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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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高二年级的教学步入正轨，齐珝也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学校里香樟树的颜色深沉了，天气慢慢变凉，不爱穿校服的学生终于不需要在学生会检查时匆匆忙忙抓起校服外套穿上了，现在正是外面穿着校服，里面随意穿的时候。
齐珝每周会抽出一两天去看徐启训练，大部分时间是坐在观众席上看，偶尔会下场玩几次。齐珝一般坐在A口右侧第二排，戴耳机听着歌，表情平淡的观察徐启和其他人打球。
有时路过的学生，冷不丁看见偌大的观众席上有个位置坐了人，一动不动的，总是被吓一跳。
自从垃圾场闲聊后，原本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个人，莫名有了联系。至少齐珝不会不回徐启的消息了，而且废话也会回。
不过徐启觉得，他跟齐珝的关系比不上江燃和齐珝的。但具体差在哪里，徐启又说不上来。
比如上一周，校园文化节社团招新，坐在影视编剧协会摊位和江燃聊天的齐珝。
社团联盟会只负者给每个社团划分场地，摊位布置则需要每个社团自己安排。那天和队友吃完中饭回学校的徐启，老远就看见齐珝搬着一张桌子走过来，旁边的江燃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两个人在说话，齐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江燃把笔袋都笑掉了。
布置好桌椅，还没到时间，齐珝和江燃便一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齐珝的椅子拉得比江燃开一些，他整个人很放松，背靠着椅背，双手插在口袋里，两条长腿很随意地往前送，搁在课桌的横杆上。
他们的摊位正好在往露天篮球场里探出一小半身子的树下。细细的枝叶圈出一小方阴影，圈外是明媚的阳光。那两个人神情姿态如出一辙，说着话，彼此都看着远处。很是养眼。
徐启很确定这两个人没有在一起，齐珝也不喜欢江燃。因为真正在谈恋爱的高中生都是生怕被家长老师发现，根本不敢这么光明正大。
可是很明显，面对江燃，真心实意的笑容会不时出现在齐珝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让齐珝卸下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和疏离，就像国庆节里他和他原来那些很要好的朋友一样。有好多话可以说。
到底是什么呢？徐启想。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说，齐珝听。回想起来，齐珝好像从没有说过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一起吃过饭，打过球，却不熟，这样的朋友徐启有一大堆，多到数不清，徐启一般都把这些人划进“酒肉朋友”的范围里。
但齐珝又有些不一样。徐启从来不会主动向那些“酒肉朋友”说自己的事情。
现在在徐启的认知里，齐珝仍然是一张白纸，连他可能喜欢音乐，也是从经常看见他戴着耳机猜的。
徐启原本以为齐珝喜欢篮球，细细想来，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甚至感觉是可有可无。那到底为什么，球比自己打得还要好。
就好像徐启拿着一块磁铁，用北极去靠近齐珝的南极，但齐珝在他还没靠近时，就将手里的磁铁掉了个头，换成了北极面对他。
他俩手里都拿着同样的磁铁，却相互排斥。
有时碰上练习赛，中途休息时，徐启听完郭教练的指导后，会一手撑着栏杆翻到观众席上找齐珝聊天，问他自己刚刚的表现如何。
观察徐启有一阵子的齐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齐珝双手环胸：“你之前跟我说，你一碰到球就变得暴躁，就跟有人是road-rage一样。我觉得可能不是。”
听了太多类似 “徐启你能不能冷静下来”说辞的徐启，露出不解和意外。
齐珝：“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一打球就压不住脾气。”
徐启：“怎么说？”
齐珝：“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其实你真正的问题可能在观念上。”
“你很厉害，又是控卫，需要将其他人都组织起来，你总是想控制住全场。”
徐启连连点头，“对，是我。”
齐珝：“我并没有说这样不对，但也许正因如此，长期给自己灌输这种观念，导致场上一旦没有按照你的设想或意思来，你就会生气。”
齐珝看向徐启，后者剑眉蹙起，似乎在回想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状况。
见徐启又不确定的看着自己，齐珝接着说：“但真正好的控卫，是调整自己去配合队友，帮助队友发挥出最大的实力，而不是让队友来配合自己传球。不过这也只是我对1号位的理解。”
徐启：“不不不，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齐珝一开始拿捏不准徐启听完会是什么反应，既然没有惹他不悦，齐珝便继续说：“然后教练和队友说你最多的是一到场上就好像吃了火药桶，他们说的听起来也没有错，所以你也以为自己确实是心态问题，容易受挑衅，一惹就炸毛。”
