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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暗鬼(修) ...

  •   两人陪着李轩去剪头发,李恺打了个饱嗝之后,又开始嘴贱:“我说,您是什么慈禧太后吗,剪个头还得让我们俩给您随侍,您发我们的工资了吗?”李轩头也不回:“不想跟着也可以,把刚刚的饭钱转我支付宝,咱们AA,你转我一千五。”

      “哎呦!老佛爷,您慢着点,留神脚下。”李恺忙上前搀扶着。

      尹方思心情不佳,李轩劝他不如换个发型,就当换换心情。于是尹方思在发型师的坑蒙拐骗下,当天烫了一个极其风骚的锡纸烫,李轩赞不绝口,说尹方思现在活像一个酒吧陪酒的少爷。

      顶着这头糟心的造型,第二天尹方思陪着李轩来医院拆线。

      尹方思自作主张,开着李轩的车把他带到了自己母亲任职的医院来,提前帮他预约过了,省去了排队挂号的麻烦。李轩戴着一个几乎能遮住他半张脸的墨镜,鼻子里发出哂,十分嫌弃公立医院的设施条件。

      把李轩送到科室之后,他吵着要喝咖啡,尹方思没辙,骂了他一句“懒人屎尿多”之后,去自动贩卖机买罐装的普通雀巢应付交差,谁知道在医院的走廊竟然看见了陆徇。尹方思疑惑地走上前,从他背后拍了一下肩,“哥,你怎么来医院了?”

      陆徇冷不丁的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转过身,看到来人是他的干弟弟之后,微微吃了一惊:“方思,你怎么弄成这个德性了?”

      尹方思原本留着一头棕色的发,显得温润而和煦,活像个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纯情男主角。而自从弄了这个标准的“渣男锡纸烫”之后,他的气质就发生了变化,一下子从“翩翩白衣少年郎”变成了韩团小鲜肉。一双桃花眼半阖,眼尾的红痣犹如画龙点睛,使他现在的气质,介于“风骚”与“内敛”之间。

      特别是他今日还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为了追求好看,尹方思特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消瘦的锁骨,挂着玉佩的红绳衬的肤色愈白,衬衫下摆被他掖进腰带半截,整个人形容懒又浪荡。

      陆徇第一眼竟然没敢认,心说哪里来的骚狐狸精,上了我弟弟的身。

      “不好看吗?”尹方思见陆徇的眼神有些怪异,伸手拨拉了一下头发,“都是李轩撺掇我烫的,烫了仨小时呢。”

      “咳,挺好看,就是和你之前不太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陆徇收回目光,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好在尹方思略微点了点头,没怎么往心里去,他问:“哥,你还没说你怎么来医院了,是生病了还是来查案?”

      幸好尹方思的语气态度一如既往,没有和他的形象一样变得风骚起来,否则陆徇还真得被他吓出心脏病。陆徇答道:“不是查案,来做个小手术,阑尾炎。”尹方思点了点头,“就你一个人吗?没人陪着?”

      “又不是什么大手术,你哥一个快奔三的人了,还需要别人端屎端尿鞍前马后的照顾吗?”陆徇乐了,盯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很想下手揉一揉。尹方思说,“这怎么行,万一你手术出了状况,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尹方思是个同情心泛滥的货色,见到柔弱之人,会忍不住帮衬一把。平时的陆徇自然不在这一列人群中,但他此时的身份是病号,又要孤零零地上手术台。尹方思多余到过剩的同理心又开始浮想联翩,心下只觉得陆徇实在可怜。

      他扶住了陆徇的手臂,“哥,你坐着休息,我帮你办住院手续。”被他搀扶着的陆徇,顿时生出了一种“廉颇老矣”的错觉,他哭笑不得,“我就是做个阑尾炎手术,又不是得了癌症,你说什么晦气话呢?”

      “把单子和医保卡给我,我去帮你办手续。”尹方思从他兜里摸出了这几样东西,自得地扬了扬手腕,“你坐着吧,警察同志。”尹方思去帮他办理好了入院手续,把陆徇送到病房,再去看李轩。

      李轩正在拆线,这娇气的大少爷哪受得了这等酷刑,医生刚揭开他伤口的纱布,他就喊疼,比小姑娘还要娇贵。戴着口罩的谢顶中年男大夫,才不管他长得是否我见犹怜、楚楚动人,不论男女,他一视同仁地冷酷对待:“这位小伙子,我还没动手呢,你叫什么啊?”

