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14、第14章

　　得知史一航他们十一黄金周要来长沙玩，齐珝让长沙土著江燃推荐一些吃喝玩乐。齐珝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江燃才回复。
　　半个小时，齐珝等来的是五条微博链接。齐珝一一点点开，全是来长沙旅游过的网友写的网红店打卡。他刚大致扫完，江燃又来了条消息。
　　这位正头疼放假过后第一次月考的高一市内重点班里的偏科小公主，言简意赅道：“上面写的网红店除了茶颜悦色，其他都不去就行了。”
　　似乎怕齐珝还要问，江燃紧接着又飞来一条：“去——就是交智商税。”
　　按照齐珝对江燃的了解，她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一个智商告急的都知道的事情，你要是去就比我还蠢”。
　　齐珝嘴角抽了抽，最后回道：“稳住，你数学肯定能上一百一，重点可是我给你划的。”
　　许是这句说到了江燃心坎里，江燃终于说了句人话。
　　江燃：「这可是你说的！」

　　齐珝因为崴了脚，周五的季军争夺赛没有参加，并且杨鑫他们还说他不一定非要在场边上当军师。毕竟如果让一个崴着脚的人在场边站一个中午听起来很没有人性。于是，齐珝十分好意思的中午和他们一起吃完后就去了校史馆自习室自习。然后，他再一次碰到了一周来三次的江燃。
　　进去时途经她的座位，齐珝扫了一眼，她在写数学作业。齐珝没打扰她，兀自坐在旁边读加缪手记，直到听到一声脑门砸桌子才会有的“咚”。
　　江燃将脸埋在练习册里，抓着笔的手握成拳状泄愤似的捶桌子。齐珝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江燃？”
　　濒临暴走的某只动作一顿，两秒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哀嚎：“数学，你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看样子还好，没疯。齐珝摇摇头轻笑了声，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书。仍然趴在桌在上的江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诈尸般坐起来，两眼放光似的看向齐珝，激动道：“齐珝你成绩是不是非常好来着？！”
　　齐珝被江燃看得有些发毛，但面上还是很淡定，“还行吧，怎么？”
　　学霸的还行就是好，深谙这类谦词的江燃跟找到了亲妈似的，一把抓起练习册草稿本就往齐珝旁边一坐，双手合十道：“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于是乎，齐珝被迫给江燃辅导了一中午的数学。印象里，高一刚开学的数学是最简单的，无非就是集合和基本初等函数。齐珝把江燃他们的同步练习册翻了一遍，根据上面的题目挑出他觉得会考的重点题型，又和江燃讲了一些指数函数、对数函数难题的解题思路。
　　江燃的语文英语有多好，数理化就有多差，简直是差到令人发指。齐珝发现江燃的作业还每次都是A，忍不住说：“你得告诉我你的作业哪些是抄的，我才知道你的水准。”
　　原本活过来了的江燃，在听完这句话后瞬间蔫了，欲哭无泪道：“题号前标了三角形的就是看了别人的，空心的是自己写了但不确定对不对的，实心就是抄的。”
　　我是不是还得表扬她分得真清楚，齐珝闻言看了一眼，每次作业题量是13题到15题不等，除了前两次内容是练习集合的没有小三角外，其他作业或多或少都有。

　　从江燃那没有问到什么的齐珝，又去问了杨鑫和熊庆宇他们。得到的统一回复是他们也不清楚，平常一出去玩就是黄兴路步行街。

　　离开七年，长沙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或者说七年间的长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成了故乡异客。
　　开学前，添置租房里的用品时，齐珝顺带也将长沙的几个商业圈转了一遍。五一广场地铁站里通向的国金街，九龙仓，九龙仓顶楼KAWS永久艺术雕塑SEEING／WATCHING，保利Mall……这类不同城市都有的大同小异的商圈和购物中心，齐珝只能在它们的玲琅满目中读出虚无和无意义。同样，网红店打卡这种行为，齐珝看来就是大型迷惑行为——咖啡店的首要评价标准是拍照好不好看，听起来就荒诞可笑。
　　每次路过网红店，玻璃橱窗里那些坐下来就拿起手机疯狂自拍的顾客，显然为的不是喝咖啡，是社交平台上面精心包装的自己。他有时候想，这些店应该直接改成拍照取景店。反正它的存在已经脱离了本身的经营范围。
　　齐珝原来听爷爷说过的那些正宗老店，拆迁、易主，要不就是在商业资本的冲击下倒闭了，所剩不多的店也不懂如何在新媒体下宣传营销，苟延残喘着。
　　无奈下，齐珝去找了杨鑫口中每天吃香喝辣的徐启。自从加了徐启，齐珝觉得自己疯狂被打脸，原以为加了也是彼此聊表里的躺尸对象，发展到了齐珝懒得删聊天记录的程度。

