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白切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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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珝一边新建临时歌单一边惬意地说：“如果五中有天台的话，我想我会喜欢上这里的。”
徐启侧头撇了一眼说这话的齐珝，神色柔和，语气真诚。遗憾的是五中没有天台。
赵茜和她的朋友各自端着杯奶茶走来，说笑声逐渐清晰，打破了这方看台的清净。两个女孩找了离齐珝和徐启前面三四排的位置将吃食放下，转身时，赵茜笑着对徐启说：“稀奇，你居然宁愿在这坐着都不去打球。”
徐启不知道赵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搭了腔，和赵茜聊了几句。笑得甜美的赵茜，看似是处于礼貌和熟人徐启聊天，实际上留意着徐启旁边的齐珝。
齐珝却好似没看到她们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无动于衷地望着远处天空的流云和球场奔跑的男生。赵茜感到一丝不悦。齐珝也太不尊重人了。
赵茜装作不确定地问：“你旁边就是齐珝吧？不介绍认识一下？”
赵茜这演技，徐启佩服。他看了眼齐珝，这家伙终于肯把目光收回来了，于是徐启说道：“对，他就是齐珝，我朋友。”
不同于他们俩初次见面时，齐珝微笑着点头回应。这次齐珝只是看了眼赵茜表示打了招呼。如果能将尴尬具化的话，那此时它就像生化危机里的毒气体从空气蔓延开来，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赵茜脸上的笑一僵，她没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温和谦逊的齐珝会是如此冷漠和傲慢，但她仍然耐着性子说：“我是450班的赵茜。”
齐珝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他其实都不知道高二还有450班。如果按照五中的排班规则，450就意味着比徐启他们449班还要差。
赵茜笑眯眯地说：“齐珝，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赵茜和她的朋友看着齐珝的双手仍然放在卫衣的大口袋里，毫无灵魂且大言不惭地说：“我没带手机。”
然而黑色的耳机此时此刻就光明正大地挂在他们两个人的耳朵上，摩挲质感的耳机线垂在空中，最终隐匿在齐珝的裤口袋里。
赵茜不经思考地就想对齐珝说你的手机在口袋里，但出口前那一刹又生生静了音。
徐启直到赵茜的神色僵硬才明白这句话到底狠在哪里。没带手机——齐珝甚至连拒绝的借口都懒得想，敷衍得让人难堪。
这么说还让人进退两难。如果赵茜没听出来弦外之音，傻乎乎地说手机就在口袋里，等于蠢不自知，还要将自己的蠢表现出来。但如果听懂了，齐珝这种直接明了的拒绝跟羞辱差不了多少。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赵茜都没绷住。她将心里的恼羞成怒一压再压，几秒后才扬起笑说：“那就下次吧。”说完，拉起朋友的手腕一同转身坐下了。
徐启怕他家翠花闻出烟味，今天一天都没吸烟，此时有点犯瘾。放进嘴里的甘草片，含了没几分钟便忍不住咀嚼起来，见前面的赵茜和另外一个女生没事人一样的说起了话，便不再留意，看向齐珝问道：“甘草片这玩意能吞下去吗？”
徐启之前从来没吃过，印象里还是看他家老徐泡过水喝。
齐珝看着他嚼动时下颌出现的槟榔角，初露成熟的徐启很是吸睛，他说：“当然可以。”
徐启不防，又嚼了几下之后将甘草片的残渣吞下去，这时耳边传来齐珝慢条斯理的下句：“如果你有牛羊一样的消化功能的话。”
已经吃下去了的徐启顿时噎住，呛得握住脖子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罪魁祸首齐珝却笑得靠到了椅背上，他看着徐启，心想这个男生真的太可爱了。怎么不吃一堑长一智的？可以被自己骗多么次。
炸毛的徐启吼道：“齐珝你大爷的！！！”
前面两个女生听见动静看了过来，瞧见的场面却让她们浮想联翩——齐珝看着徐启，笑得满是宠溺，而后者不知怎么的，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赵茜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徐启一顿，梗着脖子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骂人啊？”
赵茜和她朋友交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觉得愈发像那什么了。
徐启虽然看着咋咋唬唬的，但其实脾气比齐珝好，这种事情眨个眼就翻了篇，他重新坐好，把松动了的耳机戴稳，“诶，奶奶居然还知道AJ，潮流一线啊！”
提到奶奶，齐珝会变得很放松，话也会变多，“不光AJ，这几年的潮鞋她都知道。你现在脚上这双yeezy她也有。”
“卧槽！”徐启惊了，脑洞大开，“她老人家炒鞋？”
齐珝看智障似的看徐启：“不炒。她看中哪款，我给她买。”
徐启：“？？？”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徐启下意识看向齐珝的脚。齐珝除了有体育课那天会穿球鞋来学校外都穿匡威，今天却一反常态，穿了双银蛇，和齐奶奶同款不同颜色。