      李轩刚想发作,尹方思却来了,他按住李轩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牢牢地将他固定住,然后对医生说:“张叔叔,要不我来给他拆,您去旁边歇着,不麻烦您。”这姓张的大夫也是尹母的老熟人,对她这个长得好看又聪明的儿子很是喜欢,既知道尹方思也是学医的,也很放心,便撒手不管了:“行,你来,让张叔看看你的手艺。”

      “你把我当小白鼠?”李轩想反抗,奈何自己只有一条能动的胳膊,拧不过尹方思。他和善地笑了笑,“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你这伤口一开始不就是我给缝的么,也没出纰漏,放松点。”

      李轩小脸煞白:“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像是在诓骗我,你劫财还是劫色,给个准话。”尹方思戴上塑胶手套,动作麻利剪开缝线,认真的挑出一根来,“当然是劫色了,钱总有花光的一天,所以我得抱紧你这棵摇钱树,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李轩知道,尹方思这是在跟他开玩笑,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在一旁观摩的医生立刻就不淡定了。这两个年轻人,说话如此放荡,口无遮拦,成何体统!他在心中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然后扭过脸,眼不见心不烦了。

      拆完了线,尹方思又给他伤口做了清洗,涂上了药,用纱布仔细地包好,再用胶带粘牢。他呼出一口气,摘下塑胶手套,轻轻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自己比起李轩,更加的劳神劳力,“好了,张叔,下次换药是什么时候?”

      张医生含糊其辞:“嗯……我看你处理的挺不错的,我给你开点药,你自己给他换了吧,也省的来回折腾。”

      给李轩拆完了线,尹方思便要去看陆徇,李轩听后也要同去。自从那天二人在洗手间互相撞破了身份之后,李轩便从这位大义凛然的人民警察身上找到了乐趣,他有点后悔当日没留陆徇的联系方式,但事后也不好贸然开口问尹方思要,今日刚好是个机会。

      李轩特意买了一束含羞带怯的百合,给身上喷了点香水,摆出了一副国家领导人慰问的姿态,驾临了陆徇的病房。

      上次与李轩相处时,躺在病床上的还是这位大少爷,这会儿二人身份就对调了。在看到李轩的第一眼起,陆徇便觉得面上尴尬,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在卫生间的遭遇,只觉得周身有蚂蚁爬过似的酥麻,起鸡皮疙瘩。

      “怎么能让陆警官住这种地方呢,人这么多,连个卫生间也没有。”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强调了“卫生间”三个字。李轩微笑着将花束放在床头,手指抚了一下娇嫩的花瓣,“转个独立病房,多少钱,我付了。”

      “用不着,你要是钱多,就去捐给希望小学吧,别在我这儿浪费。”陆徇没给什么好脸色,他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心气儿不顺。

      尹方思不知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还在一旁帮腔:“他有钱,让他花,不住白不住。”陆徇不爱平白无故的占人便宜,非亲非故,更何况是这个小子的,他说,“不需要。”

      “陆警官,听我们家方思说,上次在医院是你背了我一路,后来又照顾了我一夜。我向来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一点住院费而已,还不够我买块新手表的零头呢。”李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病床上的陆徇,见他把这个哑巴亏吃了个彻底,心满意足,“方思,去哪办手续,你带我过去。”眼睁睁看着尹方思带着李轩离开了病房,陆徇连阻止都没来得及,这两个小孩就跑的没影了。

      李轩挥金如土,立刻在紧张的VIP病房中为陆徇花重金买下了一个床位,陆徇坐着轮椅,由两个护工推到六楼的独立病房,这样大动干戈的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重病。

      “手术时间什么时候,确定了吗?”尹方思找来了一个劣质的塑料花瓶,把那束新鲜的百合花插了进去,拿着个小喷壶往上面喷水。陆徇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犹如和风细雨一般的男孩,斯文秀气,漂亮乖巧,简直是按着陆徇的审美标准严丝合缝地长成这个模样,光是看着他,陆徇就觉得心情明媚。

