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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胡萝卜苹果汁 ...

  •   徐启的心跳仿佛在整个房间里回响,脑后仍有着齐珝给的触碰感。徐启抬起手,敢又不敢地轻轻摸了摸。被齐珝故意咬破的下唇内壁一舔就疼,徐启呆呆地跌坐在转椅上,怎么都没想到,齐珝居然会发狠地吻回来。
      那么斯文的人,原来也会有……粗鲁的动作啊,徐启心想。但齐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那么说,徐启搞不明白。
      徐启拍打自己不争气的脸,低骂怎么还火烧火燎。反观齐珝,跟个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还有在接吻这件事上的驾轻就熟。徐启又气又恼,他根本就不是齐珝的对手,而且这个人能这么快就不喜欢他了?
      他做错了什么吗?没有!!!
      徐启越想越委屈。

      没事人齐珝,关上徐启的房门后,没有丝毫兴趣上三楼和徐启的朋友们凑热闹。而休闲室一大帮人,半天不见徐启也不觉得奇怪。徐启是今天的寿星,时不时要去招呼客人,不过来玩也正常。
      齐珝走旋转楼梯下来,这才打量起装修布局。客厅被一群中年男人霸占,聊得热火朝天,大腹便便或是满面红光,衣着打扮上看,际遇应该都顺遂通畅。
      齐珝直接想一个稍微清净一点的地方,人还没蹓到采光台,就被徐启的妈妈招呼住了,让他不要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齐珝只好端上一杯茶,拐道去摆在客厅和餐厅间的麻将桌。近了才知道,餐厅旁边里面还有一桌麻将,这是有多少人?再架一桌,就是聚众赌博了吧?
      齐珝额角跳了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家子,饶是方旖旎那种家庭都不会一次性来这么多亲戚,更多的是官场上、生意场上来走动的。齐珝家就更不用说,齐秉钧是独子。至于张清那边,也就带着齐珝回过一次娘家,那时候齐珝估计就两三岁,连外公外婆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齐珝会广东麻将,长沙麻将就没见过了。脑子好的人,都喜玩棋牌。齐珝也不例外,□□、斗地主,还有徐启他们教会的跑得快,来者不拒。
      齐珝跟公园里的老大爷似的,捧着杯茶水,站在边上,看别人打牌。曾翠花看齐珝站在自己边上,静默不语,笑着主动说:“阿姨叫你小齐可不可以?”
      和徐立峰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都行。”
      “诶,还真是个酷哥啊,”曾翠花倾身摸牌。旁边一人看了齐珝一眼,说道:“这是满少爷*的同学?长得真标志哟,在学校肯定很多小姑娘喜欢。”
      曾翠花注意到齐珝视线都不动,意料之喜齐珝居然喜欢打牌,“这是转转麻将,里面那桌是二五八。转转麻将很简单,不用二五八做将,只能碰,赢家下位。”
      齐珝边听边看。曾翠花上家胡牌,给完钱后,上来了一个阿姨接位。又是一轮,曾翠花终于进了一盘钱,抬头看向齐珝,“小齐,帮阿姨打一会儿?快到饭点啦,阿姨得去厨房打下手。”说完也不等齐珝反应,又跟牌桌上几人打商量。几个阿姨一边拿钱,一边将麻将子推进去,“怎么要不得?小帅哥别怕,反正输了都是曾阿姨的。”
      曾翠花起身,“对对对,输了算阿姨的。赢的归你,就当你第一次上这来,阿姨给的见面礼。”说完直接把齐珝推上桌。
      齐珝:“……”
      曾翠花走之前,不放心又嘱托到:“不准欺负他啊,他下次要是不上我们家玩了,我可是要找麻烦的。”

