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17、第17章

　　从广州到长沙坐高铁只要两个半小时，而且两天就基本上能把长沙玩遍，所以他们仨连行李箱都没有带，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就来了。路程短，他们都没有特意出来旅游的感觉。

　　附中是考完了月考放国庆假，五中是先休假再考试。齐珝把他们送上高铁后，五天小长假还剩下一半。
　　他的作业一笔没动，书桌上还有张清搞来的卷子，四大名校的月考卷，每个学校六张，一共二十四张。

　　五中也发了复习卷。熊庆宇他们说复习卷，任课老师一般不会细看，顶多象征性收上去检查你有没有写，于是齐珝半写半抄，顺带复习，花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把自己学校的任务完成。
　　从来不搞题海战术的齐珝，根本就没有把其他四个学校的月考卷都写了的觉悟。他挑出长郡的试卷用来模考和给张清去估分，其他三个学校的卷子，被他一科一科的同时平摊在桌上，边转笔边看题。
　　这是齐珝的一种学习方法，将几个学校的试题一起看，就能知道这一阶段的重点是哪些，哪些自己还不擅长。并不是每个题都值得动笔，写起来费时间。齐珝这样过题时，会顺手将自己觉得需要练习的题圈出来做一遍，这样就算过了一张卷子。

　　自己的头发断然不会被教务处主任给剃掉，水性笔在空中转了个圈后，落回虎口，齐珝心想进年级前三，不难。
　　五中学生的水准实在是不如以前附中。除了学业负担比以前重，他并没有感受到竞争压力。
　　群里在下注这次年级第一是楚瀚洋还是齐珝。不知道自己开学考化学丢分是因为还没学这件事情是怎么传开的，就跟“贵公子”这个外号一样来得莫名其妙。
　　让齐珝意外的是，还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下注，十块二十块的，攒局的人自然是杨鑫。齐珝三番五次被@，熊庆宇肖聪他们让他不要装死，出来说句话，给压他的人一些回应。
　　齐珝扒拉了几页聊天记录，发现楚瀚洋竟任由他们拿自己消遣，发了个“你们开心就好”的表情包。

　　齐珝对楚瀚洋不是很了解，回想起来好像都没说和他过话。说起这个人，只知道戴黑框眼镜，平常喜欢打游戏，不打篮球，因此没接触过。
　　不过根据齐珝这一个月对班上同学的观察，楚瀚洋没有那种常年第一名会有的孤傲。

　　而且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抄作业这种事情也是有圈子的。哪一科参考谁的作业，最开始可能是随意借某某的，但如果觉得他的作业适合自己，就会固定下来。参考标准有很多，例如这个人这科成绩好、喜欢他的解题过程、他的字迹看着好抄等等。
　　比如齐珝的化学作业看的是肖聪的，齐珝借过一次后感觉还可以，而且肖聪六科里的化学最好，齐珝就一直抄肖聪的了。同理，也会有人问齐珝借作业。
　　其实作业在交上去前，大多数人都已经找别人对过答案了。他们这群人对答案是因为是力求百分百全对。这可能是学霸的通病，尤其是一些成绩好的女生，特别在乎完美，哪怕只是一个作业。
　　一旦出现不一样的答案，彼此就会据理力争，都相信自己的答案是对的。争执不下时，就会去问楚瀚洋。如果楚瀚洋的答案是其中一种，另外一个人就会呐呐闭嘴然后改掉重做。
　　因为稳居年级第一宝座的楚瀚洋的答案一定是对的，是权威，可以一锤定音。虽然楚瀚洋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借他作业的人反倒不如第二第三名的人来得多，可能因为他的解题过程个人风格太明显，容易被老师发现。齐珝是这么觉得的。
　　但如果楚瀚洋做出来是第三种答案，另外两个人则都会犹豫，改不改取决于是否相信自己。

　　齐珝本以为楚瀚洋没回复，既然楚瀚洋已经说了，自己不给回应也不行。于是接了一个人问赢了的钱怎么办的话，在群里回道：「用来请客吧。」
　　一伙人@了齐珝四五次，终于将齐珝炸出来了，群里立马更加热闹。纷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还有人说干脆他俩各自为一方代表，大家也都同意了。杨鑫再接再厉地吆呼，最后筹码累积到两百七十多块钱，齐珝这方一百二十五块，楚瀚洋一百五。
　　两百多块钱，请全班吃烧烤或者串串肯定不够，但可以买些零食。齐珝想了想，就算自己往里面贴些钱也只有这么大个事，大家开心就行，「我考第一的话，用这些钱给大家买可爱多或者珍珠奶茶？」
　　齐珝不知道楚瀚洋家里是什么情况，但这种零食，全班每人一份买下来自己贴钱也贴的不多，自己这么说应该不会让楚瀚洋下不来台。
　　楚瀚洋也答应了。这么说定后，大伙又开始聊起别的话题，齐珝将刚刚同班同学趁他在群里冒泡加他微信的好友申请一一同意，便没再继续趁热打铁地参与闲聊。

　　这次月考按照开学考试的名次安排考场和座位，根据“S”型走位，齐珝被安排在第一考场第二列倒数第二排。两个二，这座位排得好像他这回铁定考第二似的。
　　考完来问他考的怎样的同学络绎不绝，齐珝一律回的还好，楚瀚洋也说还行，众人只能等星期三出成绩。大家从来没这么希望快点出成绩。