      再反观那个一身名牌,喷着昂贵香水,从头到脚都精致的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贵公子李轩,陆徇就觉得脑袋瓜一阵一阵的抽疼。这个大少爷,不仅和杀人犯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而且性情乖僻,肆意骄纵,还总喜欢拿陆徇开涮。

      说实话,陆徇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明天上午十点。就是个小手术,没事儿的。”陆徇从果篮里随手拿了只橘子剥,尹方思上前,收走了橘子,“别吃橘子了,容易上火,明天要手术呢,得忌口。”他掰了一只香蕉递过去,“想吃水果就吃这个吧。”

      面对这根香蕉,刚正不阿的人民警察顿时有些浮想联翩,李轩抱着臂,靠在病床对面的雪白墙壁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是啊,陆警官一把年纪了,动个手术也不容易,还是小心为妙。”

      陆徇没搭理他。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先前刚被迫接受了李轩的恩惠,自然不能对他甩脸子。陆徇索性不回应,剥开了香蕉,出气似的狠狠地咬了一口。

      尹方思看了看时间,说道:“快到午饭时间了,哥,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打包过来。”陆徇还未说话,李轩又慢条斯理地开腔了:“这附近有家星级酒店,是我们家开的,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餐过来,别忙活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那我要吃鱼翅燕窝,再来只澳洲龙虾。”尹方思故意狮子大开口,李轩白了他一眼,“满汉全席要不要吃?我把厨子叫过来,现场给你做。”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李轩要出去抽烟,尹方思也拿着热水壶出去打水,二人一同离开了病房。

      尹方思在接热水,李轩靠着窗户,点了一根进口的外国货香烟,味道不冲,反而有股子别样的幽香。尹方思提醒他,“这是医院,你注意点影响。”李轩吞云吐雾道,“没事,不就是罚款么,爷有钱,想抽就抽。”

      “万恶的资本主义。”这是今天第二次,尹方思说这话了。李轩知道他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反而问道,“你和这个陆警官很熟么,怎么一口一个‘哥’的叫?”

      尹方思:“还可以,上次那个案子……你知道的,我们事务所协助警局,帮了不少忙,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了。”他没把话说清楚,但李轩心知肚明,他指的是龙兴地产,自己表哥秦颂的那起凶杀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李轩明面上什么也没提,像个没事人一样,但是心里始终有芥蒂。

      他点点头:“哦……我瞧着你对他挺好的,你这中央空调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样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尹方思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误会什么,都是男人,他把我当弟弟,兄弟俩帮衬一下是应该的。”

      李轩听他这么说,就清楚了怎么一回事,尹方思并不知道陆徇的性取向,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亲近他,像活雷锋一样对孤寡老人伸出援手的。李轩掐灭了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口开着玩笑,“你对他这么好,我会吃醋的。”

      “您不拿我开涮,是不是浑身难受?”尹方思也没往心里去,打满了热水,拎着水壶就往病房走,李轩慢悠悠的缀了上去。

      吃过了午饭,李轩便不再医院多逗留,尹方思陪着陆徇坐了一会儿,待他睡着之后便出门透透气,他百无聊赖地上了天台,吹了吹冷风,将困意吹醒了大半。

      尹方思打算晚上留下来陪护,照看陆徇一夜,于是便下楼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洗漱的用品。他在八楼等电梯,但等了很久,电梯始终停在三楼没有上来,尹方思没多想,来到专供医院内部人员乘坐的电梯前等候。

      这次电梯很快就来了,尹方思走进去,按了一层,电梯缓缓下降,但是到五层时,电梯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了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人模样四十上下,国字脸,长相平淡无奇,就是下巴上长了一颗痦子,他进来之后看了尹方思一眼,“你不是医生吧,怎么来坐这一班电梯了?”

      这电梯是专供医生乘坐的紧急电梯,也运送急救的病人,以及医用垃圾,甚至抢救无效的病人尸体,所以一般不对外开放。病人们也有自知之明,大多数不会来坐医用电梯。

      尹方思随口说:“哦,我不是医生,但是我妈妈在医院就职,我来看她的。”对方听后,也没多大的反应,“没事不要搭乘医用电梯,万一有急症病人需要用,就耽误了。”尹方思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正缓缓下降,忽然间停住了,那名医生皱眉,“怎么回事?这电梯很少出故障的。”他话音刚落,电梯内的灯闪烁了两下,也跟着熄灭了,巴掌大的电梯内,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起伏,其中一人还有些焦急:“靠,我还要去查房呢,怎么回事!”

