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57、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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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从他那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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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向日葵正在绽放，根茎笔直，非常漂亮。但不适合齐珝。尽管那人灿烂又耀眼，但是是冷的。
　　齐珝不是太阳。
　　他是。如果可能，他希望齐珝也是。
　　当然，不是也没有关系，天空中不需要两个太阳。站在花店里的徐启把花放了回去。
　　“帅哥，想要买什么花？是送给女朋友吗？”
　　徐启侧头朝老板笑了笑，没说话。他瞥眼打量了一圈，掠过了玫瑰、月季、芍药、满天星，以及洋桔梗。方旖旎给齐珝送过。徐启的目光停了一瞬。内心有羡慕也有讨厌。
　　纯白的桔梗如同齐珝一样漂亮。龙胆科的植物，有着坚韧的生命力，或者说，好养活。这也不是徐启眼中的齐珝。
　　徐启空手走出花店，沿街往十字路口，进了一家Bakery。五分钟后他从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方形盒子。然后赶在晚自习前回到了学校。
　　距离徐启向齐珝表达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周。齐珝走之前要他问方旖旎。他去问了。徐启想了一周。这一周，徐启没找过齐珝一次，线上或者线下都没找过。齐珝当然不会来找他。
　　梁博韬他们惊讶于徐启突如其来的安静。这种安静和先前一两个月的安静是不同的，那种安静带着愤怒、惊慌，甚至还有些绝望。现在的安静，更像是徐启在思考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徐启变了。可也没人说的清楚不一样在哪里。他们都猜是因为徐启喜欢上一个南雅的女生的缘故。那天徐启和顾煦阳聊完，还不到半个小时，整个球队都知道徐启恋爱了。
　　如果单相思也算恋爱的话。
　　他们每天都试图从徐启套出关于那个女孩的一些信息，名字、脸、身材、年龄、进展……但他们不知道真相是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女孩。不是徐启不松口。而且他都回答了。在心里。齐珝、帅、棒、比他大七个多月……
　　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响完，徐启拿着那个方形盒子走出教室。
　　补周末作业的齐珝被同学叫了一声名字，那个同学指了指后门，“有人找。”
　　齐珝看向门外，徐启正看着他。
　　他愣一了下，快速回过神，扔下中性笔走了出去。不用几步路就能走到，齐珝脑海里念头飞闪。他知道徐启真的去问了方旖旎。但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其实仔细思考一番，能揣测出一些。但他不想。方旖旎来找过他，「你让徐启来问我？」
　　他回，「Si」
　　方旖旎当然是生气的。没有人不会生气。她说，「你还能再混蛋一点吗？」齐珝没回这一句。方旖旎也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回答，她又说「你等着五一过来挨揍吧！！！」聊天到这就结束了。齐珝扯着嘴角笑了笑。
　　齐珝走到徐启面前。他好像又比他高了一点点。徐启被他看得有些拘谨。徐启张嘴道：“我给你带了点东西。”然后将盒子举到齐珝胸前。
　　齐珝双手插兜扫了一眼，他猜里面是块甜品或者日式小面包，毕竟盒子上印着“Bakery”这个词。他两只手接过，看着徐启说：“你想要我现在打开吗？”
　　齐珝不会蠢到以为徐启来给他送吃的。徐启知道他一日三餐非常规律，同样也知道他不太喜欢甜食。
　　徐启盯着盒子，像是要把它看穿。他似乎有些挣扎，最后他说：“看你。”齐珝嘴角轻轻弯了弯，一个礼拜不找他，倒是学会在他面前把问题又抛回来了。看来也没他想的那么蠢。齐珝麻利地拆开盒子。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利落地把设计精巧的纸盒打开，里面的甜品露了出来。
　　看得出徐启将它放置得很好，没有让他它受到丝毫的磕碰。齐珝看了手里的小东西几秒，然后抬头看着徐启，盯着他的眼睛。
　　徐启也抬起头，看着齐珝的眼睛。
　　也许过了三秒，也许过了一辈子，徐启不知道。这个对视，对他来说太漫长了，时间在一霎那近乎停滞。徐启的眼睛动了动，如同湖面闪烁的细碎光斑，他猛地吸一口气，无法自持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带你去个地方。”

　　两个人同时说。徐启愣住，齐珝则飞快地把打开的盒子重新扣上。但他的动作有些粗暴，一个角扭出怪异的弧度勉强扣住对角。
　　徐启跟在齐珝后面走着。走廊上还有其他班的学生，认识齐珝的还会和他打声招呼。但齐珝只是点下头示意，脚步不停。
　　看样子齐珝是要去中栋。然而齐珝却在连廊靠北的教室前面停了下来，他换了只手拿蛋糕，拿出一串钥匙，借着天花板微弱的光找要的那片，“我们这个学期数训改到了这里，我管钥匙。”
　　说完，齐珝顺畅地开了锁，伸手按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徐启把门光上，回过头这才看到里面的光景。他不知道原来五中还有这种容纳两百人左右的阶梯教室。
　　里面有些闷，大概是没有窗户的缘故。光线也有些昏暗，不像正常教室里刺眼的灯管。许是不经常用，这个教室显得有些破旧和邋遢，地上躺着几张被踩脏的纸。
　　但齐珝却直接坐在了一级阶梯上。徐启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了一张试卷并且垫到了屁股下面。见他看向他，齐珝耸了下肩，“抱歉，这个教室不怎么干净，大部分桌椅都不能坐。”
　　说完齐珝埋头把蛋糕拿出来，把纸盒扔到一旁，徐启还是愣愣的。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第三排最右列是我的座位，抽屉里应该有废纸。”
　　徐启如同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机械地齐珝的话老老实实翻出一张齐珝用过的草稿纸。齐珝看着有些好笑。冲几米外呆呆的男孩问道：“你不是要我把你带走吗？”