齐珝顺着他的目光看，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似的笑了笑：“我下午来学校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特意嘱咐我穿这双。”
这种祖孙情听着就让人心窝暖，齐珝接着说：“当时我给她买的时候，她要我买一双蓝的一双粉的。蓝的她穿，粉的我穿。我不答应，骗她说让我穿粉的就不给她买了。”
徐启没想到齐奶奶这么有趣，感叹之余却敏锐的注意到方才齐珝的用词——骗她说。所以，就算奶奶还是不松口，齐珝再不能接受粉的，也会买回来穿。
在齐珝心中，奶奶应该十分重要吧，徐启想。橘阳没有慢慢落下，而是被浮云渐渐挡住，齐珝收到奶奶说快散会了的消息。“快散会了，走吗？”齐珝问。
徐启起身整理衣服，近在咫尺的天空关掉最后一抹异色。齐珝见他还拎着那袋小零食，忍不住说道：“我还没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但紫苏叶你还是别泡水喝了，那个味道……”
不说还好，一说徐启又想到刚才被耍，没好气地说紫苏自己还是知道的。“逗我很好玩？”他问。
“是啊，”齐珝笑着说，轻轻的柔柔的笑声让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跟你说，我不计较是看在我俩关系好的份上！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谁敢招惹我？”小少爷放起狠话来一套一套的。
齐珝跟在他后面，嘴角咧得更开了，“那我真是受宠若惊。”
徐启：“……”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梁博韬生日前一天晚上和队友们商量如何庆祝。算是关系最好的几个人，什么脾性彼此都清楚，没什么顾及，梁博韬直接说去解放西*。话一说完，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太赞同但都抵不过一句寿星最大。
校篮两队人，十几个男生，被分配在体育馆的两间宿舍里，想要晚自习后出学校去酒吧，倾巢出动等于直接告诉郭教练他们这群兔崽子夜不归宿。万一来个突击检查，寝室里连打掩护的人都没有。
好在队里也不都是混的，梁博韬他们也不会拉高一的弟弟们下水，最后决定一起出去浪的只有他自己，徐启，刘征远和李展佳。
周四课间梁博韬和徐启恰好一起去洗手间放水，梁博韬突然问徐启：“还有谁想喊的吗？”徐启提上裤子，用脚踩开关冲水，“没了吧。你说顾煦阳？还是别带坏小孩了！”
梁博韬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齐珝。你们俩最近经常一起打球，算是朋友了吧？”
徐启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连前面普通生主动让开位置给校霸似的篮球生们先洗手都没注意到，“齐珝？老梁，你可别逗了？！他一个乖乖仔会去那种地方？”
梁博韬望着徐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好似笑他一无所知，“我们俩打个赌怎么样？就赌齐珝会不会去。”
梁博韬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徐启心里没底起来。梁博韬到底是凭什么认为老干部似的齐珝会去泡吧？“赌就赌。赌什么你定，你生日|你最大。”
“成交！”梁博韬吊儿郎当地勾了下嘴角，看着比自己小半年的徐启，一瞬间不知道徐启认识齐珝到底是好是坏。
回到教室，徐启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他低着头在抽屉里给齐珝发消息，没提和梁博韬打赌的事情，只说今天梁博韬生日，下晚自习后出去解放西喝酒去不去。齐珝很快就给了回复：“好。”
徐启愣住了。第一反应以为齐珝手快少打了个字。一整天徐启都在想齐珝为什么会答应。齐珝是不是不知道解放西是什么地方？对，他一个外地人，十有八|九不清楚。徐启这么安慰自己。既然齐珝说了好，徐启就算赌输了也只能回道：“晚自习下课，我们先在后门的便利店碰面然后一起去。”
梁博韬得知齐珝今晚一起，只是笑了笑，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周四428班修仙一日游，齐珝半抄半写，终于在晚自习结束前将所有要交的作业写完了。这周轮到齐珝收小组作业，等他收拾好书包，教室里只剩下几个还在奋笔疾书赶工的学生。下楼时他给徐启发了条消息，“我要先回家换套衣服。”
徐启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道：“好！不过你可能需要等我们一下。我们得等郭教练查完寝熄灯后才能偷摸出来。”齐珝回到家时又收到了条徐启的消息，让他去便利店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学校后门的安保给看见了。
齐珝失笑，这几个人能细致到这种程度，可见是在多少次出去浪的经验上总结出来的。
齐珝进便利店挑了张椅子坐下，隔了条马路的校园里传来几声尖锐的哨音，高二年级开始就寝了。十几分钟后，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站在橱窗边，调整着因为翻墙而紊乱的呼吸，其中一个抬手敲了敲玻璃。齐珝回头时，敲玻璃的徐启笑了笑，招手示意他出来。
临时组建的解放西小分队聚齐后，齐珝不自主地看了他们四个一眼。同样，第一次看见齐珝穿私服的四个人，也从上至下打量了齐珝一遍。
