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三事务所异闻录》君思我

30、第三十章 疑心(修）

　　这些符纸，都是他亲手画的，大多数都是“镇邪”符，专门用来压制小鬼，所以今天电梯内的鬼被他的符贴了之后，才会落荒而逃。这些符从未出过错，为什么偏偏在此刻失灵了？尹方思没有时间多虑，他踩着一张空床，爬向了柜子，那些尸体紧随其后，聚集在柜子下，高高的伸出手，妄图去扒尹方思的裤腿。

　　他一个手长腿长的青年，缩在狭窄的柜子与天花板之间的缝隙，委委屈屈的，伸展不开腿脚不说，下面还有一伙诈了尸的老冰棍，而且自己的符咒对它们无效。他还处在这么一个低温的环境中，要是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恐怕过不了几分钟，尹方思就要被冻僵。

　　他蹲在柜子顶，看着这些尸体，他们一个个都双目紧闭，四肢僵硬，追寻着活人的气息。尹方思在这些死尸的面孔上梭巡，它们看起来没什么行动力，不像活死人、丧尸那样，为吃人和血肉而追逐，这些尸体追着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尸体们聚集在柜子下，不断地拍打、摇晃柜子，这柜子上头的空间本就狭窄，尹方思蹲着费劲，被它们这样一晃，这摇摇欲坠的柜子恐怕命不久矣，过不多时就要倒下。

　　怎么办？破出重围，跟这些尸体鱼死网破？不对，它们本来就是死的，还能死到那儿去。尹方思向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应该可以从那边爬出去。他正琢磨着怎么飞檐走壁跃过这些尸体到达通风口时，突然间门口一声巨响，停尸房的大门从外面被破开，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

　　尸体们并未被那一声巨响吸引注意力，仍扒着尹方思不肯放。他抬起头望去，只见林栩站在门外，在一片冰雾之中，漠然的走了进来。

　　尹方思见到林栩之后，早就将先前心中对他的不满一扫而空，他热泪盈眶，恨不得蹦下去：“老大！”林栩走进来，二话没说，他一抬手，带起一阵无影无踪的罡风戾气，直接将这群诈尸的冰棍给掀翻在地，尸体们倒下去之后再也没动过，尹方思蹲在柜子上，感动的无以言表。

　　“你像只猴似的蹲在上面干什么？滚下来。”林栩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尹方思没再耽搁，连忙从柜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尸体，心有余悸。

　　尹方思：“老大，为什么我的符咒对这些尸体没用？”

　　“这些死尸是被人操控的，操控者的修为比你高，你敌不过他，所以你的符对这些傀儡也没用。”

　　林栩冷冰冰的回答他。尹方思自知是自己没用，便不敢再问，只能吃了这记哑巴亏，他说，“您是说，有人在操纵这些尸体攻击我？难道是今天电梯里的小鬼？我看它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否则为什么它一见我就要逃。”

　　“当然不是它，一个阴魂不散的小鬼，还能翻了天不成。”林栩声音一顿，想起了先前在荒村中遇见的神秘男子，以及夏朝和跟他提到过的“朽缗阵”，这二者之间必定有所关联。

　　今晚操纵尸体，戕害尹方思的幕后黑手，会不会与前两个案子有着一定的联系？林栩光是这么一联想，就觉得如芒在背，这意味着洛川市，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势力，躲在暗处观察着事务所的一举一动。

　　尹方思这小崽子，不知何时落入了人家的陷阱里。对方诱敌深入，用一个小鬼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使他放松警惕，一步步的入局。尹方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棒槌，还真以为自己能成大事。

　　林栩知道，对方的最终目的，不是尹方思。他只是个入行的新人，既没背景，又没能力，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法器，不值得让这些潜藏在幕后多年的邪道之人大动干戈。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呢？

　　他伸出手，拎住尹方思的衣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一天不给我找麻烦，你就浑身不自在？”尹方思被他单手拎着，缩了缩脖子，从善如流的认错，“老大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一个小鬼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只是想捉住它，阻止它在医院继续为非作歹。”

　　“小小年纪，瞎逞什么英雄，你有这个本事吗？”林栩松开了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推，尹方思原本就没有站稳，险些被他掼倒在地，与后面的尸体来一个亲密接触。

　　尹方思笑了笑，没觉得被他骂，自己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他分得清好坏，知道林栩此举是关爱下属，与上一次在事务所那充满恶意的眼神有所不同。