　　提拉米苏。
　　Tiramisu。
　　带我走。

　　徐启还是愣愣的。只不过耳朵开始热起来了。不，烫起来了。
　　齐珝不知道徐启的耳朵已经通红，他捧着蛋糕，胳膊放在大腿上，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语，“Someone took tow forks.”
　　然而静谧的教室让声音无所遁形。徐启听到了，并听懂了。这下徐启脸也开始烧了。他心想，齐珝的阅读理解能力不应该是一个理科生能拥有的水准。他精准地解读出了每一个问题。他知道提拉米苏的意涵，也知道面包店很少主动提供小甜点的餐具，盒子夹层塞了两把叉子必定是客人要求的。
　　可齐珝很坏，故意让他面红耳赤。

　　齐珝仰头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狡黠。徐启从没见过这样的齐珝。他不想被齐珝发现此刻的害羞，但他道行太浅做不到。齐珝拿起另一把叉子递过去。徐启接过，有些犹豫，但还是在齐珝旁边坐了下来。在齐珝的示意下，挖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是那家网红店吗？比我想的要好吃。”齐珝问，又叉了一块。
　　徐启点点头。确实很好吃，是那种清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去买。”
　　齐珝笑了笑，将塑料叉拨弄到嘴的一边，含着叉子说：“拜托不要是Tiramisu了。我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带你去。”
　　徐启听完差点把叉子咬断。齐珝似乎太会了。太知道如何……调情。徐启突然有点害怕。一切似乎来得太简单了。他不敢看齐珝，看着齐珝他不敢问。
　　“所以我们是在一起了，对吗？”
　　说完徐启敢看着齐珝了。齐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我以为我表达得够明确了。”
　　徐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亲耳听到这句肯定时，汹涌的快乐中有着一丝失落。

　　黑板上方的钟表提醒着他们还有两分钟后铃声会响起。两个人谁也没说该去上课了。

　　“我觉得你应该有很多问题会要问我。”齐珝说。
　　齐珝突然往后倒，双手直接撑在了地上。徐启晓得他不会再吃了。徐启其实有点不知道如何跟齐珝相处。特别是身份改变后。他去问方旖旎那天，问过这个问题。然而方旖旎只是说：「你不用做出什么改变。」
　　徐启对这句话一知半解。“我问了你都会回答吗？”
　　“会，”齐珝看着他，“因为现在的你，是特殊的。”

　　又是一句撩人的情话。

　　徐启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了解齐珝，又不了解齐珝。他想开口，问题都堵在喉咙眼，一个都蹦不出来。
　　上课铃响了，教室外隐隐约约的玩闹声也停止了。徐启拿着那块蛋糕，“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包括梁博韬他们。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别人知道。”
　　齐珝其实不在乎。聪明的人总是会通过别的方式和途径知晓。但他点了点头。

　　方旖旎说了很多。徐启清楚如果自己自信一点，是可以判断她的那些答案对不对。可糟糕的是，他没有那份自信。他只能同意方旖旎说的那些都是对的。可以让他减少犯错的几率，避开齐珝的雷区。
　　“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么？”

　　这是他们在一起，徐启问的第一个问题。

　　齐珝笑了，“当然可以。”
　　事实上，徐启任何要他付出时间、金钱、注意力的要求，齐珝都会答应。

　　“那……”
　　“你可以问些实质性的问题。我说话算话。”齐珝似乎突然厌倦了小学生才会出现的对话。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齐珝拿出来看了一眼，熊庆宇问他去哪里了。齐珝没有回答，「我等会回教室，有人问帮忙随便扯个谎。thx」
　　发完齐珝把手机塞进原处，再度看向徐启。徐启看到他和他同学的聊天界面了，此时他收回目光，“你不想知道方旖旎跟我说了些什么吗？以及她是怎么看你的。”
　　齐珝还是懒洋洋的双手撑地，“没兴趣，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齐珝不在意地说到。他眼神又扫向身边的人，徐启的下颌角弧度很明显，“徐启，别在我面前说我的ex了，挺诡异的。我跟她断得很干净。”
　　徐启突然笑了笑，齐珝是想说，他和她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吗？只是他不知道，方旖旎也和他说了类似的话。
　　他和她太像了。是谓同类。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徐启的。但是徐启没有拿出来。过了几秒钟，又震动了一次。徐启还是没管它。

　　“十七。”徐启突然说。
　　齐珝扭头。
　　“你的……nickname。”
　　“嗯。”
　　“十七。”
　　“在。”

　　安静了几秒。
　　“再叫一次我可能后悔没回教室了。我的作业还没写完。”齐珝笑着说。
　　“其实我想问你不用回教室吗？但觉得问出来很扫兴。”徐启也后知后觉自己像个傻·逼。
　　齐珝坐直，“你想今晚去我那吗？”
　　徐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齐珝已经起身。他的确要回教室了。再过十分钟有一次古诗文默写。他看着徐启的眼睛，明白了什么。突然扯出一个bad boy才会有的笑容。
　　“你希望那样之前，我不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