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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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篮球，徐启对待其他事情并不执着——比如受戴梦雅所托，让齐珝为新校园文化衫当模特。意思带到，齐珝还是拒绝后，徐启就不会再强人所难了。
只不过到了拍照那天，徐启才明白戴梦雅为何非要让齐珝参与了。
原定周二中午的拍摄计划，因为如细丝般落雨延至了周四。橙黄色跑道环绕着的修剪整齐的长方草坪，矮草上未蒸发的雨珠晶莹剔透。
徐启换好藏蓝色的卫衣往草坪中央走，隐约听见了几个女生的谈话。隔壁空降班的赵茜面色不悦地质问戴梦雅为什么齐珝没来。
“齐珝”两个字，现在如同篮球一样，会让徐启不自觉地留意，竖起耳朵仔细听。他懒洋洋地打量一眼赵茜，这个女生有着和外表截然不同的气质。赵茜的长相非常干净，完完全全就是无数少男心中穿着洁白的衬衫，笑得清纯又甜美的白月光。
徐启第一次见到赵茜时就被队友科普——我们这届长得最好看的女生。那时候去球馆的徐启，也如同现在，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赵茜，并不感兴趣。
直到后来，无意中和赵茜有来往后，徐启算是认识了比自己脾气还臭的。这个家境和徐启不相上下的女生，身边没缺过男朋友，也换得勤，最长的不会超过三个月。有些是赵茜主动出击，有的是“纡尊降贵”。
家里有钱长得帅又是校篮主力的徐启，成了看人下菜碟的赵茜唯一没有尝试交往的风云人物。原因太简单——和徐启在一起，赵茜没办法趾高气扬。她需要的不是男朋友，而是会跪着舔她的狗。
徐启看着戴梦雅被赵茜欺压得安静如鸡，觉得好笑。不知道赵茜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拿下齐珝。
赵茜确实是漂亮，但那是徐启在没有看见过方旖旎之前；赵茜的家境也确实不错，但徐启从徐立峰那大致得知齐珝的家底可能比自家还厚实时，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些自卑感。
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种人存在——家境优渥，自己各方面又十分优秀，从外表到内涵无可挑剔。
摄影协会的同学还在根据光线调节单反设置，徐启在一旁忍受着赵茜抱怨戴梦雅言而无信，说自己是看着齐珝会来的份上才来拍照。
徐启感到一丝聒噪的同时，心里却也有一丝快意，为只有自己知道齐珝对于五中来说是鲜为人知的一些事。
操场只是场景之一，拍完后，一行人陆陆续续去弼时艺术馆拍下一个场景。赵茜刻意放慢脚步，和慢慢悠悠落在最后的徐启一块走。
赵茜露出自己最满意的笑，说：“少爷，你是不是和齐珝熟？”
徐启双手插在口袋，心中嗤笑一声，看也不看赵茜回：“还行。”
“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听起来，赵茜的语气中流露出几许羞涩。徐启仍然对赵茜的目光置若罔闻，“没有。”说完，赵茜的视线好像更亮了。
“你有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或者微信之类的啊？我问了好多人都没要到。”
“有啊。”徐启说。
“太好了！”赵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意思显而易见。徐启还是自顾自往前走，仿佛没看到左侧余光里花花绿绿的屏幕。
等了几秒的赵茜皱起眉头说：“快点！我手机都拿出来了！”
从小到大的家教告诉徐启不要和女生计较。因此徐启尽管有些烦，但还是说：“我先问一下他愿不愿意给。”
不用问徐启也知道齐珝不会愿意，但他还是戳开微信开始打字。身侧的赵茜不耐地说至于么，就一个联系方式，又不是多大事。
徐启没说话——是，他也觉得就一个芝麻粒大小的事，甚至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帮别人打听联系方式。但以他对齐珝的了解来说，齐珝八成会觉得这些自己认都不认识就来向自己表达喜欢的女生莫名其妙。
和齐珝打了两次球之后，徐启也大概掌握了齐珝的作息。现在齐珝应该没开始午睡，徐启言简意赅表明来意。
「有个女生问我要你的微信，给吗？」
齐珝回复得很快，「有事？」
徐启被他更省事的回复逗笑了，赵茜想看齐珝说了什么又碍于面子。
「算是有事吧」徐启打字道。
那边秒回，「那就是没事」
徐启噗嗤一声，服了。刚准备发句知道了，那边又飞来一句，「不给」。
明明很简单的两个字，徐启不知怎么地读出了一股子可爱的感觉。徐启直接截图丢给她，收起手机快步将赵茜留在后面，懒得理会这个大小姐的叫嚷。
只不过当时，徐启和齐珝都没意识到后来赵茜死缠烂打的程度。
齐珝陪徐启的打球的事情瞒不了徐启的队友多久，隔了一周后，梁博韬他们都知道周一和周五消失不见的徐启去了哪。
突然出现在篮球场的一行人，让徐启仿佛一条在阳光下暴晒，濒临窒息的鱼，齐珝瞥了一眼宕机的徐启，不动声色开口：“我喊徐启陪我打球的，没让他跟你们说。”