      齐珝简直无语。徐启这一家子人太热情了。麻将不像扑克牌,麻将运气占六成。刚看会的齐珝丝毫搞不赢传说中的长沙堂客*们。这些女人们光是调侃就能把齐珝调侃得头皮发麻。五十块钱一炮,自摸通吃,徐启的妈妈心也是真大。
      齐珝也不是怕,他是不清楚除了基本玩法,还有什么花样。只能边打边问。徐启的姑妈舅妈姨妈,见齐珝摸排清牌不像是新手,“小帅哥以前打过牌?”
      齐珝也不避讳,“偶尔玩一玩,我只会广东麻将。”
      一来两句,便熟悉了,几个阿姨实时教学。阿姨们见齐珝操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猜想他八成是外地人,便也用塑料普通话科普。齐珝记性好,悟性也高,说一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前几轮没胡牌也没放炮,不进不出,相当稳。

      从公司回来的徐立峰,进门就见坐在牌桌上的齐珝,愣了半天。齐珝上盘赢了钱,此时正好坐在边上,见徐立峰领着公文包走过来,准备起身打招呼。徐立峰连忙摆摆手,示意齐珝不用起来。齐珝便坐着叫了声叔叔好。
      “怎么把你喊上桌了?”徐立峰好奇得很,笑着问。
      “我本来是来看牌的,结果阿姨说要去厨房帮忙。”
      徐立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的妻子啊。
      “姑爷子,你是不晓得,这小帅哥厉害得很,这么久还没出过钱。翠玲怕不是知道手气不好,找了个腿胡子*过来。”徐启的舅妈打趣道。
      徐立峰默不作声看接位的齐珝玩。这盘齐珝牌好得很,没多久就听牌了,等一张四七条就能胡牌。徐立峰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只在齐珝的对家打了一张七条而齐珝没倒牌叫胡时挑了挑眉,目光移向齐珝的侧脸一瞬。
      这个年轻人在赌自摸。自从那次打架见过齐珝后,徐立峰对齐珝一直是另眼相待,觉得齐珝不简单。心思、城府,为人处事老成得很。
      而齐珝还真的摸到了。听了那张放炮的七条进五十,而自摸翻倍,一人出一百。
      齐珝拿着三张大钞下桌时,几个女眷纷纷开玩笑的抱怨:“立峰,看看!没骗你吧。”说着又伸着脑袋看齐珝的牌,气得拍桌,长沙话又出来了:“啊耶!你看啰你看啰!我那张七索*他还不要!!!”
      几个太太也不是真生气,毕竟都不差这点钱,打牌只是图个乐子。徐立峰压下心中所想,面色不动帮齐珝把玩笑话挡了回去,“牌桌上还有客气讲?”说完又拍了拍齐珝的肩膀,“没事,阿姨们就是逗逗你。”徐立峰说完上去放包了,顺带把徐启叫下来。

      曾翠玲下桌时,把钱全留给了齐珝。齐珝拿着一叠钱去给她时,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都被吓到了,愣了两秒笑得停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这是赢了多少?我还说让她们别欺负了你。怕是下次都不上这来打牌了。小齐好厉害啊!这钱你拿着,阿姨怎么可能会要?”
      要是一两百就算了,可至少有上千。齐珝当然不会拿,太没家教了。曾翠玲说了好半天,终于把钱塞进了齐珝的口袋。“买衣服买鞋吃顿饭,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不准给阿姨,给阿姨,阿姨生气!”
      每每自家儿子周末回来,不是齐珝这就是齐珝那的,加上上次打架还亏了齐珝的爸爸出手解决,曾翠玲知道徐启平常在学校估计没少烦齐珝。老早就想喊齐珝过来玩,这钱自己给的乐意。