      尹方思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淡定的,“可能是突发故障吧,别急,应急灯呢?”他在电梯周围摸索了一遍,按到了应急灯的按钮,头顶上照射出幽幽的蓝光,那名医生喘了一口气,“打维修电话,让他们赶紧来修,我可不想被困的太久。”

      这人支使的语气让尹方思有点不爽,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和陌生人共处一室,任谁都会不自在。他拨打了急救电话,很快有人接通了,了解完情况之后,他们立刻派人过来修,让尹方思稍安勿躁。

      等待的期间,尹方思拿出手机,发现并没有信号。旁边的医生显得非常焦虑,似乎比平常人更加的紧张,尹方思看着他,试图与他沟通,“别急,维修人员马上来了,我们不会困的太久。”他微微一笑,“别这么紧张,咱们好歹是两个人,不用怕。”

      “我不是怕!我是不想耽误事!”男医生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他摸了摸口袋,找出了一盒香烟,但是却没带火机,他咬了咬牙,懊恼的将烟盒重新揣回兜里。

      尹方思:“您是哪个科室的?这么为病人着想,态度可够认真的。”那人摆了摆手,模样很不耐烦:“我是胸外的,嗨,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么……”他说完话,尹方思的表情霎时就变了。

      尹母也是胸外的医生,而且是副主任,胸外的医生,他基本都认识,就算不认识,也会有印象,但眼前这名医生,他从未见过。若说是实习生,也不可能,这人四十上下,而且对医院的规矩很了解,明显是在医院呆了很久,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随口敷衍尹方思?也说不通,尹方思并无恶意,只是与他闲谈,想缓解一下他焦躁的情绪,可这人为什么要撒谎骗他?他有意无意地往男医生胸前的铭牌上瞄,想看看他姓甚名谁,究竟是哪个科室的,但谁知这人根本没有挂铭牌。

      实在太不对劲了。先前此人说,他即刻要去查房,所以被困电梯后才显得如此心急如焚,但他一没带病例,二没挂铭牌,甚至随身带着一包烟,他身边连护士都没有跟,哪里有个查房医生的样子?

      尹方思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有点怀疑此人的用心和目的了。

      “维修工怎么还不来,太慢了。”男医生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尹方思注意到,他的白大褂下面,并不是医生们惯穿的衬衫,而是一件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也就是说,这人根本不是医生,而是个病人,说不定还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病人。

      那么他这件白大褂是哪来的?抢来的?尹方思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多言语,避免引起此人的怀疑,如果一不小心刺激到了他,二人在这狭小的电梯内大打出手,谁吃亏还不一定。

      “应该快到了,再等等。”尹方思随口安慰着他,自己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信号。

      片刻的功夫,电梯内的应急灯也灭了,尹方思呼吸一滞,直觉告诉他,当前的情况不是很妙。电梯内重新陷入黑暗之后,那人的呼吸声再一次剧烈的起伏,好像呼吸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为什么要乘这座电梯?”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透露着一股子阴沉的恶意。

      尹方思一愣:“什么?”

      “你为什么要乘这座电梯!”那人咆哮一声,黑暗之中,尹方思只觉得面前有一阵空气流动,他本能的向后闪躲,果然!一双冰凉的手擦着他的面颊而过。

      狭小的电梯让尹方思避无可避,他与那人撞在了一起,这人精神不正常,一双手摸索着尹方思的脖子,试图要掐死他。尹方思抬起脚,冲着他的小腹猛烈的给了他一下,迫使他松开了双手,还没等尹方思回过劲,那人又挣扎着扑上来。

      尹方思跟他拳脚相搏,两个身材相仿的男人在狭窄的电梯里打的你来我往,不分伯仲。慌乱之间,尹方思揪住了那人的头发,他用胳膊肘扼住那人的脖颈,另一只手死死地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背对着自己。尹方思勒得很紧,一般人早无还手之力,可这人好像感受不到呼吸困难一样,右手勾着去拽尹方思的衣服。

      只听见“喀嚓”一声,筋骨错断的声音诡异的响起,尹方思只觉得手中一轻,那人的身子竟然和脑袋断开了!尹方思提着鲜血淋漓的头颅,无头的身子抓住了机会,转过身扑向了尹方思,直接把他按倒在地面!

