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63、生活

　　*
　　你不一样。

　　*
　　「如果我刚刚不那么说，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样子还没出教室门就会被揍？」
　　「你太傲慢了，齐珝。」
　　「所以现在你敢当面说我了。」
　　徐启打字有过片刻的停顿，「你对我这句话感到骄傲，不是吗？」
　　六楼的齐珝挑了挑眉，他的确。

　　徐启和普通生比，确实要高一些，但和球队里其他人比，就平平无奇。所以当他跟班主任要求调座位到邱皓轩前面时，并没有太多障碍。
　　邱皓轩一直都是队里成绩最好的，事实上就算他不走特长这条路，以他的成绩上个二本是可以的。队里所有人都知道，徐启开始搞学习了。他们已经从开始的惊讶，到现在见怪不怪看到徐启问邱皓轩地理题的场面。
　　但徐启并不疯狂。或者准确一点说，不是那种突然打了鸡血般发奋。徐启只是从以前不听课到现在听课，从不写作业到写作业，从考试随便写到现在考试认真作答。概括来说，徐启做了作为一个学生基本的工作。
　　这对于徐启来说，已经足够了，如果考虑进他篮球打得还不错、家境也不错。徐启已经摆脱了十年前那些二代们的群体特征。但真正能代表现在二代或者三代们真实状况的应该是齐珝。
　　这一点大部分学生不会知道，徐启、赵茜、顾煦阳他们这种人知道，五中所有老师也知道。但老师们不会告诉自己的学生。因为他们需要让这些尚天真的学生们，仍然相信努力一定可以改变人生。

　　会考前一天，学校安排了一个时间段给学生们看考场，之后是大扫除。齐珝两手空空找到自己考场和座位时，引起了教室里一部分人的关注。
　　显然，唯一一个还空着的座位是齐珝的。而那张座位后面，此时坐着的是徐启。徐启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专注得很，没看到他。埋着个脑袋，在抽屉里窸窸窣窣。怪可爱的，齐珝嘴角弯了弯。
　　教室里没有老师，学生们肆无忌惮地聊天交谈。闹嗡嗡的。而得知自己旁边坐着的是齐珝的学生则兴奋不已。但碍于齐珝出了名的不好接近，尽管有心，但没胆量找他说话。
　　他们倒是观察到齐珝面无表情走过来，然后伸手去摸徐启的脑袋，“嘿。”
　　徐启的表情从看清是齐珝那一刻瞬间从“你是不是找死”到喜上眉梢，他雀跃道：“这也太巧了。”
　　噢。他们两个人关系看上去很要好。徐启从齐珝坐下后，就一直凑在齐珝耳边说话。原本看上去焉不拉几、别烦我的徐启，此时来了精神。齐珝也特意往后靠，认真听着。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老蒋拿着一张纸，面色严肃的出现在了门口，他先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室号，又扫了手里的单子，最后往里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迅速坐好，揣测这个年级组组长过来做什么。老蒋眯着他的小眼睛在教室里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齐珝，目光定住，招了招手。接收到信号的齐珝起身走了出去。
　　两个人先是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同转向教室。齐珝比老蒋高大半个脑袋，此时低着头听老蒋说话，偶尔抬起头和老蒋一起朝里面看一眼。老蒋又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齐珝的肩膀走了。
　　齐珝神色如常地回到教室。从他的脸上猜不出老蒋跟他说了什么。反倒是徐启突然嗤了一声。
　　看考场，不光是看考场在哪里，座位是哪一个，还有看自己周围坐着什么人。当然，最后一点对于一部分人来说不是必需。比如平时教室在六楼那些人。
　　徐启等齐珝走过来，问道：“走吗？”
　　齐珝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出了那幢教学楼，徐启问：“你被安排了几个？”
　　“三个。”
　　“我算其中一个？”徐启说。
　　齐珝轻轻点了下头，“算也不算。”
　　徐启咧了咧嘴。他道：“老蒋找你，还有426班欧阳靖他们，最简单了。只用跟你们打声招呼就好了。年级里所有人都认识你们，就算不知道你们长什么样，看名字也知道。”
　　齐珝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他：“你坐在后面，看得清我写的东西吗？要不要我把字写大一点？”齐珝心想，刚刚应该试一下的。
　　徐启愣住，转而开心又惊讶地问：“你不是在说笑？”
　　齐珝扯了一下徐启，示意他看路，“当然。老蒋说要我写完别遮答案。我不介意给他们看。但要我做更多，不可能。毕竟他们能不能毕业关我什么事。但你不一样。你确定你能看清？”齐珝又问了一遍。
　　徐启心里有些发甜，恨不得光天化日下抱着齐珝亲一口。但他忍住了。有些拿腔道：“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虽然确实比上不你能考个898出来，但拿毕业证我还是可以的。”
　　齐珝飞快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在徐启脸上啄了一下，“好的，bae。”齐珝望向徐启的眼睛，笑着说。

　　紧接而来的两天考试，那个考场的所有人包括监考老师，当然徐启除外，所有人都摸不透这位五中传奇诡异的交卷时间。
　　语文因为要写作文，稍稍晚一点，英语、地理、历史、政治这几课考试还剩二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总之等到可以交卷时间点，齐珝几乎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举手示意监考官自己交卷出考场。等同于标准答案的答卷被齐珝端端正正放在桌面正中央。如果看的仔细一点，会发现试卷稍稍靠下，离后桌的人最近。
　　而出了考场的齐珝本人，因为不允许在考场附近逗留，会神出鬼没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在下考后突然出现在考场门口，等徐启出来一起出学校去吃饭或者打球。如果接下来还有考试，齐珝则会消失一段时候拿着两瓶喝的重新出现在考场里，一瓶是自己的，另一瓶紧接着会出现在徐启手上。
　　至少考场细心的人发现了，这位传奇本人，非常喜欢喝气泡水。
　　但数学、物理、生物、化学，五中传奇则相当有耐心，十分坐得住。他会每隔十分钟左右，正反面翻动一次试卷。他也不看，只是翻动一下，胳膊肘撑着下颌，发呆。天知道齐珝在想什么。一张十五分钟就能写完甚至都没有必要检查的的卷子，硬是枯坐在硬邦邦的座椅上，有多么让人抓狂。
　　最开始，徐启还有些疑惑。他注意到齐珝早就写完了，甚至无聊到在问卷上玩起了永远分不出胜负的五子棋对战。直到齐珝在他折卷子的时候，突然往后靠了一下，背脊挨着他的桌子边缘，T恤面料在挤压间显得十分柔软。
　　徐启捂着嘴笑了一下，伸出腿踢了一下齐珝的椅子，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下一秒，齐珝的后背离开了他的桌子。
　　这次换到徐启先举手示意交卷。半分钟内，齐珝举手起身出来。然后徐启跟个痞子一样，手臂搭在齐珝肩膀上，走掉。徐启没有跟齐珝说，他并没有改答案，哪怕他知道自己写错了，哪怕他把齐珝的卷子一字不差的全都看了一遍。齐珝的字非常漂亮，非常漂亮，是那种阅卷老师瞥上一眼都想多给分的漂亮，像他本人一样漂亮。
　　他有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