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16、第16章

　　全天候地陪齐珝看到两段内容相同的聊天记录时，“齐珝的女朋友”这一话题已经如同席卷南下的寒潮，迅速而隐秘地在年级里传开了。
　　徐启和杨鑫一前一后发了几张聊天群讨论截图。只不过甩相同截图过来的两个人，反应完全不一样。徐启说的是“有人看见你和你女朋友在橘子洲头放风筝”，杨鑫的则是“兄弟，你女朋友不是高一的女神妹妹吗？群里说的这个又是谁？！”

　　齐珝站在地铁售票机旁边等史一航他们买票，捏着手机，眉头紧锁，截图中的讨论让他烦躁。

　　「我刚刚好像看到428班那个转校生了！」
　　「橘子洲头 他现在在放风筝」
　　「楼上真的假的？！」
　　「卧槽！快点拍几张照啊！」
　　「对对对！求照片！」
　　「我跟我妈一起，找不到机会，他正在帮一妹子扯线」
　　「妹子？？？！！！」

　　「他女朋友吧，上次不还当着好多人面来送水吗？」
　　「他女朋友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吃瓜）」
　　「好像是高一市内重点班，听说还是影视协会会长，短头发，小巧可爱型的」
　　「我怎么听我高一的弟弟说那个不是？」
　　「是那个！」
　　「（疑惑）现在跟他在一起的妹子是长头发啊，而且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
　　「？？？？？？？？」
　　「黑人问号.jpg」
　　「？？？」
　　「这个小姐姐长得好好看，这么好看的我不可能没听过」
　　「确定？？？」
　　「有图有真相！求快点拍照！！」

　　这些人是吃饱了没事做吗？聊天截图到上面为止，后面还说了些什么齐珝无从知晓。他先问了杨鑫，没回答杨鑫的问题，而是问群里还说了些什么。结果杨鑫说他也不清楚，这截图也是别人发过来问他的。齐珝只好去问徐启。

　　他们玩的有些疯，出了一身汗，准备先回酒店休息一两个小时，再吃晚饭。青莲站乘客不多，史一航买好票后，齐珝才刚扫完截图内容，看齐珝手指头在飞快的打字，史一航便等了一下，等他消息发完后，才问好了吗。
　　这一喊，齐珝才回过神来，脸上烦躁厌恶的表情来不及褪去。史一航一怔，“怎么了？”
　　齐珝说先过安检，过了后才说：“学校里有人在橘子洲头看见我了。”史一航站在前面重新将书包背上，边问然后边将另外的票给先过了安检等他们的两个女生。
　　“然后，”齐珝看了他们三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方旖旎身上，“他们在打听旖旎是谁。”
　　方旖旎、史一航、陈怡脑袋上同时冒出一个问号。齐珝便将聊天记录调出来，把手机递过去，“送水那个女生，我统共就和她说了几次话。”
　　三个人头挨头地凑在一块，看完后，三人一言难尽地望着齐珝，“这也太……”陈怡小声说了句。
　　史一航：“你们学校的人看来是真的闲。”

　　方旖旎神色如常，这种事情犯不着生气，只是和陈怡一样，觉得未经允许拍别人并且传播别人照片的行为过分了。她将手机还给齐珝。

　　消息提示音正好响起，是徐启回了信息。齐珝抬手示意他们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五中校篮徐启：「我发给你后就没看群了，现在都显示99+了，估计还在讨论」

　　齐珝靠边下楼梯，前面半米远是一个提着装菜的推车的奶奶，行动迟缓，嫌慢的行人纷纷绕道，只有他跟在后面。
　　徐启可能是不见他回应，又发了一条过来，问需不需要他拉进群。
　　徐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群的。这个群非常活跃，全都是小道消息，或者问作业之类的。要不是闲得发慌，徐启也不会去关注群里说什么。

　　如今玩贴吧的人少，五中也没有论坛之类能公开讨论和发帖的地方，所以只好建聊天群。齐珝并没有听过有什么年级群的说法，再说一个群也容纳不了一千多个高二学生。
　　开学第一周放假他被周耀铭拉进了有老师的班级群，一周后又被杨鑫拉进了无老师的班级群。齐珝进群后的第一件事是设置消息免打扰，然后才是修改群备注。两个群里，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很少看。只有在提示有人@他时才会点进去看一眼。
　　还有几阶台阶没下的齐珝，听见列车进站的声音。进车厢后，两个女生站在里面，齐珝和史一航站在外面形成屏障，圈出一方空间。

　　列车启动后，齐珝这才又拿起手机回复。他单手打字，「谢谢，我不需要。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又不认识他们。」
　　发完齐珝又觉得有必要跟徐启多说一句，毕竟他也是好心才告诉他。
　　17:「谢谢你告诉我。」

