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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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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珝下台后,收到了徐启的微信。
小傻子:「齐珝你怎么选这么一首曲子啊?」
下后台楼梯的齐珝脚步一顿:「你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刚认识这家伙时,明明有一回跟他疯狂安利《灌篮高手》,生怕他没看过。徐启说:“灌篮高手是我看的第一部动画片。我看了得有四五遍,一百多集呢。第一次看觉得他们怎么那么厉害啊,结果自己开始练球才发现那些防守都是基本走位。但灌篮老子一生都会喜欢。”
小傻子:「因为在场,除了我们几个篮球生,还有那群85后油腻中年男老师,晓得它是一代人的青春之外,没有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而且你拉得那么好,大部分不知道就挺可惜的。」
原来是因为这,齐珝笑了笑,跟上江燃他们,「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给他们听的。」
其实齐珝想说,我之所以会答应江燃上来表演,都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徐启,齐珝根本就不会浪费自己如此多的时间,甚至都不会答应江燃的请求。齐珝从四岁开始学小提琴,一开始确实是张清逼着他学的。只不过后来,自己慢慢喜欢了,考了级之后,小提琴变成了一种爱好。
他不需要有人听。乐器、运动,其实都有利于思考。中国的很多家长,送孩子学特长的初衷就错了。艺术、体育不是一种特长、履历加分项,而是健全心智、陶冶情操、培养审美和品味用的,是一种表达以及认识世界的方式。
齐珝上高中之后拉琴都是兴之所致。有时候看书看累了就会拉上一曲。这小半个月内疯狂练琴,压缩学习时间,甚至主动熬夜赶作业。而且这首曲子也只有原演奏者那种高水准的人才能驾驭。他又不是专攻,在他表达照搬原曲的不可能后,全组成员甚至特意花了好几天改谱子,才将齐珝驾驭不了的大段双音成功解决。
不过,这些你没必要知晓,齐珝心道。
小傻子:「知道原来你演奏的曲子是这个的时候,我差点没激动得站起来,太有生之年了。第一个高音出来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了,超级震撼!」
徐启你到底知不知道这话无亚于表白?齐珝心想。他捏着手机无奈苦笑,不知道该回什么,字打了又删。
实时聊天的徐启,看顶端在备注和“正在输入”间反复切换,但齐珝就是没有发来一句话,他突然有些迟疑,「你怎么不说话了?」
齐珝:“……”
求求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傻子。是不是把小傻子的备注换掉会好一点。
齐珝还是没话说,徐启更摸不着头脑,又默默读了一遍自己刚刚发的话,想了想,打字道:「也没有那么激动,就有点意外,对,意外」
齐珝:“……”
徐启似乎是发现说的不对,立马又来了发来一条。
小傻子:「也不是,我想说,就我们都很喜欢。」
行吧,虽然齐珝十分想把徐启闭麦,还是大发慈悲地划动手指,「你喜欢就行。」
尽管大部分人没看过《灌篮高手》,但不妨碍他们欣赏齐珝那天的表演。有关齐珝拉小提琴的表演、齐珝本人的讨论在紧随而来的元旦假期充分发酵,又经历过两天月考,依旧热度不减。
徐启这几天走在学校,四处都能听见有些女生在说齐珝怎么怎么。他被迫听了许多,不过徐启满心自豪,比自己拿了MVP还要高兴。
和齐珝一起嗦粉的时候,还特骄傲地跟齐珝说:“我怀疑现在是真的全校都认识你了。不光是我们,还有一些老师也在说你。说五中这么些年,理科里终于出了个全能型人物。”
这点齐珝也知道。有天晚上课间,黄莉还特意和他说,这次他给理科班争脸面了。
“然后十来年后,五中一百三十年校庆,你就是知名校友,被写入校史。”徐启说。
齐珝拨弄着碗里软腻的粉条,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他对这种东西向来不在乎。
然而,有一点,饶是感情上一窍不通的徐启也没有向齐珝本人求证。很多女生除了在讨论齐珝多么惊艳、多么符合人间理想外,也有人在说齐珝那天最后看观众席是在看他的女朋友。
也不知道是这群女生列文虎克,还是齐珝的动作太明显。“齐珝那天看观众席是在看他的女朋友”这条野鸡小道消息同样被广泛传播。而且传到了徐启耳朵里。徐启不光知道这条谣言,还被戴梦雅问齐珝的女朋友是谁。
听戴梦雅吧吧吧,徐启心想齐珝那天看的人不是他自己么?怎么就变成女朋友了?而且他还敢拍着胸脯打保票,一是因为他俩那天目光交接了,二是齐珝上台前还给他发微信来着,问他坐哪里了。
他说靠西区的看台还不够,齐珝还要他说清楚一点。直到他说舞台对面、西南口的左边中间,看台绿色椅子,差不多平常你来看球坐的排数,齐珝才放过他。
只不过徐启当时不明白齐珝问这个干嘛。戴梦雅这么一说,徐启突然想,所以,齐珝问得那么详细,是为了看他?徐启脑子嗡地一下。为什么?
