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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双生 ...

  •   五点二十。紧闭的厚重窗帘没有一丝光亮。
      苹果自带死亡之声冷不丁响起,齐珝肌肉记忆般从被子里伸出手关掉。
      半秒后,掌心奇异又陌生的触感让他先是犹豫地摸了摸,紧接着像是意识过来,手一顿,飞速收回来。
      齐珝刷地睁开眼睛,直到看清那是徐启的脑袋,全身肌肉才放松下来。被吓得够呛,他沉沉闭上眼,安静无声、一动不动地捱过失控的心跳和惊吓过度的眩晕。
      被他摸醒的徐启正睁着大眼茫然无措,怔怔地看着他。
      苹果的闹钟铃声堪比原子弹的爆炸声。齐珝头疼欲裂,在陷入浑沌的前一秒,扯着嗓子窝着火嘱咐一句“关掉”。

      身边躺着的人窸窸窣窣地从被子里拱出来。齐珝半睡半醒间感觉徐启关掉闹钟后,就一直没动静了。
      他吊着一丝意识疲惫不堪问:“不去洗漱?”
      徐启靠在床头,闻言侧头看向齐珝,半晌后才开口:“等…降旗…”
      小孩打翻水杯似的口吻,齐珝以为自己听错了,脑海中把话滚了几番,最后无语凝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呢喃似的:“——Jesus!”
      徐启更犯愣。没想到第一次见齐珝忍不住吐槽是因为这。
      齐珝吐槽完嫌弃又无语地翻身背对徐启,“降完旗都要迟到了……”说完,半天不见动静,好像睡了过去。

      徐启本来觉得支着帐篷从齐珝面前走过的画面过于尴尬,结果没想到支着帐篷从对方面前又羞又躁走过但对方完全不care才更尴尬。
      五点四十五开始训练,徐启动作麻利地洗脸刷牙,出去还不忘轻手轻脚把门给齐珝关好。
      最后赶在郭鸿飞前面赶到训练场。徐启手忙脚乱整理训练服,“艹,差点没赶上!”
      “昨晚上哪睡的?”梁博韬在一旁问。
      “……”,徐启撑着腰摆摆手,示意先让他喘气,朦胧里目视郭鸿飞朝他们走来,“你发信息那会儿我他妈翻墙呢,还被齐珝撞了个正着,也是有够背的。”
      梁博韬、刘征远异口同声:“所以昨晚你上他那睡的?!”
      徐启一脸黑人问号侧头看着他俩:“不然大晚上我睡街上?你俩这什么反应?又不是孤男寡女。”
      梁博韬、刘征远:“……”
      是,你俩确实不是孤男寡女,问题是齐珝他妈的男女不忌啊。

      七点二十,躺在球馆休息室某个衣物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齐珝睡得天昏地暗,生物钟因为早先徐启定的闹钟毁于一旦。
      齐珝宛如久旱逢甘霖的枯草渴求着睡眠。
      七点四十五,进教室查班的黄莉看见齐珝空荡荡的座位,询问周围学生无果后,回办公室翻出班级联络簿,想起齐珝说有事联系他父母还不如直接跟他谈,于是一个电话打到齐珝手机上。
      然而没人接。

      八点,下训的篮球生浩浩荡荡走进休息室,没被关掉因此十分钟重复响一次的闹铃正好响起。一行人累得掀眼皮子都费劲,平时一听就烦躁的声音也没人在意。
      徐启打开柜门,催命的铃声骤然清晰,他看都没看抓起手机关掉,然后抱着一团换洗衣物去往淋浴间洗澡。
      等他背着包走去球馆,掏出手机解锁,面容识别失败。徐启放下抬起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他啧了一声,上划输入六位密码。
      界面晃了晃,提示密码错误。徐启以为太快点错了,又把自己用了十来年的密码输了一遍,界面还是晃了晃。