　　尹方思：“老大，您怎么知道我在医院？还赶来的这么及时？”林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来救你？”尹方思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好奇您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下午的时候我给凡哥打电话，您也在旁边是吗？”

　　林栩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尹方思没有继续追问，而且心中还很感动。虽然林栩的脾气阴晴不定，晴天多云偶阵雨，但还是非常关爱下属的，冲他几次三番出手相救这么一点，尹方思对他就讨厌不起来。

　　他问：“老大，您刚刚说这些尸体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既然不是那个小鬼，那会是什么人？那个引我上钩的小鬼，也是幕后操纵者布局的一环么？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另有所图吗？图什么？图我吗？”

　　林栩摇了摇头：“他们当然不是冲你来的，你身上又没什么稀释珍宝，不值得对方下这么大的功夫。而且就算他们对你有所图，也应该早早地杀了你或者将你绑走，没必要这么戏弄你。”虽然林栩的话不怎么中听，但是在理。

　　尹方思：“这一切的开始，都和今天下午电梯里的那个小鬼有关，只要把它抓住，就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了。”说到这儿，尹方思就来气，他被那小鬼耍了一次，这个仇他还没忘。

　　“嗯。”林栩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先从这里出去吧，你去把尸体搬回原位。”

　　“我搬？”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失去了行动力，尹方思想起两分钟前，这些尸体还眼巴巴的追着自己，活灵活现，就觉得牙根一酸。

　　林栩一挑眉：“难不成我搬？”尹方思不敢再顶嘴，从值班人员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双塑胶手套戴上，然后任劳任怨的将地上的一具具尸体拖起来，放回原处。

　　他把尸体都搬上了床后，并未发现哪具尸体下巴上有痦子，于是心中疑虑更甚：“老大，我今天向值班的医生打听过。作乱的那个小鬼，已经死了一个多月，尸体一直放在停尸房，但是刚刚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怎么回事？”

　　林栩面沉似水：“恐怕被动了手脚，不在此处了。”尹方思忽然想到之前给他开门的值班人员，他戴着口罩，模样也是四十上下，他问，“难道说，他借尸还魂了？”

　　“这不叫‘借尸还魂’，而是‘上身’。那人已经死了一个多月，魂魄无法再与身体融合，他只能短时间的上身，操纵躯体，时间一长，还是会被迫离体。”林栩看着这些陈列的尸体，声音低沉，“他上身的时间有限，若想一直躲藏，只能不断的更换‘躯壳’，来混淆我们的视线。”

　　“而医院最不缺乏的就是昏迷的病人和垂死之人，这一类人身上的阳气轻，很容易被鬼上身。”林栩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尹方思连忙跟上他的步伐，还不忘锁上停尸房的门，“您的意思是，这个小鬼为了躲避我们的追查，会不断地上别人的身，制造混乱？”

　　林栩略微一点头，他们刚刚走出负一层，就在门口看到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尹方思一怔，上前把他翻过身，果然是那个戴口罩的值班人员！他将尸体的口罩摘下，露出了一张国字脸，他的下巴上，正有一颗痦子。

　　“小鬼已经逃了，继续追。”林栩说。

　　医院里到处都是阴灵的气息，林栩凭空变出了一把符纸，将它们燃烧起来，这些符纸四面八方的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过去。这些符会镇住整个医院，将医院层层围困，保证其中的阴灵插翅难逃。

　　“老大，那个小鬼曾经冒充过胸外科的医生，他本人也是死于恶性胸腺瘤，我猜他对胸外科有着一定程度的憎恨。如果他要报复社会，肯定会先从胸外下手，我们先去那看看。”尹方思说。

　　林栩同意了他的看法，两人从消防通道走，一路快跑来到了胸外科的候诊室。现在是下班时间，自然是没有人在，连值班的护士也没有，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是紧闭着，似乎没有什么端倪。

　　“去病房看看。”林栩说。

　　两人又来到住院部，值班的护士竟然不在，整个楼道的灯都熄灭了，只有“紧急出口”亮着绿色柔和的灯光，在此时显得阴恻恻。病房的门都关着，微弱的亮光从门的缝隙处渗漏出来。