      等饭菜上桌,齐珝这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徐启的堂兄弟表姊妹的,三四十个人挤在客厅和餐厅,乌泱泱的一片。一张大圆桌根本坐不下,又加了一张。一家三口招呼着他们坐,小辈坐一桌,长辈坐一桌,安排得妥妥当当。
      齐珝不喜欢去挤,等他们那一桌坐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不过刚走了两步就被徐立峰叫住了,“小齐,来坐我们这桌!”
      徐启倒饮料的手一顿,齐珝亦是脚步一僵。徐立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我上午还带你爸见了一个建材商。”
      一句话,让桌上其他长辈多看了齐珝一眼。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话里的话。这些人混得都不错,但都没徐立峰生意做得大,而此时徐立峰这样一句,说明这个叫齐珝的小孩有来头,来头还不小。
      齐珝扫了一眼正桌。有个当大厨的爷爷,齐珝对餐桌礼仪滚瓜烂熟。说是说随便坐,但主位从徐启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顺着排下来,上桌了的徐立峰平辈没有一个人拿筷子。

      齐珝坐哪都无所谓,只不过不知道徐启这会儿到底缓没缓过来,不在一桌反而好一些。开动后,徐立峰和旁人聊了几句后,便和齐珝说话。
      其实也没聊什么要紧的。徐立峰问了一些徐启在学校的情况,又拜托齐珝平时多和徐启走动。齐珝习惯食不言,眉眼低垂,不动声色地把辣椒挑出去。字里行间,全是作为一个父亲的爱子心切。齐珝平静地听着,嘴上应好,心里想着徐立峰要是知道刚刚就在这幢别墅里,他和徐启接吻了,还会不会对他这般客气。
      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曾翠玲招呼着大家吃菜,留意着桌上每一个人,见齐珝餐盘里没夹什么菜,连忙问:“诶!小齐是不是吃不了辣?这事怪我,忘记嘱咐王姨少放点辣椒了!”
      胃里早已烧疼的齐珝淡笑,“没事的阿姨,蛋饺肉丸汤还有桂花酿山药都很好吃。”曾翠玲汗颜,这桌上也只有这两道菜是不辣的,只好腆着脸说桂花酱是自己酿的,放心吃。
      一直留意这桌动静的徐启,此时插嘴道:“徐老幺,你看看让齐珝上我这桌几多好!”徐启没说,齐珝从小到大被山珍海味喂刁了嘴,如假包换的公子哥毛病,什么东西去一两次筷子尝个味就不吃了,那桌菜齐珝能吃个什么?
      徐家的阿姨以前是开大排档的,做的菜很有口味。安排菜肴时两桌就做了区分。徐启他们那桌,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菜,波士顿大虾、蒜蓉扇贝、海苔肉松油酥麻花、盐焗兔肉……每个人有块牛排,生菜番茄酱汁都是配好了的。小孩儿吃着也喜欢。
      徐立峰不乐意了,扭过身子,“嘿,这没大没小的玩意儿,还敢说我的不是!”徐启也不顶嘴,而是端起杯子,上这桌敬酒来了。齐珝端坐着,看徐启神态大方从容,挨个感谢拨冗前来,话说得漂亮又不客套。
      一旁的徐立峰注视着徐启,眉间隐有骄傲之色,等徐启说完,沉声道:“徐启,和你妈说感谢了吗?”徐启点头,“说过啦!”徐立峰又看向自家妻子求证,曾翠玲脸上满是幸福,“崽崽昨晚就跑过来和我说妈妈辛苦了。送了我束花,现在戴的项链也是他送的。你回来得晚,没看见。”
      徐立峰这才放徐启回座位。

      这是徐家的家风,也是规矩。徐立峰言传身教,对自己的母亲百般爱护和敬重。希望徐启能铭记母亲的分娩之痛,养育之苦。要求徐启每年在自己生日这天,表达感恩之情。徐启虽生在东方启明之时,但生产的阵痛却早于深夜。所以徐启一般会在前一天晚上就黏一会儿母亲。

      齐珝难得讶然。讶然徐立峰的教子方式。齐珝虽然几乎没有感受到母爱,但不妨碍他从这一要求中感悟到对生命、对女性的尊重。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徐启没有多数富二代身上有的浪荡、恶俗。齐珝轻轻笑了笑,难怪徐启骂人很少问候别人父母,要骂也是“他妈的”而不是“你妈的”。