      这不是什么神经病,他是撞鬼了!

      尹方思骂了一句脏话,在知道这人是鬼之后,他反而淡定多了。被无头男鬼扑在地面之后,那颗无主的脑袋在黑暗中四处乱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声。无头男尸双手钳住尹方思的脖子,试图掐死他。

      尹方思摸索着口袋,食中二指从钱夹中摸出一张符纸,拍在了男尸的背后。顿时间,金光乍起,照亮了电梯的方寸之间。被贴上符纸的男尸一动不动的倒了下去,那颗四处乱撞的脑袋爆发出惊惧的尖叫,一头撞进电梯门,凭空消失了,连那半截尸体,也跟着不见了。

      电梯内忽然恢复了光亮,也开始运作了。

      尹方思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钱夹,看着电梯缓缓地下降,停在了一层,电梯门开了。

      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厅,这才缓过一口气。虽说不是第一次与鬼打交道,但这一次是大白天,而且是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怎么看都不合乎常理。尹方思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林栩打个电话询问一二,但是他还介怀着上次在林栩那儿遭到的冷遇,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尹方思捏着手机踟蹰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没能放下自尊心,没有给林栩打电话,而是打给了盛凡。电话响了两声,盛凡接了起来:“喂,小尹啊,有什么事么?”尹方思说,“凡哥,我刚刚遇到了些情况,想问问你。”

      盛凡握着手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栩,林栩面无表情地一挑眉,盛凡用嘴型说:尹方思,然后继续说:“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尹方思声音与平时并无异常,只是态度有些犹豫:“我现在在医院,刚刚下电梯时,在电梯间里遇见了一个小鬼,他对我动手了,想加害我……”

      盛凡急忙问:“那你有没有事?”

      尹方思:“没,我没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小鬼会在青天白日里出现,而且还是在医院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合乎常理。”他说话时,盛凡默默地把手机调成了外放模式,林栩忙着手头的事,一边听完了他说的话,他头也不抬地说:“医院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白天遇见鬼,也不奇怪。”

      尹方思站在医院大门口,来往的人群和车辆很多,环境嘈杂,并不能听清那边林栩的声音。盛凡觑着他老大的脸色,又把刚刚林栩的话对他重复了一遍:“小尹啊,医院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所以你白天遇见鬼,也不奇怪。”

      “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伪装成医生的模样,他的情绪看起来非常的焦虑。而且他一开始明明想杀了我,但最后又逃跑了。”尹方思说。

      林栩停下笔,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钢笔收进笔帽中,他说:“猛兽会伤人,但不会主动攻击手持猎枪的猎人。鬼也是一样的,欺软怕硬。”盛凡觉得自己好像两个人之间的传声器,他又原原本本地将林栩的话说给尹方思听。

      尹方思:“我要弄清楚,这个鬼是什么来头,在我之前他是不是还试图伤害过别人。”

      林栩不冷不热地说:“多管闲事。”

      盛凡当然不会这么说话,他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小尹,咱没必要多管闲事啊。”尹方思显然没将盛凡的规劝听进去,他说:“不行,我妈妈在这家医院任职,这个小鬼是潜在的威胁,我不能坐视不理。”

      “翅膀长硬了。”林栩说:“小兔崽子。”

      盛凡的老脸快纠结在一起了,他只能说:“小尹,有什么情况你及时给凡哥打电话,我来帮你,你不要瞎逞能,知道吗?”

      “知道了,凡哥,那我挂了,谢谢你。”尹方思客客气气地道过谢,挂掉了电话,盛凡也将手机揣进了兜里,他看着林栩:“您说说,小尹这孩子,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是也不能瞎逞英雄啊,要不然今晚我去医院一趟,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林栩冷哼了一声:“别管他,让他死了算了。”盛凡跟随了林栩上千年,对他的性情摸的可谓是一清二楚,他听林栩这幅傲娇的口吻,就料定林栩不会对尹方思的安危坐视不理。盛凡在心里笑了两声,他很识时务地没有去询问林栩与尹方思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去戳破他们老大的小心思,只顺着他说:“行嘞,那我今天正常下班。”

      “去吧。”林栩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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