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与冲动》塞泽

11、第11章

　　齐珝高估了5中管理的严格程度，也低估了5中学生的无聊程度。来看比赛的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乌泱泱成片穿着黑红棕白三色校服的人里，还有高三的学生。远处水泥墙长墩上还有举着单反拍照的摄影团成员，酷爱打球的教导处主任蒋善在听说了齐珝会打球后也跑来看。

　　两场半决赛同时进行，分别在1、4两个球场，428班对战449班的比赛被分到了4号场。齐珝和徐启结下梁子也是在4号场。

　　449班在没进决赛前，场上只能同时派两名篮球生。徐启因为早就被郭鸿飞要求每场比赛必须上场且打满全场，此次年级篮球赛成了他们班的固定队员。至于另外一个上场名额，则轮流滚动，或者自愿参与。
　　说是这么说，其实每次都是徐启跑去跟梁博韬、刘征远、邱浩轩和李展佳好说歹说，让他们参加。他们这群人，每天早晚都要训练，早上起得比鸡早，晚上练到天黑，已经吃不消了，中午再去打一场球赛，光是听着就有点想吐。也就徐启喜欢篮球喜欢到着火入魔的，听到有球打就兴奋。
　　小组赛都是刘征远上的，没办法，上次赌球刘征远欠了钱，梁博韬这群孙子宁愿不要钱，也不愿意上场。8进4淘汰赛，刘征远说什么也不上了，对手旗鼓相当还好说，至少打起来有意思。
　　徐启只好去找最好说话的邱浩轩。邱浩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抬着头望徐启，嗫嚅了半天，身高两米零九、体重近两百斤的大胖个在少爷的淫威和不愿意打球之中反复权衡，哆哆嗦嗦说：“要打……也不是不可以，下周的数学作业别我问借……成不？”徐启听完掉头就走。妈的，一群牲口。徐启只好又去找梁博韬。
　　徐启没有什么软肋拿捏在梁博韬手里，因此好讨价还价。梁博韬没招使，哭惨都用上了，让徐启去找李展佳，“少爷你去找老李啊！老李哪次不听你的？”但徐启没去找李展佳，他不想找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最后徐启拿出杀手锏，“还是不是朋友？说好的两肋插刀，又是放屁？”
　　梁博韬头疼道：“少爷！哥！大哥！你要是追女朋友，把我卖了都成，打球就算了吧。”
　　徐启一脚往梁博韬屁股上踹，大声道：“篮球就是老子的大老婆！你他妈的到底上不上！”徐启的大老婆是篮球，二老婆是篮球鞋，三老婆是ps4，活脱脱的单身典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博韬再不上说不过去了。
　　而这次半决赛，梁博韬一群人又一反常态，都想上。徐启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但这几个人却又没主动说自己要上。原因徐启也知道，梁博韬他们不说是考虑到了李展佳，毕竟最想在比赛中教训齐珝的不是他们，这会儿说自己这场要打，未免讨嫌了。而李展佳又不率先说自己参加。
　　李展佳被郭鸿飞调去2队已经一个礼拜了，难堪、耻辱、愤怒驱使他不自控地与徐启他们保持距离，有意无意疏远。徐启他们好几次想去安慰李展佳，或者和李展佳好好谈一次，但李展佳又将他们的担心和劝解视作是对他的嘲笑。徐启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只要他们都还在1队呆着，说什么李展佳都不会信。
　　班上的人都不知道李展佳被降去了2队，戴梦雅昨天晚自习下课跑来跟徐启问情报，半决赛派谁，徐启笑眯眯说：“我啊！”戴梦雅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当然知道有你，我是说还有谁？”
　　徐启先是和梁博韬对视了一眼，见他们都没有意见后，垂着眼故意不看一旁隔着段距离的李展佳，理所当然似的回道：“李展佳啊，这还要问？”徐启感觉到李展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徐启和李展佳换了衣服进场，齐珝挑了挑眉，心道还真是好猜。徐启和齐珝之前有过节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观众们发觉比赛还没开始就火药味十足，愈发激动。特别是原本两个人在各自篮下热身练习得好好的，徐启突然跑到了齐珝那边，面对面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徐启根本没管现在多少双眼睛在看自己，他问齐珝：“还记得我之前说我们球场上见吧？”齐珝点点头：“嗯。”
　　和之前自己下战书时一模一样的反应，徐启没忍住笑了下。然后场边女生突然集体爆发出一阵尖叫，齐珝和徐启同时一顿，莫名其妙地看向声源处，不知道这群女生在叫什么。
　　得了齐珝肯定，徐启也不多留，扔下一句“那就行”就蹬蹬蹬地回去了。他怎么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心念念又眼巴巴的，生怕自家大人忘记答应好了要带他去游乐园，齐珝心想。

　　“诶，这次428谁去抢球啊？”场外一个女生问道。
　　“那个穿紫色鞋子的吧，前几场好像都是他。”她的闺蜜刚说完，话音还没落，就见齐珝砸她招牌似的和徐启同时走向中场中央。
　　齐珝居然去抢开场球，特意来看齐珝的女生顿时疯了。要知道她们齐珝几次比赛下来，给她们感觉就是，齐珝连打篮球都是斯文的，篮板根本就不去抢，生怕撞着了，带球突破也是全身上下写满了“莫挨老子”，明明一个对抗性如此强的运动，硬是被齐珝演绎成一场围棋比赛似的。
　　此时，高二公认长得好的两个人都站到了中场的圆圈里，屈膝抬头，双眼锁定住裁判手中高举的篮球，看球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4号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等待着裁判一声哨响将球抛向空中。