齐珝是非颠倒起来神色都不带变化的，回神过来的徐启都没忍住看了一眼，心想自己这是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既然被他们当面撞见，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星期一打完球后，两个人在449班教室里吃梁博韬他们给带的饭，徐启问：“你们中午怎么不去垃圾场？”刘征远扯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说中午想打跑得快*。
这几个人向来热衷带有赌博性质的活动，徐启二话不说吃完擦嘴还让齐珝快点吃，看齐珝不顺眼的梁博韬刘征远这会儿看顺眼了。齐珝说自己不会，几个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很简单的，看几盘你就会了。”
449班的座位是双人一列，麻将、扑克牌是被写进校规的禁止活动，尤其玩的还是赌钱的，一块钱一张牌。他们怕自己打得投入没管住自己的音量引来值班老师，特意挑了离门远的梁博韬的座位，围成一圈，首轮摸到黑桃三的先出牌。
齐珝不打游戏，但是打牌，本就脑子好而且会记牌，就算手气差，也输不了很多钱。他先看了两轮每个人手里的牌，徐启和刘征远边打边给齐珝介绍规则，知道玩法后，齐珝心中大致有了底。第三盘齐珝不家家户户看牌了，他站在徐启身后，思考这手牌自己要怎么打。
当齐珝觉得徐启打错了牌并且最后结果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后，齐珝知道自己可以参与了。
三局过后，梁博韬抬头看了一眼看牌不语的齐珝：“想玩吗？玩的话接我的位置。”说完，还站起身让出座位。齐珝怕梁博韬是在讲客气，说自己看看就好。
刘征远望着齐珝骂梁博韬：“齐珝，你别不好意思。他是今天手气差，上来就被关了个卵的*，接他位置得loù*的又不是你。”刘征远说的长沙话，后两句齐珝半猜半听，应该表达的是梁博韬这方手气不好。
刘征远这句玩笑话本意是让齐珝别讲客气，放到自己几个熟人身上说没问题，但齐珝跟他们半生不熟的，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诅咒他输钱，徐启怕他心里介意，连忙出来解了个围：“别听刘征远的，手气这种东西讲不准。”
齐珝倒是不担心自己手气不行，笑着上了桌。梁博韬站在齐珝身后，想看看学霸是怎么打牌的。
齐珝一上桌，闷声不响连赢三把，十五分钟不到赢了百来块钱。齐珝洗牌空档，徐启和刘征远面面相觑，一时半会摸不准齐珝这是新手一般手气好呢，还是在这扮猪吃老虎，“齐珝，这真是你第一次玩跑得快？”徐启问。
“是啊，”齐珝说，心里却笑今天自己还有的赢，对面两只牌打得又不好。
只有吊儿郎当站在后面的梁博韬逐渐感受到了齐珝那令人恐怖的记牌算牌能力。梁博韬等着看自家兄弟的好戏，因此脸上多了一丝戏谑。
打牌的打得火热，看牌的看得入神，丝毫没注意到做贼似的来到449班窗外的老蒋。今天正好轮到老蒋值班。他一直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NBA常规赛回放。
第一阵喧哗声隔着厚实的防盗门版传进来时，他只是稍稍一顿，并没有引起注意；第二阵夹杂着国骂字眼的喧哗声从门缝里塞进来时，他不耐烦地啧了下，心想这是哪个班的兔崽子，但没出来一探究竟，直到秋风吹来了第三波骂娘。
这方，教室里的徐启好不容易抓了四个七的炸弹，心想终于能赢个炸弹钱了，哪知前手甩牌，后手齐珝轻飘飘扔出四个十，将徐启的炸弹吃了。气得徐启嚎了一嗓子。
“徐启赢了钱吧？”神不知鬼不觉凑到几人身后的蒋善问。
“赢个鬼哦赢！”徐启把自己关了一手的牌与桌上的牌和到一起回答道。
两秒后，除了笑得让人发毛的老蒋负手侧身有动作外，其余四人仿佛原地石化。
四人的反应成功地取悦到了老蒋。蒋善扫视他们一圈，拿腔拿调道：“跑得快好玩吧！打得多大的？”
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你们三个蛮不错啦！玩得国起劲*，”老蒋继续说：“哦豁，还有齐珝诶！”上次剪头发事情，已经让老蒋知道齐珝并不是一个传统的好学生，“要的叻！问你们嘞，打滴好dǎi滴*？”他再一次问。
还是没人说话。齐珝没见识过真正发起火的蒋善到底有多么可怕，他不开口只是因为听不懂老蒋在说什么，他并不感到害怕或者担心自己因此记过。
“小梁打冒？”蒋善又问。
“打哒。”梁博韬仿佛从喉咙里送出这两个字。
震慑也震慑到了，蒋善不再装腔作势，“不回答我，那我还会算上校内用手机一起罚。”在外面看了至少有五分钟的老蒋，顺带看见了他们用微信转钱。
徐启看多了所谓的好学生一到危难时刻如何第一时间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装无辜，所以没急着说话，等着齐珝自辩和推诿，等着自己和梁博韬刘征远背锅。哪里想得到老蒋问了好几声，齐珝嘴都没张一下。