      徐启脚步一顿,盯着解锁满脸震惊。
      徐启:“……”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上心来,徐启不死心地看了眼手机的右上角,是他的手机那里应该就有一个小小的磕碰——新手机必摔——他还没来的及去买个手机壳套上就他妈掉了块漆。
      右上角光滑锃亮,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掉漆,甚至还盛着他变形的脸。
      靠!
      梁博韬刘征远走着走着发现少了个人,徐启没跟上来,“怎么了?”两人说边说边走回徐启身边。
      徐启抹了把脸,突然意识到……齐珝的手机在他手里,也就说自己的手机在齐珝家。而他的手机闹钟已经被关掉了,也就是说……也就是说齐珝很有可能还没起床。
      所以好几通未接来电。
      徐启倒吸口气。一阵北风呼过,被吹了个清醒。他下意识想摸根烟缓缓,手往口袋一伸,结果落了个空。
      徐启猛地低头往下看,原来有一道拉链扣的地方空空如也。

      徐启:“……”
      还有什么吗?一起搞死他算了。

      齐珝的这件棉袄跟他那件在昏暗的光线下简直没有区别,黑色,长款。他那会儿赶时间,也没细看,沙发上两件外套,他随手抓了一件就出门了。
      两个人身高体型又很相似,大小也就差不多。更可怕的是,他俩的棉袄牌子都一样,三叶当季联名,一共两个款式,版型一样,就口袋位置有区别。
      两个人没商量过,一人入了一件。五中不会有人再有第三个人穿了。

      他看向梁博韬,用已经入土的声音道:“往我手机打个电话。”
      梁博韬:“没醒?你他妈就抓着手机。”
      “这他妈不是我的,我的在齐珝那里。”
      梁博韬、刘征远:“……”
      “那也别干站在这,先去吃点东西,”梁博韬拿出手机,戳开微信,刚戳进聊天框,就听见徐启说:“别打语音。语音解锁才能接,他不知道密码。”
      梁博韬瞬间不伺候了,直接把手机塞给徐启。

      徐启跟在两个人身后,嘟了几声终于接了。
      “……”齐珝闭着眼睛扯了扯嗓子。
      徐启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好半天才开口,“齐珝,你……起床了么?”
      齐珝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哑声道:“还在床上。”他愣了愣,窗帘透出的光不是他七点二十醒时该有的天色,“现在几点了?”
      徐启一窒,干脆豁出去,要杀要剐随便他,“八点半。”
      那头静了片刻,突然笑了两声,“你是把我手机拿了?”
      徐启:“……”
      没生气?
      徐启:“嗯。”
      “我手机密码是六个七,要是有人打电话帮我接一下,或者上微信找熊庆宇,要他跟班主任说一声,说我手机冻到关机闹钟所以没响,第三节课会去上。”
      预想的发火没有发生,齐珝得到肯定回答直接嘱咐让他怎么做,连责备都没有。
      “第三节课?”徐启听着那头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问。
      “嗯。我这会头疼,赶第二节太急了。反正已经迟到了,也不在乎多一节还是少一节。”
      徐启:“……”
      他妈谁能告诉他,都这个态度了,年级第一到底怎么考出来的。

      徐启他们是因为最近有比赛,郭鸿飞和他们班主任打了招呼,所以这两周可以不去上第一节课。要自己换成是齐珝,他真没胆子敢这么操作。再怎么不学,课还是会去上。

      第二节课上了没多久,天空开始下起了雨,寒风愈发潮湿了。徐启感觉衣服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做贼似的拿出来,是条短信。
      “给你带了份三明治,我自己做的。”
      显示的是他自己的手机号码。
      徐启:“!!!”
      他飞速编辑:“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正在厨房等锅烧热的齐珝弯了下嘴角,“answer对应的九键数字,都不用猜。”
      徐启望着屏幕没说话。那头又发来一条,“放心,没翻你手机。就解锁给你发了条短信。”
      徐启想了想,打字道:“你用就是。”
      齐珝没回复了。

      徐启低着头,端详起齐珝的手机。苹果最新款。之前那个手机,上次打架碎了个稀巴烂。应该是马上重新买了一个。
      而他现在在齐珝的手里的手机,上周刚换的,所以请齐珝吃饭时,囊中羞涩。
      以前用一样的手机,两个人换了手机后,还是用的一样的。黑色,没有带套,也没有贴膜,甚至连壁纸都是用的出厂设置。这不爱惜、无所谓的模样,活像一对败家玩意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拿错了手机。一会要怎么解释?齐珝会不会打算当面算账?