不要以为男生不会注意同性的衣着打扮，不要以为男生不会评价同性的衣品，尤其是当对方和自己身型相似时。
徐启和他的队友看到店里出来的齐珝第一眼，不约而同地觉得，齐珝这身打扮——就很齐珝。头戴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中长款外套，内搭白色的毛衣，黑色休闲裤再配上一双筒靴，恰到好处的、切合齐珝成熟度的风格。少年人初生的稳重感，不似偷穿大人衣服装成熟的小孩。
几个人不得不承认，齐珝很好看，主要是人好看且瘦。但最让他们惊讶的是，平常齐珝穿着宽大的校服看不出来，没想到齐珝还是个太平洋肩宽，男生有这种宽肩，再加上这种身高，活生生的行走衣架。同理，齐珝穿衬衣也会非常拿人。这种骨架，随便练一练，公狗腰就有了，着实是越想越气人。
齐珝看到校篮这四个人时，心想这可真是亲队友，一致的工装风。但最好看的还是徐启。因为其他几个太高了，穿工装风反而不太适合。他很喜欢徐启的墨绿色直筒高领外套，款式耐看但又不烂大街。
五中地理位置又远又偏，几个人需要从齐珝他们小区绕出去走一大截才能叫到车。昏黄的路灯将五个人的身影拉得颀长，夜深霜重，一起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司机来得慢。
解放西此时人声鼎沸，隔了条街都仿佛能听见。司机怕进去了出不来，便将他们放在了路口。几个人下车后往里面走，整条街的酒吧和夜总会的霓虹灯光闪烁刺目，嘈杂的音乐声嗡嗡传来，光怪陆离。刘征远走着走着，突然想买包烟再进去，齐珝和梁博韬不想跟着去，便站在原地等。
齐珝双手插在口袋，看另外三个人往对面店子里走，没注意到此时此刻他和梁博韬站在了什么酒吧前面。
齐珝左右侧头看了看这条街的门面装潢，问道：“五个未成年，能进去？”梁博韬笑了笑，“别的不清楚。我们等会去的肯定能进。”他话刚说完，余光里看见一个画着浓妆的女的从后面的酒吧里出来，伸着头东张西望，看到齐珝时就顿住了，将齐珝看了一遍后眼神变得直白又饥|渴，似乎要把齐珝的衣服扒了才好。
还没来得及提醒齐珝，那人踩着细高跟扭着腰就过来了，还没走进就不怀好意地笑着对齐珝说：“帅哥，一起进去玩吗？”如假包换的男声。梁博韬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酒吧，明白过来后在心里操了声，他俩好巧不巧正好站在了全长沙路子最野的gay吧门口。
然而让梁博韬吃惊的是，齐珝似乎对来搭讪的是个骚|零一点也不意外。只见他不动声色地往旁退了退避开这个人的靠近，看也不看这个人，而是朝对面的商店抬抬下巴，“看见对面店里拿着手机正在扫码结账的人了吗？”齐珝停顿一下，笑着说：“我是他的。”
梁博韬顺着齐珝的视线看到徐启时，心里还在想齐珝怎么脱身。可下一秒齐珝说出来的话，让他直接懵了，那种温柔缱绻的语气让他突然分不清现在是真是假，恍惚又眩晕。
他机械般抬头看齐珝。齐珝说话时的表情还没有褪去。一直以来以冷傲疏离示人的齐珝，此时此刻神情柔和，嘴角漾着弧度，狭长深邃的眼眸里星光点点，却只映着徐启一个人。
这种只有面对心爱的人才会有的神态，几乎让梁博韬信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徐启和齐珝在一起了，而且在一起很久了，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搭讪的人先是一愣，尽管愕然现实中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恋人，但不死心道：“3P我也可以。”
齐珝：“我不可以。”
被喂了一嘴口粮的女装大佬恨恨走开后，梁博韬仍然没回过神，他喃喃似的看着齐珝说：“你和徐……”
齐珝：“没有。”
还没说完齐珝就接了话，这让梁博韬回了神，碍于还不太熟怕冒犯到，不确定地问：“那你是……”
齐珝知道梁博韬想问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他没出口的话，而是说：“我俩站在一个gay吧门口，跟里面出来的人说自己不搞基，换你你信吗？”
梁博韬嘴唇张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齐珝太精了，齐珝知道自己刚想问什么，却没肯定也没否认，回答的滴水不漏。他在人情世故上虽然有时候比不过徐启周全，但这种事情上老练的很。齐珝确实如他想的一般，可他没想到齐珝会这么厉害。梁博韬自诩情场老手，竟然都一时没办法摸清齐珝到底是什么态度。刚刚那个男的，说自己是直的的确没效果，因为在齐珝那种奥斯卡级演技下还提出3P，可见不玩套路的话会有多么死缠烂打。
徐启他们已经买好烟从店里出来了。梁博韬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个人，突然说：“刚才的事情千万不要和徐启说。”
齐珝同样注意到徐启迈着长腿过来了，“嗯？”
梁博韬：“徐启接受不了。开玩笑的那种都不行。”
齐珝一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极短的波动，他径直朝梁博韬的眼睛看去，眼神交汇，梁博韬无法断定齐珝的怔然是究竟是于什么。一秒后，齐珝收回视线，漠然道：“知道了。”
相互打着嘴炮的三个人走进后缓了几步让另外两个人跟上。而齐珝和梁博韬早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般，自然而然地融入进他们的交谈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白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