　　护士台处悬挂的钟表，在寂静的午夜，发出“滴答”“滴答”秒针行走的声音。比起上一次在精神病院，单独行动的经历，这一次身边有林栩坐镇，尹方思可谓是把一颗心都放在了肚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两人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哎，你们两个，谁啊，大半夜的在住院部瞎晃悠什么？”

　　说话的人是值班的护士，刚才不在，可能是去上卫生间了。林栩冲着尹方思使了个眼色，尹方思便走过去，与那护士交谈：“不好意思，我们是陪护的家属。”

　　那护士明显不相信：“你们陪护就陪护，大半夜的出来逛什么，把这当菜市场了？别往前走了，前面是重症监护区，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去，家属也不行。”尹方思微笑点点头，“我知道，谢谢您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护士站，和他交谈的这个护士，孤身一人，穿着一件粉色的羊毛衫，戴着口罩，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尹方思当即就觉得不对劲，一般来说值班的护士通常都是两到三个，这会儿只有她一人，实在太反常了。

　　他瞄了一眼护士的口罩，身体自然的向前倾，胳膊肘搭在台子的边缘，有意无意地问：“护士姐姐，大晚上的，你怎么还戴着口罩啊？”话音刚落，眼前的护士突然变了脸色，一对月牙似的眼睛弯了起来，声音陡然成了男声：“因为我有鼻炎啊。”

　　尹方思抽出一张镇符，往护士身上贴，谁知还是慢了一步，只见护士的身体突然倒下，脑袋“咣当”砸在了面前的水杯上，当即碰了个头破血流，一股黑烟从护士身上冒出来，七拐八拐，火速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尹方思只好先把她捞起来，对林栩喊：“老大，它往住院部跑了！”

　　林栩转身跟上，瞬间消失不见了。尹方思先把这名昏倒的护士扶在座位上休息，他看着她满脸鲜血，玻璃碴子还扎进了皮肤中，也不能坐视不理。尹方思找来了急救箱，用镊子挑出了刺入她皮肤的碎玻璃，再用棉球蘸干净血迹，做到这一步后，尹方思用桌上的内线电话给急诊打过去，谁知电话里竟是一片忙音。

　　“怎么回事？”他腹诽道，“内线电话没理由打不通。”就在这时，身后倒在座椅上昏迷不醒的护士，忽然睁开了双眼，对着尹方思的背脊，呲牙咧嘴地笑起来。

　　一阵莫名的阴风从脖子后面刮过，尹方思心中警铃大作，他转过身，看到护士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精准无误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跟我玩声东击西是吧？”尹方思浑然不怕，心中只有被摆了一道的不爽。被鬼上身的护士双手握着尖刀，跟尹方思对峙。尹方思屈膝一顶，正中人小腹，将护士击倒在地，在他摸符纸的一瞬，倒地的护士捞起尖刀，往自己前胸狠狠一扎，一大片鲜血从她胸前冒出，飞溅到了尹方思脸上。

　　尹方思下意识的抬起胳膊一挡，就是这么个功夫，上身的小鬼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尹方思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胸前插着把水果刀，昏死过去的护士，双手竟然抖了起来。

　　这该死的小鬼！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尹方思，只好伤害自己上身的□□！尹方思被气得牙痒痒，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羞愤。他看着这个无辜受牵连的女护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尹方思用纱布给护士止了血，不敢贸然拔插在她胸前的水果刀。他再一次拨通了急诊的电话，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再无人接听了。尹方思简短地汇报了这里有人遇刺的情况，然后放下电话，朝着病房的方向追了过去。

　　重症监护室里漆黑一片，这里本应该彻夜有人看护。尹方思一步一步的走进去，无边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他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追去，只看到一个人影匆匆的跑过了走廊拐角，尹方思追着那个人影，他的脚步并不快，似乎也有意让尹方思追上他，直到尹方思把它逼到了死角。

　　“你折腾够了吧，死了这么久了，还是不安分。”尹方思站在这人面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楚了这人的样貌。这次被上身的是个病人，男子，样貌不过三十上下，因为化疗的缘故，头发已经掉光了，鼻子上还插着气孔。

　　他一想到这些无辜的病人，原本就受尽了折磨，还要被这丧心病狂的小鬼上身，反复磋磨，尹方思就心火大起。他不打算跟这小鬼废话，给他逃跑的时间，尹方思捻起一张镇灵符，快如闪电，贴在了被上身之人的头顶，只见那病人顿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被困在肉身里的小鬼，依然没有丧失说话的能力，“凭什么我就要死！我不该死！我要让他们给我陪葬！”