      吃完饭,一大帮人重操旧业,极个别有事先走。齐珝也想成为极个别,但他找不到理由。徐启一家人太过和睦。亲密热闹的氛围让齐珝有些不自在,他融入不了,尴尬外泄,局促四溢。他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玻璃房。
      恰到好处的安静,以及恰到好处的隐秘。盆盆罐罐错落摆在架上,有大半个人高,陷在布艺沙发里不会被外人看到。
      下午,徐启不用时不时露脸,可以专心专意和同辈们玩闹。徐启便窝在X-BOX前,和队友们决斗。打得正欢,曾翠花敲门让徐启给每间房送点零嘴。徐启应了一句,将手柄递给旁人,跟着母亲去储物间拿吃的。
      徐启笑着推开每一扇门,但是里面都没有齐珝。他知道齐珝不喜欢玩游戏,所以没在他们那一堆。唱歌房、台球桌……找到后面,徐启甚至怀疑齐珝是不是没打招呼偷偷走了。
      出去前梁博韬让徐启把他们合资送的新游戏机拆开试试。徐启从小被教导热情待客,心里再怎么失落和慌张都会先把东西送进去。
      少爷一屁股坐在地上,耐着性子在一堆礼物中翻找他们说的那个盒子。徐启就这样看到了齐珝。
      他喜欢的人,被枝繁叶茂、姹紫嫣红所环绕。
      视力极佳的徐启,用眼睛勾勒着齐珝的五官。这个眉眼精致的少年,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某一个枝头。繁花没能给齐珝染上一抹生意。有的只是寂寥,无边无际的寂寥,仿佛一个蚕茧,紧紧地将齐珝包裹住。
      徐启不意外齐珝喜独处。可以此时此刻无人打扰的齐珝,淌在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享受和宁静。怎么才能让齐珝快乐起来呢?落地窗前的小少爷心神全然被草坪处的人牵动,丝毫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进来。
      徐启像一个偷窥者,肆无忌惮地将眼神停留在齐珝身上。他看得出神,以至于齐珝轻微的一个动作都让他如梦初醒。徐启一怔,连忙将找到的礼物连盒丢给了队友,然后一股风地下楼去了厨房,动作快得让正在洗碗的王姨吓了一跳,差点把盘子打碎。
      “我的少爷诶,王姨心都要被你吓出来了!”王姨扭头见是徐启,长舒一口气。徐启嘴上连声道歉,动作却不停。拉开冰箱门,像只仓鼠一样往里瞧。
      “怎么了,是要找什么?王姨找给你。”王姨生怕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徐启把她满冰箱的食材搞坏了。徐启也知道自己毛手毛脚,侧身让开,“王姨,昨晚喝的胡萝卜苹果汁还有吗?”
      王姨一听徐启找的是这个,“鲜榨的,怎么可能隔夜。怎么,想喝这个了?”往常徐启只有被曾翠花喊上几遍才会喝。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王姨好笑。
      徐启大眼睛骨碌一圈。他不想喝,想倒一杯给齐珝喝。胡萝卜汁不好喝,苹果汁也不好喝,但胡萝卜苹果汁好喝。甜度适中,齐珝肯定会喜欢。
      徐启装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就突然……有点馋。中午尽吃肉了……”徐启找了个借口。曾翠花最怕徐启营养摄入不均衡,吩咐王姨最多的就是要荤素搭配。徐启知道自己这么说,王姨一定会马上给他做。
      果不其然,王姨立马摘了手套,“去外面玩一会儿,我这就弄。”

      十几分钟后,徐启端着杯新鲜出炉的胡萝卜苹果汁径直穿过自家草坪。然而,他刚走了几米,就生生被坐在玻璃房里吧台椅里的陈知意看得停住了脚步。
      陈知意笑着望着他,用眼神示意徐启不准过来。见徐启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挣扎了半天选择听话,陈知意才仿佛无事发生般接着和齐珝说起话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胡萝卜苹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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