徐启耙了耙脑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向站在他桌前的戴梦雅,“不是……你们从哪听到齐珝看的是他女朋友的?”
齐珝有没有女朋友,他会不清楚?
“我哪知道谁传出来的,总之都在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平时和齐珝走得那么近,肯定知道些什么。”戴梦雅急得说话像是开机关枪,“我今天被好几个别的班妹子问了。而且当时齐珝看的方向,一共就那么几个班,齐珝看的哪个女生很容易打听出来。”
徐启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女生的脑回路怎么长这样?他仰着脖子,愈发莫名其妙,“为什么你们如此确定他看的他女朋友啊?”
戴梦雅也被问懵了。“不是女朋友,那是男朋友???”戴梦雅提高音量,瞪大眼睛问。
这话一出,徐启的脑袋彻底宕机,好半天才从张开的嘴里蹦出一句,“啊?!”
为什么除了对象,就没有其他的选项。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少爷,”戴梦雅见徐启一直状况外,也急了,心道徐启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钢铁直男。她说:“那天齐珝全程就看过底下观众一眼,像是下面坐的全不是人一样。唯一一次抬头,就是最后收音那一下。而且他看的还不是正前方,还特意侧头看向我们坐的那边。只有可能是看对象啊,我们那片区,齐珝一个新来不久的学霸上哪认识平行班的?讲不定整首曲子就是特意拉给她听的……”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梁博韬看徐启整个人不对劲,怕徐启琢磨出什么,立马插嘴道:“我说你们这群女的一天到晚不是八卦这个就是八卦那个,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么?”
梁博韬扫了一眼徐启,故意又说:“那天那黑灯瞎火的,人齐珝往哪看你们都能看清,我也是佩服。有这功夫,怎么不怀疑是和齐珝一起表演的那两个女生?齐珝在台上还对着弹琴的妹子笑了呢。”
戴梦雅被梁博韬说得哑口无言,讲不过只好扔下一句“又没问你管这么宽”就走了。
徐启思绪被打断,且成功被梁博韬带偏。不清不白地翻过了“男朋友”三个字雷得发懵的篇。
齐珝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觉得事情总体还是在朝他希望方向发展。徐启成功得冠,自己也把曲子拉给了徐启听。再过十几天就放寒假,不在学校了,和徐启的距离自然就远了。
齐珝写着期末复习卷,脸上平静又清冷,看不出喜怒。他心里想着这段感情可以到这为止吧,和徐启本就没有未来。
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体特生并没有普通生们正常的寒暑假。这种长假,反而正是集训的好时候。所以当徐启一行人终于放一天假休息时,徐启毫不犹豫找齐珝出来玩。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回复了一句:「我现在在广州。」
放假前,张清问要不要回广州学编程,齐珝没做太多纠结答应了。只不过人在广州的齐珝过得并不舒心——张清把上次齐珝看到的那个男人带了回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时,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客厅里看见端着玻璃杯喝水的齐珝。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张清都没绷住,下意识脱口而出:“来广州怎么不提前告知我?”