徐启以为齐珝被吓傻了，悄悄侧头望了一眼。齐珝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姿态闲适地面对矮他半个头的蒋善，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低着头都压不住散发出来的贵族气质。徐启忍不住勾了个嘴角。
“一块钱一张，”徐启无所畏惧地说，脸上甚至挂着一抹适然，“善哥，这次就别记过了吧。我们这几个老油条你也知道，处不处分没什么区别。但齐珝就不一样了，年级第一档案里背个处分多不好？而且他本来不愿意打的，是我们拖着他玩。”
这话一说，刘征远和梁博韬同时黑人问号脸地看向徐启，心想徐启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会儿替齐珝说好话，人家齐珝自己都没吱声。他们被抓就算了，关键是钱还给齐珝一个人赢了。
这都什么事？梁博韬和刘征远在心里异口同声感慨。
齐珝也没想到徐启会这么说，诧异地看了眼徐启。向来清楚徐启是什么德性的蒋善此时也玩味地盯着徐启，似乎要从徐启的眼神中读出他这么说的原因
片刻后，蒋善收起自己那精明又审视的眼神，摸摸下巴，像是在思考徐启的提议。徐启知道自己这招又赌对了。
蒋善这个人看着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其实不然——成绩好与成绩差的学生在他心里完全是两杆不同的秤，只不过这个成绩好的标准比较宽罢了，一般是年级前两百名。
蒋善不光是学校的教务处主任，还是高二的年级组组长。蒋善对待文理科前一百名，就像是对待甲方。说句难听点的，只要这群人高考考得好，能给学校加码，就是让他吃屎都愿意。相反，高二剩下的学生，特别是吊车尾的那些学生，蒋善非常擅于用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拿捏。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学生们对蒋善的评价褒贬不一，有的觉得蒋善人帅心善，对待学生耐心又周全，有的觉得这老师就是个魔鬼。
“过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吧？”蒋善搓了搓手，“不记过也可以，但要这次考试齐珝还是年级第一，你们三个年级第一我是不指望，至少不准在倒数一百里面。”
“这要求不过分吧？然后罚搞一礼拜的绿化带清理，从这栋教学楼到艺术馆和食堂中间这一线的绿化带。我会去查岗，成绩没达到要求就接着搞一个月。”蒋善说。
“过我可以不记，但是全校通报批评少不了，理由就是静校期间在校内高声喧哗。”
“有意见吗？”蒋善最后问。
“没有。”四个人齐声说道。
老蒋回办公室时把扑克牌也没收走了，齐珝看向徐启，一时半会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徐启不以为意地摊手，“我只能帮到这样了，你要是还不满意，私下再去找老蒋，他应该会同意，毕竟学校的宝贝，不会为难。”
“不是。”齐珝难得的语塞，他撩了把头发来躲避徐启的视线。
虽然说徐启拿他做了挡箭牌，但也因此让他们免受了记过处分。齐珝对徐启又多了一层认知。他觉得徐启很聪明，这份聪明体现在徐启待人处事的游刃有余上。面对自己理亏的事情，徐启气势足但没有硬杠，更没有任由对方拿捏，而是尽可能的寻找优势，在对方接受范围内让自己的损失最小化，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就好像徐启平日里虽然起来炸炸呼呼，但其实可信又靠谱。齐珝觉得徐启的父母将徐启教育得很好，徐启有男孩子的不拘小节，但同时细心细腻。
“总之谢了。”不管怎么说，徐启主动给自己担了责，齐珝这点礼貌还是有。
齐珝上楼后收到了徐启的一条微信。
「抱歉啊，拿你当枪使了。」
徐启门儿清学霸其实在人情世故上明明白白，只不过因为从小到大得到的表扬和崇拜让他们自尊心强烈放不下架子，所以显得不擅交际罢了。他不信齐珝没有接收到“毕竟学校的宝贝，不会为难”这句话里藏着的信号。
齐珝放下笔，笑了笑，又萌发了逗徐启的心思，他在抽屉里打字回道：「嘴上一句抱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徐启：「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齐珝做坏事时脸上毫无起伏，「还记得你说只要我答应陪你练球，附带任何条件你都答应吧？」
躲在书后面的徐启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齐珝：「我那份清理绿化带的惩罚你替我做了吧。」
徐启的内心：“我他……”徐启再一次气得把手机往抽屉里一丢。
一次两次被齐珝耍得团团转的徐启不知道第多少遍提醒自己齐珝这人其实坏的很。可到底是如何又被齐珝的外表给骗了的，徐启至今也没想明白。只能把自己的头发薅成狗窝来表达郁闷。
仍然没想明白替齐珝说好话其实是救他们自己的梁博韬和刘征远听见动静看向徐启，“？？？”
徐启看地主家傻儿子似的看了眼他们两个人。心想还好是自己招惹了齐珝这尊大佛。换了这两个人，齐珝把他们卖了，还会帮齐珝数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