　　考完紧接着就是星期一，照常举行升旗仪式和教学。期间郭鸿飞来找齐珝，希望他这次考完后来校篮参与一次训练，齐珝还特地带了球衣。
　　周一下午放学后，齐珝按时间到了怀求体育馆。开始之前，郭鸿飞将齐珝介绍给队员，齐珝站在身后把十几个男生一一看过去，一半以上他都有印象，最熟的就是徐启。

　　郭鸿飞吩咐先围着篮球场跑十五圈热身，没说齐珝也需要照做。但齐珝觉得既然来都来了，跑一跑也没坏事。
　　徐启身为队长跑内侧监队，齐珝等他们都开始跑后跟在了最后面。队伍里鸦雀无声，没人说话，只有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唧唧声。郭鸿飞说完后不知去了哪里，两个助教倒是在场上摆置设施。

　　齐珝心想着应该把无线耳机带来的，这么干跑有些无聊。这么想着，一抬头发现徐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边上。
　　徐启凑近齐珝小声说：“那天你怎么没回我微信啊？”
　　齐珝愣了一下，想了几秒才想起是放假去橘子洲头那天。徐启知道方旖旎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妹妹后，连发了两条消息：「我昨天在吃小龙虾店里看见你们了，你吃她吃剩的还给她剥虾，不是女朋友的话会这么好？」、「或者是，你喜欢她在追她？」

　　“我看完忘了回了。”齐珝面不改色说道。
　　徐启好一阵漠然，只差没把这大言不惭的王八羔子丢出体育馆，一次两次的不回他微信。两人沉默好半天后，徐启又问：“那你还没回答我呢！”
　　齐珝保持跑步速度，瞥了一眼徐启，徐启那谢尔比托米的发型此时一跳一跳的，他言简意赅道：“没追，我前女友。”
　　此话一出，不光他左侧的徐启，连前面竖起耳朵听他俩在嘀咕什么的顾煦阳都回过头看，震惊又兴奋。
　　徐启提高了嗓门诧异道：“靠！那么漂亮的你都不喜欢？！”
　　徐启这么一吼，不光顾煦阳听到了，整个队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空旷的球馆本就能将声音扩大，齐珝甚至都觉得“喜欢”那两个字还响彻着回音。
　　徐启看他们都望了过来，自知自己大惊小怪，觍着脸拿出队长的架子说：“看屁啊！都好好跑步！”

　　徐启看齐珝冷了脸，心里又有点过不去了，但自己没怎么道过歉又扯不下脸，埋着头在齐珝身边安静如鸡地跑了一圈后，才声如细蚊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只怪自己低估了徐启的嗓门，齐珝稍稍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低着个头。
　　徐启的侧脸愈发突出五官的深邃，非常俊朗，刚刚那二愣子似的反应，八成是没有谈过恋爱，收到的表白大多又是说他长得帅之类的，才会不知不觉地以为喜欢就是因为人家的脸。

　　见徐启还是恹恹的，齐珝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计较了，主动说：“你给我推荐的餐饮店都很好吃。”
　　徐启听完抬头，瞬间喜笑颜开，“是吧！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那些我都是精挑细选才告诉你的！别人我才不说！”
　　见证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齐珝，心想徐启还真是小孩心性。

　　不过说的倒是没夸大，徐启给他安利的那些餐饮店，人均消费都是学生也能承受得起的。不过就是太辣了，辣得他们一个个涕泗横流，有家店的服务员看他们四个默不做声，边吃边哭，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吓得把经理喊了过来。
　　还有史一航，跑去微信特意跟他说他菊花痛。齐珝第一眼以为史一航又在开车，正准备装作没看到，史一航又说还好齐珝的奶奶有先见之明，送了他们每人一袋自制的茶包，他喝了才觉得好了一些。
　　齐珝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担心两个女生也吃坏了肠胃，他又戳进四个人的群里想问一下她们这几天身体还行不行。但又不能跟和史一航说话似的，上来就问她们菊花有没有事，只能迂回地提醒：「你们来长沙玩两天算是换了一下水土，再加上入秋换季，上次给你们的茶包记得喝，不苦，清热解毒下火的。」
　　好在两个女生都说一回广州就泡水喝了，齐珝才放了心。

　　十几个人跑完后，围成一圈散开，席地按指令做拉伸。围成一圈，刚才跑步队首的徐启和队尾的齐珝又挨到了一块。拉伸相当于放松肌肉，平常大家都会和身边的人聊天度过这段时间。
　　今天齐珝在自己旁边，徐启便没和队友一起瞎吹牛逼，右腿弯成九十度往左压，上半身尽量往右转，徐启就势侧过头，正好和在拉左边的齐珝四目相对，徐启说：“等下会进行一对一对抗，我想和你一组。”
　　齐珝这个视角看徐启，显得他的眼睛更加大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齐珝都能看清徐启根根分明的眉头。齐珝不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太久，看过一眼后率先移开些视线，“好。”

　　得到齐珝的肯定，徐启把脑袋回正，望向高远的天花板，钢筋架上的白织灯又大又亮，他笑了笑，有些狡黠地说：“你不答应，郭教也会要你陪我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