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也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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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烨到家时已经是半夜。破败的小巷子没有路灯，平常都是依靠两边楼房里昏黄的灯光照明，而这个时间连楼房里的灯都灭了，吴烨只能拿出手机照着路面缓慢前行。
一墙之隔的解放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若不是三天三夜那满目疮痍的废墟还立在原地，那场火灾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个健忘的城市，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涌起又消退，最后什么也没留下。遗忘就像熊熊烈火，把美好的，邪恶的，快乐的，痛苦的，都烧成尘土，化为灰烬。
快到家楼下时，吴烨突然察觉到离他不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巷子尽头的拐角处。
黑暗中视觉被屏蔽，但听觉却被无限放大，连心跳声都成了一声声砰砰巨响。他放慢脚步侧耳仔细听着，却没有听到那道身影离开的脚步声。那人……难道还在拐角的另一边？
对于吴烨来说鬼并不可怕，特别是从秦述那里得知鬼还怕自己之后。
在他看来人比鬼更可怕，尤其是这种下水道一样的地方出没着的鼠盗狗窃之徒。虽然他看上去不像个弱鸡，一般小偷小摸不会招惹他，但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是说不准的。
家近在眼前，再走几步就到了。吴烨盘算了一下，即使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冲上楼也需要时间开门，很容易被那人堵在门口。
而如果往回跑，离开这条巷子的话，以自己常年蝉联校运动会短跑前三的速度，那人应该追不上。吴烨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没有多做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小巷子里依旧黑漆漆地，但吴烨也顾不上照明了，拼尽全力向着巷口冲去。
巷口外就是霓虹闪烁的热闹世界，吴烨像趋光的昆虫一样奔向那点光亮。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得快不快，后面有没有人追，只是一昧地往前冲，直到眼前的巷口渐渐被放大，最终跑了出来。
吴烨仿佛劫后余生，额头冒着冷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是他是一只猫，现在应该也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站在巷口往巷子里看，什么都没看到。光只能照到最外面的一段路，再往里就只剩下一团黑。那人没有追上来，应该很快就会走了吧。
吴烨想，他反正也要到早上才睡得着，还不如在外面等到天亮再回去，免得现在回去又撞上那人。
小巷外面的指背巷开了几家营业到早上的夜宵店 ，吴烨晚上的火锅基本上没有吃什么，恰好也有些饿了，便找了个烧烤摊随便点了点东西。
这家海鲜烧烤店由一对夫妻经营着，生意不算火爆但也不算冷清。
突然，“砰”一声闷响，一个胖男人往收银台上一拍，“怎么上次来不是这个价，宰人吗这是？”
在烤架前忙活的老板闻声立马小跑过去，“这位老板，您对哪里不满意？”
胖男人哼了一声，“你们今天价格怎么高那么多，是看我没问价格就乱收钱吗？”
老板为难道：“哟，这个您可是误会我们了。最近极东岛禁海了，整个s市的海鲜价格都上升了几倍。”
他接着又抽出一张菜单指给胖男人看，“您看，我们菜单上价格都改了。是我们没说清楚，不好意思。要不这样，我给您把零头抹了。”
胖男人见确实是自己弄错了，也就没有再闹，顺着老板给的台阶下来了。
胖男人结完账离开后，邻桌看热闹的人好奇地问：“老板，极东岛为什么突然禁海啊？”
极东岛位于s城东边，岛上的居民以捕鱼为业，是s城的主要海鲜来源，所以极东岛要是禁海了，整个s城的海鲜市场都得抖三抖。
“咳，谁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呢。希望禁海快点结束吧。”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回到了他的烧烤架边。
吴烨本来是不爱看热闹的，不过他点的东西还在烧烤架上，而且又坐在离收银台最近的位置，这场热闹简直像刻意演给他看的一样，想不看都难。
见这场虎头蛇尾的闹剧匆匆收场，吴烨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想看下时间。
“叮”，收到一条微信。
秦述：睡了没？
吴烨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这个点发信息来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复：“没”
对面几乎是秒回：怎么还没睡？
吴烨不想跟秦述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睡不着，怎么了？”
此时秦述正仰卧在床上，捧着手机，翘着二郎腿，乍看上去是一副惬意悠哉的样子，细看才发现两个眼圈乌青得哪里还像抓鬼的人，简直就是鬼本鬼了。
秦述在对话框里输入：“我也是，我在想你。”
吴烨收到这条信息时，手机差点没抓稳。他把这条只有七个字的信息反复看了好多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吴烨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他说他想我？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砰砰砰” 的心跳声在胸腔回响。
他像是溺水了一样，听不到任何声音，呼吸不到任何空气，身体不住地往下沉……
这时，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句新消息，秦述： “我在想，你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述的这句话像一双大手，把已经沉到河底的吴烨一把捞出来。
一口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吴烨瞬间清醒了。果然……是自己自作动情了。秦述这样的人，心里能想谁。
吴烨突然生出一种对自己的恼怒，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在看到秦述那条信息后，竟生出了一丝期待，一丝欣喜。
他本以为，在看到了秦述那颗冷心的时候，自己对他的好感已经消失了。但现在他却发现那种好感从未消失，只是被掩盖起来了。只需要秦述的一句话，那层遮掩的纸就被捅破，自己的那点喜欢，便原形毕露。
吴烨没想到，那条河流那么宽，水流那么湍急，河水那么凉，还是阻止不了自己向秦述靠近的脚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淌入了河流，一步步沉陷。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注1）
吴烨想到这句话，咬了咬牙，退出了微信，关掉了手机，拔出了sim卡，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
秦述等了许久没有收到吴烨的回复，于是发信息问道：“你还在吗？”
对面依然没有回复，“睡着了？”
……
“好吧，晚安。”
秦述放下手机，从衣领里掏出那块挂在他胸前的玉牌，凝视了许久。
小小的玉牌，像一块沉重的巨石，被无法挣脱的锁链绑着，压在他的背上。
他孤身一人，负重前行了太久了。直到他遇到了吴烨。
想到这，他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愿意，跟我一起背负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