齐珝简直要冷笑出声,看在外人的面上忍住了。提前告知,好让你注意不要舞到我面前么。齐珝从头到脚打量这个男人,他看不出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做什么的,但料张清也不会找个比齐秉钧条件差的。
等男人保全最后的脸面关上门后,齐珝和张清的脸色同一时间垮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讲,齐珝身上能看出张清的影子,冷漠、无情,没有太多所谓的人性的东西。
齐珝抢在张清开口前道:“我不关心你们怎样,今天所有的事情我当没看到,也不会和爸讲。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我看见。”说完,齐珝直接关上了房门。
那晚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母子两人别说对话,统共也没什么机会面对面。张清并不是每晚都会回来,也许是短途出差,也许是睡到了那个男人那里,齐珝懒得过问。齐珝每天又睡到九十点才醒,张清即使前一天晚上回来了,那个时候也早就出门上班了。而晚上齐珝睡得又早,张清到家时齐珝房间的灯已经关了。
广州放假普遍晚一些,齐珝到的时候附中还没举行期末考试。他在群里和另外三个人说了声,让他们先安心备考。倒是和史一航的父母一起吃了两次饭。史一航的妈妈得知齐珝来了,主动喊齐珝过来一起吃饭。说是一起,其实就是去中大教工食堂。
史一航的妈妈倒是想自己做饭,但下一次厨房,厨房就要重新装修。再加上史一航父母都忙于科研,干脆每天在学校餐厅解决。
他们四个人,齐珝的母亲是完全不会做也不会去学;方旖旎家是有专人负责三餐,她妈妈只要做个太太就行;陈怡家是,她妈生了她后辞职全心全意照顾女儿,每天按专家提供的菜谱和配比给陈怡做营养餐,陈怡第一次吃麻辣烫还是初三时趁她妈回外婆家,他们带她去的。除此之外她妈妈每个学期都会把陈怡的课本学一遍,辅导陈怡全科,每天都要检查她的作业。总之,他们四个都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齐珝端着餐盘跟在阿姨后面,叔叔随后拿着保温桶买菜带给还没放学的儿子。史一航的妈妈喜欢和齐珝聊天,觉得很少能看见如此沉稳的年轻人了。聊了几句家常后,见叔叔也开始吃饭,齐珝问:“叔叔,人类学上如何理解同性恋?”
阿姨眼前一亮看向齐珝,“小齐是在那边认识了男孩子吗?帅不帅气?”
齐珝笑了笑,阿姨有点小孩儿心性,根本就不需要齐珝回答,又转向自家老公,“你看齐珝多会?之前和天仙一样的女孩儿谈恋爱,现在又和男生。哪像一航,认准陈怡不放了。那姑娘哪都好,就是做事太一板一眼了,不够有趣。”
“理工科的学生普遍轴一点嘛!”叔叔就事说事。
“那小齐你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史一航的妈妈问。
三个人就这个话题聊了起来,从食堂出来时还在聊。史一航的家就在中大周边,夫妻俩一般走回去,当饭后消食。齐珝答应了史一航做考前数理化突击,便和两人一起。直到进家门这个话题还没结束,“…我倒是觉得问题就出在□□的束缚。部分原因是…人本身就有动物的原始性,无非就是人类这么多年的教化下才有了□□一体这一说。但很大程度上,在一个人身上很难实现精神与□□的双和谐。”
齐珝站在一旁等开门,“阿姨,你这个说法面对大众就有些危险了。”
史一航的妈妈柔和的笑了笑,“那倒是,刚刚和你说的那些都只和研究生、博士们上课才敢说。本科生都不敢讲的,年龄太小了,对很多事情的认知还很简单。”
门一开,人还没进去就听见史一航在餐厅嚎:“杉逸同志,你再不回来我都要饿晕了。”
史一航从小到大都是直呼父母名字。齐珝留在餐厅陪史一航吃饭。史一航说了一大堆附中的事情,说学校建模那帮人今年没招到好苗子,齐珝不在之后跟着有两个人转去机器人那边。
史一航的妈妈洗了些草莓送进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史一航翻箱倒柜找了一堆卷子扔给齐珝,“拿走拿走!这是这个学期发的资料啊、各式卷子啊,乱七八糟的。我都复印了一份给你留着。”
史一航直起腰扫了坐在一旁的齐珝一眼,“不用谢。”
等他们都考完,聚在金拱门,齐珝和他们说了张清出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