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59、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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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很好的lover。
　　你知道这个词吗？抱歉，中文里找不到和它一样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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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启起来轻脚踩在木地板。齐珝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深灰的窗帘泄出一条光，徐启望了几秒床上的人，染上微笑。他弯腰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书捡起放到床头柜，关上门去浴室洗漱。
　　这次徐启没有拿错手机，也没有穿错衣服。推开单元门时，徐启吸了一口这个小区的空气，还不错。天气也不错。晨光渐亮。看来今天的室外体能训练会很舒适。

　　训练结束，徐启快速淋浴完换好衣服，拿出手机，齐珝发了一条消息。
　　「bae,我会给你带早餐。不要出去吃了。」
　　齐珝叫他bae。bea好像是babe的缩写？齐珝觉得他是宝贝？徐启不是很喜欢被看成宝贝，显得他很幼稚。但徐启很高兴。

　　崴了脚的刘征远没去训练，因此被队友使唤去买早餐。他到教室到得早，因此也目睹了齐珝背着潮人都会入手的书包，神清气爽地将一个袋子放到了徐启桌上，并和他说了声“早”。
　　徐启先是兴高采烈地谢谢了齐珝亲手给自己的做的三明治。用词很夸张。“宇宙第一三明治”。惹得齐珝摇头发笑。但齐珝没否认，那份三明治确实花了一些心思。
　　大多数时候齐珝会选择煎蛋，不粘锅是个很好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倒油，拿着鸡蛋在锅边磕一下打进去，就不需要太管了，到时间翻个边或者不翻边。但齐珝做的牛奶滑蛋，这意味着他还需要切块黄油，在锅面上刷上一层，如果他想让牛奶滑蛋更好吃的话。然后齐珝在海盐黑胡椒，与芝麻海苔屑里选择了后者洒在鲜嫩的滑蛋上。之后齐珝又煎了几片bacon。
　　大多时候齐珝是懒散的。准备早餐时也一样。松松垮垮站着，手指还会一嗒一嗒敲击着台面，显得有些不耐。多数时候听播客，有的时候会听新闻。到与人交谈前的这段时间，用来进行英语泛听很不错。
　　太久没做滑蛋，用的时间比齐珝估计的长了一点。往常齐珝还会煮一杯咖啡，但来不及了，他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给徐启带了一瓶果蔬汁。
　　徐启花式夸完今天的早餐，问齐珝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不过齐珝拒绝了。齐珝中午的时间被数训支配。此外，齐珝还说：「你这样，或许用不了一个星期你的队友都会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徐启觉得有道理。

　　上个学期，徐启去长郡等齐珝的那场数学竞赛，结果出来了。这种竞赛不会说名次，这会太赤裸裸。齐珝拿了省级特等奖，直接进入国家级比赛。实际上，等于已经拿到国三了。结果出来那天，整个数学组，或者说全校的理科老师全都疯了一样。
　　喜报在校门那块大显示屏上挂了快一个月。徐启不知道五中历史上，有没有拿过数理化等竞赛国家级奖项的学生。但有一点五中全校师生都很确定，这是五中凭借文科重新跻入省重点中学以来的第一个。除此之外，参加同一场竞赛的熊庆宇表现的也不错，拿到了省级二等奖。倒是一直以来砸重金的物理组，成绩依旧平平。
　　从一方面来说，齐珝也确实没有骗他。他的时间的确很紧张，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练球。徐启差点忘记，他们俩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赛道。拿了省特的齐珝还被年级要求做一次国旗下的讲话。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但很显然这次说的内容在上台前被他们班主任把过关了。
　　徐启觉得这家伙小时候应该被送去过主持人班。不然不会那么从容，甚至说自在。演讲极具技巧，演讲演讲，不光要讲还有演。好的内容无疑是一场成功演说的基础，但五中每一次国旗下的讲话，哪一个学生不是反复修改过讲稿呢？有的甚至是老师代写的。但不是每一个演说者都能得到听众们的关注。
　　齐珝上台还没接过话筒时，就得到了一波掌声。这在徐启的记忆里也从来没有过。大家只会在发言完毕时象征性的鼓个掌，表示台上的傻逼终于讲完了。可能因为齐珝上一次上台过于戏剧化，也可能因为获奖的齐珝在这一届学生眼里成为了一个符号。未来还有可能成为一个传奇。

　　好在两人交往的第一date没有让徐启等太久，事实上就是齐珝拒绝一起吃饭的第二天。学校改成夏季作息后，中午休息时间有两个多小时。徐启想着这么长的时间，打个车到黄兴南路吃完回来都可以。没想到，齐珝说要自己做。
　　跟在齐珝后面进来，徐启惊讶的发现比他上次来更干净了。齐珝把钥匙抛进玄光的玻璃碗里，注意到他的迟疑，“保洁阿姨上午来过。”
　　“只搞卫生？”徐启边走边扫视地面和柜子。
　　“还会帮忙采购。”齐珝说完，徐启也看到半开放式厨房里堆放在地上的菜。
　　“你去上课，没人在一旁看着，你不怕她顺东西？不担心她会在买菜钱里拿点小费吗？”徐启想起自己家保姆，印象里翠花换过几个。直到王姨来他家，翠花才满意。
　　“阿姨是在家政公司找的，有条约。房子里我耶装了监控。采购的话，我一般会指定我要的牌子和品种，她拿也拿不了多少，30块上下浮动。和现在骑手跑腿代买市价差不多。”
　　徐启听得一愣一愣的。齐珝蹲在地上检查了一遍阿姨买的东西，抬头笑着说：“我很抠的。”

