道上，身后是伫立着的牌楼。繁忙的大殿、龟仙人一样的阎王、穿着黑袍的小厮、透明的鬼魂，全部都没入了黑暗里。
秦述抓住吴烨的手，又是一阵失重感之后，回到了地面。
吴烨再次睁眼，眼前是五司熟悉的大门。
秦述点了一根烟，用力地吸了一口，“要不要来一根？去去身上的死人气。”
吴烨平常不抽烟，但听秦述这样说，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一根烟，“刚刚阎王为什么说林娇的魂要烟消云散了？”
“鬼魂就像这团烟雾，不投胎就会慢慢的消散掉。” 秦述指了指自己吐出的一口烟，又补充一句，“林娇的魂灵力再强，也只是坚持的时间长一点。”
“她为什么宁愿魂飞魄散都不回地府接受审判？”
秦述半响才缓缓开口：“可能她还没杀够吧。”
“她已经害死四个人了。” 吴烨拿着烟的手抖了抖，“还没杀够？”
秦述淡漠地看了一眼吴烨，“人各有命，你救不了所有人。如果不能看淡这些事情，你做这行会很受挫。”
秦述说完这话便摁灭了香烟，朝屋内走去。
吴烨愣在原地，苦笑了一下，人各有命……又是这句话，那些无端逝去的生命，就这样轻描淡写一叹而过。
脑海中那些被遗忘了多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各有命，你父母的事情是意外，他也不是故意要撞死他们的。”
“是啊，真的是命啊。”
什么是命，吴烨从不信命。他痛恨这句话，他厌恶那些说这句话的人。
但今天，他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脸上。
吴烨愣在原地，直到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灭了手里的烟，走进了屋子。
刚进门，秦述就对他招了招手，“开会了。”
吴烨沉默地走进会议室坐下，低下头不吭声。
秦述没有发现他的反常，他对着其他三人说：“都有些什么发现？”
先汇报的是王劲，“我查了林娇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发现她每个月都有将近5万的资金入账，但不是通过其他账号转入，是她自己去银行现金存款的。”
秦述手上转笔的动作顿了顿，“为了规避一些法律风险，小蜜蜂跟酒吧之间是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的，所以用现金的方式结算工资也是有可能。但是五万……小蜜蜂工资这么高？”
王劲接着说：“林娇应该在半年前通过网络借贷平台借了一笔钱，她每个月存的这五万块一入账就自动被转走用于还款了。”
半年前，正巧是林娇奶奶生病的时候。
秦述看向吴烨，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吴烨，你没什么想法吗？”
吴烨闻声抬头，撞见秦述的目光，又立即不着痕迹地垂下了眼睛，“她借钱应该为了给她奶奶治病。”
“所以你有在听啊？” 秦述扣了扣桌子，“认真点。”
吴烨淡淡地看了一眼秦述，“嗯。”
王劲见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说：“半年前陶芙雅也转了十万给林娇，估计也是为了给她奶奶治病。”
陶芙雅？她那天没有提到这笔钱。而且……她跟林娇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秦述：“这个女人果然隐瞒了不少。你们对她布置的监控有没有什么发现？”
王劲转头看了眼郑浩然，后者开口道：“据陈铭那边刚刚报来的信息，陶芙雅从你们找到她之后就闭门不出了。我们对她的网络监控也没有什么发现。 ”
秦述又看了眼吴烨，见他终于抬起头来了，不过神色还是怏怏地，心想，难道这小子是去地府给吓着了？
他没多想，继续问：“林娇的社交往来查了吗？”
郑浩然连忙翻开电脑：“我查了。她跟王子强长则四五天，短也有两三天才联系一次，语音最长不超过2分30秒。”
如果按照陶芙雅说的，王子强在追求林娇，这种频率有点太少了。
秦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问： “那林娇跟陶芙雅的联系频率高吗？”
郑浩然愣了一下，“林娇跟陶芙雅联系频率很高，而且几乎每天都有视频通话。时长……” 他上下翻了翻屏幕，“几分钟的也有，几十分钟的也有。”
王劲：“如果林娇跟陶芙雅是关系很好的闺蜜，这种联系频率倒也说得通。”
“是……吗？” 秦述低着头思考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林娇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她家附近的监控有没有什么线索？”
郑浩然回答说：“林娇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10月1号傍晚19点左右，她在天戌路上拦了一台出租车。那台出租车载着她一路往北，最后上了雍城高速。”
秦述：“明天你们去找那个出租车司机，问问他对林娇还有没有印象。”
他突然想到什么，“10月1号……林娇跟陶芙雅最后一次联系是在10月1号什么时候？”
郑浩然：“18点左右。林娇给陶芙雅发了一个视频通话。”
可陶芙雅那天说的却是，是她主动在微信上问林娇怎么不去上班，她为什么要在这个细节上撒谎呢？
秦述沉思片刻，眼底晦涩不明道，“明天我再去找陶芙雅一次，我要确认一些事情。
吴烨抬头看向秦述，看着他雕像般完美的侧脸，依然像初见时一样，呼吸一滞。
他立即移开视线，心中自嘲道：“什么熟悉感，什么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不过就是被外表吸引而已。仅此而已。”
对美的追求，是无法抗拒的生物本能。但这种因色而生的好感，根基浅薄，注定要在他了解这个人的过程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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