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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隔着一条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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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全黑,又到了要去上班的时间了。
吴烨虽然睡眠不足,但好歹也睡了几个小时。但秦述从早上忙到现在,吴烨怀疑他根本就没合眼。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吴烨虽然不知道自己所谓的能量跟秦述的能量是不是一样,但秦述至少比自己多了一项技能 —— 不要睡觉。
“我来开车吧。” 吴烨从秦述手里接过钥匙,径直走向驾驶位。
秦述也没有异议,一头钻进了后车厢,蜷着一双长腿躺在了后座上。看样子是累坏了。
吴烨瞥了眼裹进了座椅里的秦述,“待会还要开会吗?”
回复他的却是平稳的呼吸声。
这是……秒睡了?
吴烨回头,看了眼沉沉睡去的秦述。只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看来是真的累坏了。这人明明觉得人各有命,为什么又要那么拼呢。
难道真跟他说的那样,他生来就是为了抓鬼?是为了这种使命才拼尽全力的吗?
五司的办公地点王府位于内环,这个点路上都是晚上下班的人从内环往外开的车流。吴烨开着车逆流而行虽然一路顺畅,却一直保持着平稳缓慢的速度。
后座的人像一只酣睡的猫,在昏暗安静的车厢内,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越来越清晰。
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恬静了起来。就像带着一身的风霜晚归的人,推开家门,看到熟睡的爱人时那样,温馨又美好。
像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心脏的柔软处,或是这个场景满足了他内心期盼许久的渴望,他竟希望这段路程可以再远点,再久点。
后座响起的电话铃声像当头一棒,一下把吴烨拉回现实。而秦述也几乎是同时就被惊醒,条件反射般地坐直起来。
“喂,嗯,马上到。” 秦述强打精神地掩盖自己刚睡醒的声音,但听起来跟平常说话还是不太一样。
他放下手机,打了一个哈欠,“到了怎么不叫我,快进去吧。”
紧接着车后门就被拉开甩上,那人已经出去了,只留下一道关门带来的无形气压轻轻刺痛耳膜。
吴烨彻底清醒了,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吴烨,你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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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老大说自由安排上班时间就是个坑啊,意思就是上班时间得上班,下班时间还得加班。” 王美琪刚抱怨完就看到秦述和吴烨从门口走进来,赶紧懊恼地捂住嘴,背过身去。
可惜说出去的话不会因为捂住了嘴就传不到别人耳朵里,秦述把一句话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听了进去。
“王美琪,别掩耳盗铃了。” 秦述自己也累得够呛,懒得跟她计较,径直往会议室走,“不想集体过劳死就快来干活。”
由于降低了对陶芙雅的监控力度,今天五司只剩下了郑浩然一个外援。其余的五司各人虽然都到齐了,但气色都不是很好,连一向干练的周飞扬都面色泛白,一脸疲倦。
“说吧,有什么新发现。” 秦述拉开椅子,慵懒地靠坐上去。
“刚刚一收到你的消息我就去市局查了,近期并没有针对林娇或者三天三夜酒吧的调查。但是我从缉毒组那边获知了一条内部消息。”
“缉毒组?” 秦述坐直,表情严肃起来,“你继续说。”
周飞扬接着说:“今年下半年开始,我市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叫拉福丸的合成毒品。”
“缉毒组在九月中旬的一次扫毒行动中,抓捕了几个吸食拉福丸的吸毒人员。据他们交代,他们是从一个女人手里购买的毒品,每次接头的地点都在解放路酒吧街。”
吴烨脑中闪过一个猜测,难道这个毒贩是林娇?
秦述立即问:“你有没有把林娇的照片给那几个吸毒人员指认?”
周飞扬回:“当然。但那个毒贩行事非常谨慎,一直都是戴着大墨镜和口罩,他们没法确定五官,但身型和声音还是能确定的。根据他们的辨认,林娇跟毒贩的身形相似。”
果然,极有可能是林娇!
秦述似乎又想到什么,“陶芙雅的身形跟林娇也差不多吧?”
“不。”吴烨拿出手机,“陶芙雅要高一点,而且她染了酒红色的头发,跟林娇的黑发差别很大。你看,这是她们俩的合照。”
由于今天谈话的内容没有被录下来,吴烨离开陶芙雅家之前找她要了几张照片留证。
这几张照片都是林娇和陶芙雅的全身合照,照片里的两人挽手、并肩、相拥,眉眼弯弯,风华正茂,而在照片外,却是天人永隔,不复相见。
所有照片里陶芙雅都比林娇高出了半个头,且整个骨架也明显大一点,基本可以确认两人身形是有差异的了。
秦述翻看了几张照片后,把手机还给吴烨,“再找一些林娇的视频或者音频给他们辨认。”
“已经在准备了。但那几个吸毒人员现在还关押在强制戒毒所,需要明天白天才能提审。” 周飞扬回答。
秦述赞许地点点头,“非常好,你也辛苦了,你们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飞扬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她已经毫无头绪地在经侦组忙活了几天,如果不是秦述提醒,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查到缉毒组。
等周飞扬、王美琪和樊冰冰陆续离开之后,秦述才开口问许明翰:“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许明翰神色凝重地说:“给陶芙雅送花的那个花店我们去问过了,林娇是10月2号,也就是周三,在网上订了一把粉色玫瑰。花店说,因为只收到过一次订单,就只送了一次。”
吴烨立即意识到,送花是林娇跟陶芙雅两人之间的约定,也就是说,10月2号,林娇还活着。
秦述又问:“那个载林娇的司机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问过话了。据他回忆,那天林娇那天在雍城高速约50公里处下了车。她下车的地点正巧是沿路人口较稀少的一段,避开了附近的村庄。”
秦述眯了眯眼睛,“她一定通过其他车辆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对” 许明翰皱眉道:“但10月1号那天这条高速路非常繁忙,来往车辆极多,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秦述冷笑一声,“倒是有点反侦察意识,看来是真的在躲警方了。”
“既然10月1号那天那条高速很繁忙,潜在的目击者岂不是很多?” 秦述低头思考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们向全社会征集线索。这次,我们来把大的。”
向全社会征集线索?五司向来都是隐秘的存在,难道这次要曝光出来了吗?
许明翰一愣,“以什么名义?”
秦述:“不能以五司的名义,但也不能完全以警方的名义,所以需要陶芙雅以家属的身份站出来。至于怎么征集,就要靠她在媒体面前讲个吸引人一点的故事了。”
吴烨看向秦述,见他面无表情,不以为然的样子,怔怔道:“要是她不愿意呢?”
秦述蹙眉,“为什么不愿意?”
在他看来,这对侦查林娇案有帮助,陶芙雅应该很高兴才是。
秦述善于用他那副精致的面具来应付世俗中与人交往时必要的体面和礼貌,但也就仅此而已。他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因为对感情的无知无觉,所以毫不掩饰他那最纯粹的冷漠和最天真的残忍。
利用别人珍重的感情,撕开别人血淋淋的伤口,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做戏,一个有趣的故事。
吴烨突然觉得自己跟秦述之间隔着一条水流奔腾的大河,他们在两岸相对而立,朝着对方大喊,试图沟通。
但水流声太大,河又太宽,他们始终都无法听清对方说了什么,无法明白对方的意图。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也不过是如此了吧。
见吴烨没有回答,秦述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手表,“先下班吧,具体操作让飞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