　　之后徐启像一只软体虫一样，没正形地让齐珝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期间，他起身去开蓝牙音箱，还爬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此时他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齐珝，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齐珝手拿锅铲侧身看他，“你会吗？”
　　徐启：“……”
　　徐启觉得这不是他自己的问题。齐珝会做饭，大概率是遗传。有一个大厨级别的爷爷，不会做的几率反而更小吧？徐启承认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会做饭的也不多吧。就是想做，也没那个时间啊。
　　然而齐珝的速度很快。他端过最后一个盘子叫徐启过来吃饭时，徐启尚未等得不耐。徐启扔了手机走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咧嘴，“你的饮食很西式。”
　　齐珝坐了下来，“对。大多中式菜的食材处理起来很耗时。湘菜里毛豆炒肉、蒜炒空心菜之类的太要时间了。”
　　徐启舀了一勺红酒烩牛肉。齐珝看着他送进口里，咀嚼，吞咽，以及说话。但徐启只是笑了笑。齐珝突然不确定，他端上桌前没有试味。“不好吃吗？”
　　应该不会。红酒烩牛肉是他学会的第一道菜。这不是他第一次拿出来款待。他给奶奶做过。史一航他们也吃过。他自己要是有兴致也会做。齐珝对自己的烹饪有信心。
　　等徐启先开吃，齐珝才往餐盘里拿食物。他自己试了一口，问道：“不喜欢？”
　　“都不是。没吃过几次这个菜。没参考标准。你喜欢红酒的味道？”
　　“还好。但我现在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
　　徐启夹了一些烤蘑菇，“我喜欢直接喝，和别的东西混着味道有点怪。”
　　齐珝觉得今天烤蘑菇里的辣椒粉放的有点多，但徐启吃起来会喜欢。“那你应该也不会喜欢西红柿牛腩或者西红柿炒蛋。”
　　徐启笑了，“没错。尤其是西红柿炒蛋。”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饭时闲聊。”徐启说。
　　“为什么这么问。”烤蘑菇太辣了，齐珝放下餐叉，拨了点水果蔬菜沙拉放碗里。
　　“那次在你奶奶家吃饭，你一直在吃。奶奶也不怎么丢话给你。我猜你家应该有什么食不语的规矩。”徐启注意到齐珝特意盛了一碗米饭给他。他真的吃的很健康，不是精米。郭鸿飞也经常跟他们讲多吃糙粮，黑米之类的，血糖升得不会那么快。齐珝应该是担心他吃不惯这种菜。
　　“观察很仔细。”
　　噢，他果然觉得吃不饱，拿起了米饭。齐珝接着说：“小时候奶奶怕我吃饭说话噎到，立了几年规矩。事实上，我其实喜欢吃饭时闲聊。吃饭闲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碗米饭上齐珝还撒了些许白芝麻。早上滑蛋里的芝麻是黑的。徐启觉得齐珝在说谎，“有矛盾吧？你本身就不怎么说话。”
　　齐珝竟然停下来思考了几秒。“不怎么说话不代表不说话。只是我多数时候进行的是一种机械式对话，目的非常明确，不会过多的寒暄和客套，必要时还会试着用一些谈话技巧。”
　　徐启心想是这样。
　　“我知道这不太好。和我不同层次、背景的人会激发我交流的兴趣。他们的观点和看法有时候会刺激到我，促使我去思考，避免钝化。”
　　有一瞬间徐启觉得齐珝还是不要讲话的好。和文化人说话怪累的。但齐珝会主动和他说这些，他很喜欢。
　　齐珝想去拿瓶水，“你想喝点什么吗？”徐启摇头。齐珝边去厨房边说，“对了，我应该和你说一声。后天我去广州…之前就决定好了。”
　　徐启没说话。他知道这件事。后天上完课就开始放五一假了。
　　齐珝瞥了一眼低着头的徐启，解释道：“方旖旎马上要去伦敦了。我是去告别。”
　　“她不是一样在念高二吗？”
　　“她爸妈要她在英国念一年高中然后参加他们的高考。”齐珝回到餐桌，他还想再吃一点。
　　“方旖旎的英语是不是特别好？”徐启问。
　　“是。她从一开始就会被送出国。她小学就是在国际学校念的，除了中文课用中文，其他课一律英文教授。虽然进初中之后接受的是国内这套教育体制，但其实已经不太一样了。从她说话就能看出来思维方式上的差异，有的时候还喜欢中英夹杂。”
　　“所以你经常何她聊天，因为她能激发你思考？”
　　齐珝看了徐启一眼，确定他没有什么不悦，“这是原因之一。另外，我的英语学习她也起到了部分作用。你是想知道这个吗？”齐珝暂时还没确定徐启问方旖旎英语好不好的逻辑。
　　“哥，我是在了解你。”
　　齐珝差点被这声哥噎住了，他迅速嚼了两下吞掉嘴里的东西，“别这样叫了。我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癖好。”
　　徐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爆红。
　　“我也在了解你。”齐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