　　难得见齐珝一次性回两条信息，正在玩游戏的徐启干脆将游戏手柄放下，起身走去阳台，撑着栏杆回道：「客气，小事」

　　徐启房间的阳台朝西，外面是自己家和隔壁邻居家贴在一起的花园，徐启母亲种植的虞美人花期已过，草坪干净齐整。
　　太阳还垂在天上，光泼在徐启的阳台上，晚风过耳。秋高气爽，今天这样的天气，在长沙不可多得。
　　长沙春秋两季十分短暂，近乎没有。春天阴雨连绵，暖意姗姗来迟；夏季酷热难耐，漫长凶狠；秋老虎漫长，穿不了几天短袖外面罩外套，几场秋雨一落，便是湿腻的寒意。

　　徐启戳着九宫格键盘，「橘子洲放风筝的人多吗？」
　　没人约出去玩，徐启一天都窝在家里。生物钟让他六点钟的时候自然醒，出去晨跑五公里。等老徐出去上班后，便开始回房间打游戏。徐启就是闲出屁都不会想到放风筝这种活动，印象里只有小时候，曾翠花带他出去野餐放过一次风筝。齐珝和女朋友一起放风筝，听上去挺罗曼蒂克的。
　　齐王羽：「还行，但来晒太阳的人很多，今天有风但不大，得跑好一会儿才放得起来。」
　　徐启笑了笑，想象齐珝来回拉扯风筝线时样子，刘海肯定又翻到了脑后。一股脑的疯跑肯定是不会，打球都是一副老年组头子的做派。想到这，徐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的神情温柔，他回：「什么式样的风筝？奥特曼吗？」

　　越快到五一广场中转站，上车的人越多，车厢逐渐拥挤起来。齐珝人高，抓挂扶手的横杆都戳戳有余，他往里挪了挪让出些许空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史一航他们聊天，看到徐启说奥特曼时觉得好笑，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分享给他们听：“我新认识的一人，问我是不是放的奥特曼风筝。有奥特曼的吗？”
　　方旖旎噗嗤一声，笑着说：“虽说流行复古，但还没轮到奥特曼吧？”于是齐珝回道：「临时起意想放风筝，就在里面小商店里买了个最普通的那种。奥特曼的没瞧见，小怪兽的倒是有人放。」

　　徐启换条腿弯曲着抵在玻璃护栏，联想到以前有句网络流行语：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接着又想到昨天在店里看到齐珝给他女朋友剥小龙虾，双手稳住手机点点点道：「居然想到带女朋友放风筝，感觉很浪漫。」
　　徐启等了两分钟都没见齐珝回，便觉得他不会回了，也是，他们还没熟到聊这种话的程度。半生不熟的关系，这话便像是客套的称赞，尽管他只是单纯出于觉得和喜欢人一起放风筝，就好像日漫中夏日祭漫天绚烂烟火下的男女主。

　　隔壁邻居家的女儿开着红色的宝马X6下班回来了，她把车停在了坪里，看样子是晚上还有活动。徐启转身回屋，想吃饭前去玩两下篮球，手机又响了。
　　齐王羽：「她不是我女朋友。」
　　哈？徐启在家抽烟怕被骂，平常都是现在这时候抽，这会儿烟瘾难捱，他压下去摸烟盒的冲动，赤脚立在原地给齐珝回：「不是你对象？难道是你妹妹？」
　　齐王羽：「不是，我也没有妹妹。」

　　齐珝其实奇怪为什么徐启会那么肯定方旖旎是他女朋友。之前发群聊天截图过来时，别人还在纠结他的女朋友是不是江燃时，徐启的话就好像他已经知道是方旖旎似的。杨鑫的反应倒是看上去很正常。
　　四人这会儿出地铁口。他们到长沙前，问齐珝酒店订在哪里最好。齐珝说交通最方便的就是五一商圈这边了，从长沙南出来直接坐2号线都不用换乘，就是会贵一些。几个人家境都不错，不差钱，便住在了长沙最繁华的CBD里。
　　齐珝这两天没回家，而是和史一航同住在一间。齐秉钧又出差了，张清回了广州。史一航他们又怕住齐珝家给奶奶添麻烦。

　　解放西路往黄兴中路IFS国金中心那段路行人和车辆最多，人行道上人挤人，齐珝怕他们挤散，不好看手机，至少要等过了红绿灯路口才能查看徐启连发了两条什么。

　　从他说放风筝很浪漫开始，齐珝这几条微信都回得断断续续的，徐启心想十有八|九齐珝人在路上。徐启等了一分钟没等到，便换上球服去小区的篮球场打球了，没带手机。虽然还有些疑惑没解开，但至少已经知道了齐珝现在没有女朋友。
　　不知怎么的，齐珝没有女朋友，自己竟然觉得有些开心。也许因为可以随时随地喊齐珝打球，不用担心他为了陪女朋友而拒绝吧，徐启这么想。

　　徐立峰回家吃饭，回来时会路过篮球场。徐启只要见到老徐的车，就知道快要吃饭了，不用担心曾翠花找不到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