　　达到最高点的球，是天空中第二个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齐珝根据徐启那恐怖的弹跳力，选择稍早一点点起跳，然而徐启就像是一面瞬间弹起的墙，徐启生生地从他碰到的瞬间将球拍向了自己方。
　　李展佳迅速跳起拿到球，轻松冲破肖聪和杨鑫的阻拦，反手上篮率先为449班拿下两分。早已占据最佳抢篮板位置的熊庆宇抢到球，在对方球员的夹击下，将球传给了齐珝。
　　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料想，齐珝这次没有如往常般拖时间运球，他几个连贯且快速的大跨步直接冲到了对方的三分线外，然后被及时反应过来的徐启拦住了。
　　徐启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这球想要个三分。”齐珝没说话，侧身护球试图从左边绕过徐启。徐启步步紧逼，齐珝这种方式很难突破。他一脚后退胯下运球，与徐启稍稍拉开些距离，做出投篮动作，诱导了徐启后猛地右晃，如留下残影般过了徐启，进入449班的禁区上篮得分。
　　“漂亮！”场外的顾煦阳忍不住夸赞。梁博韬同样道：“原来这人是可以打快攻的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齐珝很慢，才显得这次突破格外的快速，还是齐珝本来就比徐启还要快，总之一时间都诧异齐珝突如其来的转变。
　　449班又拿到球，七八个人跑向428班的篮下。齐珝在跑过徐启时说：“我是想要但不等于我要。”徐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咔擦冒出几点小火星。徐启快到三分线时，接过李展佳传来的球，直接线外就起跳投球，迅速用一个三分回敬了齐珝，场外瞬间沸腾！

　　“哇！”
　　“我哥三分也是可以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煦阳侧头看了一眼，认出是那次光明正大给齐珝送水的女生，心里纳闷这不是齐珝的女朋友吗，怎么这会儿徐启进球她也喝彩。
　　第一节进行到八分钟，裁判吹了声哨，徐启判罚，将球给了齐珝，示意罚两球。“咦？”这女生又发出一声单音。顾煦阳这会儿没理会江燃，他也有些疑惑，刚刚是……徐启已经犯规而齐珝做出了投篮动作？裁判倒是没判错，但徐启一脸的愤懑，齐珝难不成是故意的？
　　齐珝罚球，徐启背对着顾煦阳站着，他看不到徐启的脸色，但能看到他双手叉腰，有些喘。确实，齐珝这场一快一慢的进攻，让人难以招架。而且徐启带的449班也没比428班好多少，除了徐启和李展佳，另外三个都是练田径的，不太会打球，靠着运动神经在这硬撑，优势就是耐力好和跑得快。这样看，两个班倒是半斤对八两，没差太多。
　　齐珝两罚都进，将比分差一下缩到了三分，449班还保持着些许的分差优势。之后几次上篮均没有进球，比赛带着这三分差进入第二节。

　　第二节的十分钟内裁判哨声肆起，先是开始没多久齐珝救球踩线被吹了技术犯规，跟着449班有人被吹进攻犯规，换了个球权。一分钟后，裁判再次吹哨，徐启再次犯规，情况和上次一样。齐珝又是两罚全中。比分因为齐珝的罚球得分，428班首次反超。五分钟后，历史再度重演，稍稍不同的是徐启手臂侵人。期间有一次是熊庆宇防守犯规。
　　第二节还没打完，徐启已经犯规三次了。知道徐启毛病的队友心头都是一紧。徐启转身的那一霎，他们看见徐启双眼都在喷火，明白如果可以的话，徐启这会儿已经抡着拳头挥向齐珝了。顾煦阳刚想问梁博韬要不要叫个停，让徐启冷静一下，就听见旁边的女生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回事？”
　　李展佳此时也没比徐启冷静多少，大量的跑动让他开始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对梁博韬的询问摆了摆手。见不用暂停的顾煦阳暂时放下心，趁空对江燃说：“是齐珝在诱使对手犯规。”
　　江燃一顿，明白过来感叹道：“齐珝也太可怕了。”
　　顾煦阳开玩笑道：“你男朋友是什么样子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江燃一愣，终于扭头看向他，疑惑道：“什么？”
　　“他不是我男朋友啊！”江燃无语道。
　　顾煦阳先是错愣，紧接着有些小兴奋。那天她刚来看比赛时，顾煦阳就注意到了。江燃恰好是他喜欢的类型。不过看了还没几眼，就见她去给齐珝送水，冲齐珝笑的时候，眼睛跟月牙似的，好可爱。之后听到她是高一市内重点班的，顾煦阳暗骂齐珝出手真他妈的快，高二的不要，来高一抢人，一出手还是女神级别的。现在得知两人什么都没有，不由重新燃起了希望。
　　江燃看齐珝投第一个罚球，自顾自说道：“还好跟他是一个阵营的。”
　　顾煦阳心道一个阵营的也很可怕好嘛！将自己的队友一个个如同棋子般拿捏。齐珝这次两罚只进了一个，没有拉平分数，但一分钟还不到，他又给428班进了个两分球。

　　半分钟后第二节结束哨响，已经怒火中烧，眼眶都红了的徐启猛地侧身看向半米开外的齐珝，毫无预兆地上前揪住他的T恤，就是一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