　　Answer·Xu：「启！！！」
　　Answer·Xu：「东有启明的启。」
　　齐珝从连着三个感叹号里，看出了一点自己的没礼貌，于是破天荒的回了这种他以前觉得可以不用回复的消息。
　　17:「OK」回完后，齐珝添上了备注，怕以后不会说几句自己名字对不上脸，还写的是“五中校篮徐启”。
　　这是齐珝去找徐启前的最后一条。
　　周六晚，洗完澡，齐珝先回了张清告诉他放假回家把长郡雅礼的月考卷做了的消息，删除了张清的聊天记录后，才戳开徐启的聊天页面。
　　17:「徐启，你能推荐几家长沙好吃好玩的店吗？」
　　那边差不多又是秒回，这个时间点，如果是寄宿生的话，一看就是躲在被子里玩手机。
　　五中校篮徐启：「？」
　　17:「朋友来长沙玩。」
　　五中校篮徐启：「开学都一个月了，你没出去逛过？」
　　头发干得差不多本就准备睡觉了的齐珝心想这人哪来的这么多话，耽误他睡觉。正想着怎么最简洁明了的把事情说清楚以及委婉的让徐启不要说废话，那边就又来了消息。
　　五中校篮徐启：「你们想吃些什么？」
　　这话一出口，齐珝瞬间知道杨鑫为什么让他来问徐启了。别的先不说，至少表明徐启是个吃货。就好像你问一个偶尔看过几部漫画的人最喜欢哪部作品，他会立马说XXX。但你如果问一个泡在漫画书里的人，问他最喜欢哪个，他会不知道怎么回答，思索半天后丢出类似“你这问题我根本没办法回答，热血竞技悬疑奇幻校园什么的，你至少先给个类型吧，不然完全没法比较啊！”的回答。
　　齐珝捻了捻手指尖，打字道：「湘菜和特色小吃这些」
　　对话框顶端在“五中校篮徐启”和“typing”之间反复切换，齐珝于是没有退出去等他。
　　五中校篮徐启：「臭豆腐、糖油粑粑什么的，不要去火宫殿。这些小吃，还有口味虾啊这种，如果是好玩试下味道的话，没必要特意找店子，就在步行街那边买那种十几块钱的小份尝一下就可以了，反正都不正宗，味道也都差不多」
　　五中校篮徐启：「如果是特意去吃一顿小龙虾这种的，你等下，我找一下」
　　然后三分钟后，齐珝陆陆续续收到了徐启十几张截图，有的截图后面紧跟着文字消息。截图内容全是徐启的手机定位记录，徐启心也是真的大，就这么大剌剌的把自己的行踪发了出来。每张图片上有被徐启图快画的红圈记。被圈出来的这些位置散落在城区的各个角落，有的是什么居民区，有的路名齐珝都没听过。
　　五中校篮徐启：「这些地址里面，口味虾到卤味全都有」
　　五中校篮徐启：「饭馆味道保管不会踩雷，都是经过我家老徐是吃过的。我爸找馆子搞吃的一绝！」
　　五中校篮徐启：「靠近十一中后面巷子那个算是半个流动摊了，放假不一定开门」
　　五中校篮徐启：「化龙池那家卤味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前几天化龙池那边才搞完装修，我还没去过，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清楚了」
　　五中校篮徐启：「里面还有家粉店。来长沙总嗦过粉吧？我给你推荐的那家特别好吃，我跟我家老徐总是一早上开半个小时的车去嗦粉」
　　齐珝看了几张截图，读完徐启的文字解说后，打算先留着，白天再仔细研究。他回了个OK的手势。徐启又来了消息：「再说玩的地方」
　　说了那么多，还记得他还问了什么，齐珝感到好笑又佩服。
　　五中校篮徐启：「这个就没什么好推荐的了，我一说就是什么桌游室密室逃脱。你就带他们什么橘子洲头、岳麓山啊瞎瘠薄薄逛吧。长沙主要是吃，玩的不多。」
　　齐珝说了句谢谢，徐启甩了张表情包过来后，齐珝便打开免打扰模式睡觉了。以至于没收到两分钟徐启发来了消息。
　　五中校篮徐启：「靠！跟你聊完后，劳资队友全丢下我开新局了」
　　五中校篮徐启：「玩游戏吗？」
　　此外，还有一条孤孤零零的，「人呢？」

　　齐珝起床后看到，觉得这些消息也过期了便没回。始终没等到回复的小少爷，在李展佳的生日宴上，他推荐的小龙虾店里，看见了聊完就跑的王八羔子齐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