　　尹方思：“闭嘴吧！没工夫听你在这唠叨，你是病死的，又没人害你，你有必要在这报复社会吗？”

　　那人虽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但是他瞪着双眼，呲目欲裂：“谁说没人害我！这里的医生害了我！他们没本事，没本事救我的命，让我在这平白无故的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尹方思被这人的流氓逻辑气得笑了：“你得的病，本来就是恶性肿瘤，已经到了晚期，扩散到了其他器官上。国内乃至世界上，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没法根治，这是医生的错吗？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医院检查，如果是良性肿瘤，或是早期，说不定还可以进行手术摘除。你拉不出屎还怨茅坑，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那人说：“所以我就该死吗！为什么这种病要落在我身上？”

　　尹方思叹了一口气，对这小鬼的无理取闹很是没辙，他说：“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很多得了绝症的病人，大多数也是这个想法——为什么偏偏是我？可是天灾人祸，根本就是无法避免的，有些人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还会被不长眼的酒驾司机撞死，谁的运气不好了，出门买个菜也能遇见发疯持刀杀人的神经病，被无缘无故捅一刀……这种事，本就预料不到，轮到你了，这就是命数。”

　　“凭什么！”那人并没有被说服，反而被他这一番言论激怒了，“我活了小半辈子，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原本我有个幸福的家庭，可是我老婆知道我得了病之后，就卷钱跟她的奸夫跑了，连孩子我都见不到！我孤独地躺在医院里两个多月，每天接受各种药物治疗、化疗，可是屁用都没有！我也想活！”

　　“说白了，你是恨你老婆抛弃你。”尹方思抱着双臂，倚着墙，缓缓的说，“从你的描述来看，你老婆好像并不是什么专情之人，你也说了，她是跟着奸夫跑的，那就证明在你知道自己得病之前，你老婆已经出轨了。就算你没有得这场病，她早晚也会跟别的男人跑，你怎么能把对你老婆的怨恨，转移到无辜外人的身上呢？你要恨也应该恨你老婆，关医生什么事？关这些可怜的病人什么事？”

　　“你变成鬼之后，为什么不去报复你老婆？”

　　尹方思的这句话激起了男人的情绪，他恶狠狠地说，“我不服！我不服！我也想去杀那个贱女人，但是她跑的太远了，我够不着她！我活着的时候苟延残喘，死了也是一条孤魂野鬼，我当然见不得别人的好，我就是要杀了他们！让他们跟我一起痛苦，大家一起下地狱，一起死！”

　　尹方思听着他激进的言论，只觉得这人顽固不化，无法开解，他说，“幸亏你死了，你要是活着去干医闹，保证是业界最出名的搅屎棍，胡搅蛮缠。”

　　这说话的风格有点像林栩，尹方思心想，难道和他接触久了，就会被影响吗，果真是近墨者黑。

　　等等，林栩呢？先前尹方思被这愤世嫉俗的小鬼诓骗了，林栩去追他，这会儿自己倒是追到了这小鬼，可林栩的踪影却不见了。

　　尹方思定了定神，问道：“之前追你的那个人呢，你怎么把他甩开的？”

　　苟延残喘的小鬼说：“他压根没有追我，有人把他引开了。”尹方思想到了之前在停尸房，操纵那些尸体攻击自己的人，心中一惊：难道林栩和那人撞了个正着？

　　“什么人指使的你，赋予你这种作孽的能力的？”尹方思踢了他一脚。他知道这小鬼没什么本事，生前就是个喝了凉水塞牙缝还怨社会的人渣，死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否则不会在电梯内被他一张符纸就吓跑。

　　他变得胆大妄为，几次三番戏弄尹方思，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林栩也说过，是有人故意用它引自己上钩的，尹方思虽不知那些人的背景，与他们真实的目的，但这件事，一定与林栩有关，他们算准了林栩不会坐视不理，任由自己手底下的人自生自灭。

　　一想到林栩可能身处险境，尹方思就提心吊胆起来。

　　那人一副破罐破摔的心态：“没人指使，是我自己这么做的，你爱信不信。”

　　尹方思又给了他一脚：“你给我等着，回来再收拾你！”他又掏出两张镇邪符贴在了这人身上，加固了桎梏，保证这个小鬼不会从中脱逃，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转身去寻找林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