“你太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了。”齐珝说。
典型的少爷脾气。不过齐珝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比徐启好不到哪去。唯一不同的是，他懂得掩饰罢了。
第一次听到这般见解的徐启有点儿高兴，嘴角染上一抹笑，“那你有解决办法吗？”
齐珝面无表情地扫了徐启一眼，意思显而易见。徐启贼兮兮地笑着说：“你说的我都懂。而且你也清楚，这种事情也没办法问郭教练，只能靠自己去感受去悟。”
“我现在都觉得，也许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真正理解郭教练说的’配合’是什么意思。”徐启说。
齐珝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看似在理，但实际上没有实质性帮助，只能说：“慢慢来，有些事情不需要一晚上弄清楚。”
徐启是个急性子，这点齐珝也心知肚明。
休息时间快到了，徐启站起来：“郭教练说，让我多找你去练球。”
齐珝笑了笑，没有多言。
这不是单方面就能决定的，这意味着他要占用掉齐珝的一部分时间。郭教练那么说，完全没考虑过齐珝不愿意帮自己的情况。毕竟，在郭鸿飞眼里，徐启就是个交际花，走哪都是呼朋引伴。
齐珝帮他是情份，不帮是本份。齐珝能时常抽空来看他打球，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徐启完全没有立场要求齐珝陪他练球。这也不是他多请齐珝吃几次饭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从徐立峰学到的那一套，在齐珝身上使不上力。徐立峰请客应酬，是建立在双方都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齐珝陪他练球，齐珝自己又没什么好处。给齐珝送东西，说白了和特意请他吃饭一样，都是花钱买关系，人齐珝也不傻，当然清楚自己图他什么。
徐立峰和徐启说过最多的话——花钱买不来朋友和感情。唯一的办法，就是和齐珝成为朋友。但问题是，齐珝好像并没有想和自己做朋友的意思。
怎么会有人不愿意交朋友呢？朋友这种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学生时代最可怕的事情不就是被孤立、形单影只吗？社交界“拿破仑”徐启，终于在齐珝这遭遇到了滑铁卢。
思索了好几天都无法的徐启，周六回家路上向徐立峰请教。“爸，你有没有遇到过你很想跟别人认识，但那人却不想认识你的情况？”
手握方向盘的徐立峰，闻言瞥了眼后视镜，“兔崽子你别告诉我你谈朋友了！！”
“哈？”徐启愣住，“不是不是，是我们年级里转来了个会打球的男生。”徐启便将事情完完整整和徐立峰说了一遍。
回家路上堵堵停停，徐启峰幸灾乐祸：“哟，这回踢到铁板了。”
徐立峰顺着车流左拐，“儿子诶，首先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样子。再说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不都是一起玩几次就熟了吗？哪犯得着搞生意场上那套。”
徐启白眼一翻，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但关键不是啊，他和齐珝一起打了好几次球了，还一起吃过饭，齐珝也没见得和自己熟起来。
上了高架桥后，车流量小了些，徐立峰说：“遇到这种情况也好。我们每个人不是能和身边每一个人合得来，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你。”
徐启从后排凑上去：“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让他告诉我打球啊！”
徐立峰：“那你就当面直接说，请他教你。态度诚恳一点，自己的臭脾气收一收。又没得罪过人家，总归不会拒绝你。”
直接说？徐启有些难为情地耙耙头发，直接说有些丢面，脸上无光。而且他还从来没有求过人，再不济的，就算别人不给他面子，也会给徐立峰一个面子。
徐立峰：“还是那句话，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他爹说了半天又把话说回来了，徐启无奈。
徐立峰有意让徐启挫挫锐气，尝一尝求人的滋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又细细思考了一番，说：“你说他是这个学期来的转校生？”
徐启一顿，没想到他爸还是猜到了，只好承认：“对，就是你上次说要建研发楼的齐总的儿子。”
徐立峰笑了笑，心道确实是巧，又说：“听上去不错，叫什么名字？”
徐启：“齐珝，王羽珝。”
徐立峰：“他成绩怎么样？”
怕什么来什么，徐启就是不想说齐珝的成绩，才一开始不直说他是谁。“老徐，别问了，问就是年级第一。”徐启生无可恋地补充：“理科。”
驾驶室的徐立峰一啧，牙疼。上一秒刚冒出的念头瞬间熄了火。他原本想着，要是这个叫齐珝的小男生没答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帮个忙，下一次和齐秉钧见面时玩笑着提几句。为人父母，大抵是舍不得孩子受委屈。
果真人比人气死人，自己怎么就生了徐启？成绩就算了，篮球也比不过，还亏徐启是个篮球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