      下着雨的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肺,偶尔从屋檐滴落的雨水惊动着灌木。徐启难得陷入安静,衣服上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齐珝用香水——这点徐启早就知道了。一起打了那么多次球,还有次直接被齐珝搂进怀里,那么近的距离,自然可以闻到齐珝身上浅淡的味道。
      和他认识的用香水的男生不同,齐珝并不是专用一支香水。现在蹭到棉袄上的香味,很像一种酒,还有点点木材的香味,带着苦味却散发着醇香,十分独特,闻着居然让他有一种舒适感。
      徐启没忍住,又把下巴缩进领口,用力嗅了嗅。
      齐珝不愧是个骚鸡啊,徐启想。

      不用出操的大课间时间充裕,因此出来透气的学生也多。徐启坐在座位上,留意着升旗台前坪的石板路,心想齐珝什么时候来。
      梁博韬他们又把徐启周围同学的位置占了,坐到一块,一块无聊。

      齐珝收了伞站在徐启班的走廊外,看到的就是他们几个人坐着玩花式篮球的场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个人关系是真的好啊。
      他敲了敲窗户,窗边的学生抬头,齐珝抱歉地一笑,抬起空闲的手指了指徐启的位置,示意自己找他。
      传话的男生懒得出奇,坐在座位上就对着四五米开外喊:“少爷有人找!”
      被喊住的徐启一顿,闻声朝教室外看,翘起的椅子前腿落回,手里的球往刘征远那一抛,匆匆忙忙出来了。
      跑出来面对着齐珝,徐启神情有些紧张,刚想说话,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把教室门一关,嘭地一声,吓得教室里看向他俩的一群女生猛地一醒,纷纷尴尬地收敛自己八卦之魂的视线。

      齐珝手里握着的长柄黑伞还沾着雨珠,他从头到尾把徐启打量了一遍,先声笑道:“手机、棉袄,还有什么错了么?”
      “没了没了。”徐启手忙脚乱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我照你说的跟熊庆宇发了微信。”
      “现在给我放口袋里,衣服换回来,又要再换一次。”齐珝话是这么说,却伸出手接了。
      徐启:“……”那你又接过去干嘛?

      徐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稍稍侧目看了眼教室,然后说:“你急着现在换衣服么?”
      徐启:“啊?”
      齐珝:“不急就再找个时候换,你们班女生的视线简直能生火了。我觉得我俩现在跟动物园的猴子没有区别。”
      徐启:“……”
      齐珝把他的手机还回去后,把书包扯到身前,边拉拉链边说:“昨晚上多解冻了一份食材,又放回冰箱也不太好,就还是按原计划做了你那份早餐,应该还是热的。吃了丢掉都随便你。”

      齐珝说这话时,正低着头看书包,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徐启的视线。
      被挪到身前的不光是书包,还有齐珝肩上挂着的小提琴盒。

      和常见的琴盒没有区别,青黑色,应该用了几年了,吸引徐启目光的是写在琴盒上的一行字。
      字迹漂亮,白色的行楷在黑底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或许我们终在地狱。
      方。

      10月3号,没写是哪一年。徐启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话是那位大小姐写的。齐珝能让别人作威作福的也就那几个。
      可是这话到底是哪个意思?终字用的它哪个意思?终于?还是始终?
      徐启在齐珝抬头那一瞬收回视线,接过用塑料袋装好的三明治,听见他说:“走了,我还得去黄莉那报个到。”

      齐珝从徐启面前擦肩而过,十公分的距离,并无香水味弥漫开来。

      得以从容不迫起床收拾的齐珝,并没有用香水,也就是说,在他还没有对着镜子穿上外套确定穿搭无误前,就知道徐启拿错了衣服。所以他才没有用,因为他不确定徐启是否喜欢自己的衣服上有香味。

      可是为什么,今日份的齐珝,对徐启接连造成的麻烦没有半丝兴趣?连理由都不想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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